第二百零二章 戳心

  只可惜，這一桿子，輪不到自己，也總會是別人。

  「小秦爺還有別的話要說嗎？」秋霜語氣平靜，倒讓秦渝蓉一時躊躇，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天下恩愛夫妻難尋。」

  「小秦爺索性把話都給說開了吧？」秋霜丟下手中的抹布，語氣已經帶上一絲冰冷：「小秦爺想說的，不外就是他們年輕夫妻，恩愛情深，這會兒二奶奶又剛剛生了孩子，本就該多體貼著些。只是小秦爺，容我說句不要臉的話，只要二爺沒有那份心，那我使盡了手段，二爺也不會多看我一眼。」

  秋霜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不外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秦渝蓉抬頭看著秋霜，輕聲道：「是我的錯，你說得對，原本我就不該這樣來和你說，畢竟，這是你們之間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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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霜倒是真沒想到秦渝蓉會和自己道歉，剛想再說上幾句，就聽到秦渝蓉輕聲道：「我原本只是以為，只是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朱肅和自己一樣，也是會把妻子往心中放的人，有了妻子，有了喜歡的人，就再也不用看別人一眼。

  但很快秦渝蓉就自嘲一笑，這樣想又有什麼用呢？朱肅是這府內的少爺，從小生在錦繡堆中，從來不曾發愁。

  秋霜張了張唇，剛想說話就聽到門外傳來朱肅和來喜說話的聲音。

  秋霜急忙掀起帘子往外走，笑已經在她面上滿溢：「二爺來了，茶已經泡好了。」

  朱肅說笑著走進來，瞧見秦渝蓉站在屋內，朱肅笑嘻嘻地走進去：「這下啊，我們兩個可以聯床夜話，說半天了。」

  「二爺要和小秦爺聯床夜話，那就該準備些好酒才是。」秋霜給朱肅倒上茶，接過來喜手中的鋪蓋枕頭就在那鋪設床帳。

  「說的是，要準備些好酒。」朱肅想了想就又道：「還得讓廚房準備些好菜。小秦，我和你說，這孩子原來如此可愛，我才伸手去抱他，他就沖我笑。像他知道我是他爹一樣。」

  「剛落草的娃娃，哪裡就會笑了。」來喜不服氣，在那梗著脖子說。

  朱肅伸手拍一下他的後腦勺：「我說會笑就會笑，這可是我的孩子，自然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來喜伸手按住脖子：「是，是，您說得對，他就是會笑。」

  朱肅還在那和秦渝蓉說著，這孩子多麼多麼可愛。秋霜已經把床鋪都鋪設好了，看著朱肅的眼中滿是柔情。

  這樣的柔情，又是一個不討厭的人看過來的，也難怪朱肅會動心。

  秦渝蓉心中掠過這樣的念頭，而朱肅還在那喋喋不休地說著孩子，每個人的頭生子，都會給人帶來新奇的感覺。朱肅這會兒也是如此。

  若玉生了孩子，永平侯夫人自然也要來探望外孫，洗三那日，永平侯夫人親自來了，還往洗三的盆里放了金元寶。

  國公夫人放了一對金鐲進去，也只比永平侯夫人放的金元寶略輕一些。其餘人放的五花八門，有綢緞有裝滿金銀錁子的荷包。連久不出來的老國公夫人，也往裡面放了一對金錢，上面刻了如意吉祥的字樣。

  穩婆收了這盆里的東西，就對眾人連連磕頭，時時道謝。這些俗事都做完了，永平侯夫人才來和女兒說一些私房話。

  看著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蒼白的女兒，永平侯夫人伸手撫摸女兒的臉，輕聲道：「這生孩子總是婦人的鬼門關，你不曉得，那一日，我得了信兒，在家中時刻懸心。」

  「女兒也是生了孩子，才曉得何為父母恩。」若玉輕聲地說著，卻沒有像平日一樣，靠進永平侯夫人懷中撒嬌。

  女兒生了孩子，果真懂事許多了。永平侯夫人又是欣慰又是難受地想。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說出來。

  於是永平侯夫人輕聲道：「姑爺一個人在外面書房讀書，是誰服侍他？」

  「秋霜在外面服侍。」若玉曉得自己的娘要問的是什麼，但卻故意裝聾作啞，只這樣回答。

  「你啊，到底是曉得我這話是什麼意思，還是不曉得？」永平侯夫人的話讓若玉咬住下唇，接著若玉就道：「娘，我曉得您的意思，可是這些事兒，我這心裡，總是過不了這個坎兒。」

  「有些坎兒，早過了比晚過了要好。」永平侯夫人淡淡地說。若玉的眼圈頓時紅了，但在月子裡面，可千萬不能落淚，在一邊的秋蘭急忙上前用帕子把她的眼淚沾掉。

  「我曉得，你這會兒還是恩愛夫妻，自然不願意。」永平侯夫人輕嘆一聲就繼續道：「秋霜在那服侍姑爺，秋霜又是姑爺以為得罪了你，怕你後悔，才帶著書房去的。這會兒你不聞不問，若他們二人無事發生可還好，若有事發生，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不管是我安排，還是二爺那邊有人，不都一樣嗎？一樣地戳我的心。」若玉嘀咕了一句，永平侯夫人拍拍她的肩：「不一樣的。」

  是，若玉也曉得不一樣，一個是自己安排的，那就是自己的人，若真讓秋霜搶先一步，那就是朱肅親自挑中的人，和自己安排的人並不相同。

  「娘，我難過。」若玉靠進永平侯夫人懷中。

  永平侯夫人輕輕地拍著女兒的後背，想對她說，這事兒，是人都要經一遭的，終究說不出口，只能輕嘆一聲。

  若玉的手緊緊地摳著枕頭邊緣，就算真的要經這麼一遭，也不能讓秋霜搶了先。若玉抬頭時候，眼中的淚已經不見了，反過來安慰永平侯夫人：「娘，我沒事兒的，您不用為我擔心。」

  「若可以，我也希望我的女兒，能一生一世一雙人。」永平侯夫人捧住女兒的臉，認真地說。但永平侯夫人曉得，做不到。納幾個妾，養上幾個通房，對深宅大院裡面的公子哥來說，算不上什麼事兒。

  只要不寵妾滅妻，只要給正妻足夠的尊重，對他們來說，就夠了。忠貞，那是對婦人的要求，不是對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