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主意

  新生命總是會讓眾人喜歡的，朱梧看著陳嬤嬤懷中的孩子，眼神也變得溫柔，也許，自己剛出生時候，吳姨娘也曾抱著自己，那樣慈愛地看著自己，只是這些話，朱梧不敢問也不能問。

  因此朱梧只淡淡笑了笑：「是啊，這孩子長得可真好看。」

  「既像二爺也像二奶奶。」陳嬤嬤等朱肅把孩子接過去，這才笑著說。

  「真的嗎？陳嬤嬤，那我出生時候，就長這樣嗎？」朱妍的話讓陳嬤嬤笑了：「大姑娘這會兒又說孩子話了，您出生時候，夫人很歡喜，總算有個女兒了。」

  有個女兒陪著，在這深宅大院裡面，也多了些快樂。畢竟女兒和下人們是不一樣的，國公夫人伸手把朱妍攏到自己懷中：「你剛落草時候，那雙眼又大又明亮，她們都說，長大了還不曉得怎樣標緻呢。」

  朱妍伸手捂住臉，眾人都笑起來，若是原先，朱梧還會對朱妍生出幾分羨慕，什麼時候，自己才能被人這樣溫柔體貼地對待，而不是時時刻刻，都要記得嫡母、生母。

  也不知道自己出世時候，吳姨娘是歡喜還是憂愁，但不管是歡喜還是憂愁，朱梧知道，自己永遠也不能像朱妍一樣，可以和母親無拘無束地撒嬌。

  眾人在那說笑，若玉靠在床頭看著眾人說笑，唇邊的笑容並沒有消失。

  秋蘭端過一碗桂枝湯，笑著道：「二奶奶快些喝這個，夫人讓人熬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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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個月，我可都和她們說了，都不許來鬧你，也不許惹你生氣。」國公夫人笑吟吟地說著，若玉也笑了：「這麼說，這一個月，我只用吃了睡，睡了吃就好？」

  「啊，那不是就……」朱妍破口而出，又覺得自己說的話不對，伸手緊緊地把嘴巴捂住，眾人都笑起來，國公夫人把女兒摟進懷中：「還有不到一年就出閣了，這會兒還是這樣孩子氣，怎麼到別人家做媳婦？」

  「這會兒在娘這裡是這樣，等出了閣，就是另一樣了。」朱妍雙手勾著國公夫人的脖子，笑吟吟地說著。

  若玉聽到這話，手中的碗都沒有拿穩，哐啷一聲掉在床上，秋蘭急忙上前收拾：「都怪我，沒有服侍二奶奶喝湯。」

  「不礙事。」若玉覺得喉嚨裡面被什麼東西堵了一樣，但這樣的哽噎是不能說出口的，只能伸手拍了拍秋蘭的手，示意秋蘭不要慌亂。

  都是從父母膝下嬌養的女兒，成為別人家的兒媳婦，國公夫人當然明白若玉的哽噎從何而來，但國公夫人什麼都沒說，只笑著道：「好了，我們也就不要再在這裡說話了，等到孩子洗三、滿月，還有的事兒忙呢。」

  眾人說笑著離開，若玉這才往枕頭上靠去，神色有些疲憊。

  秋蘭給她掖好被子，輕聲道：「二奶奶，您先歇一歇。」

  「秋蘭，我做了母親，有些事兒才明白過來。」若玉淡淡說著，秋蘭含笑瞧著她：「二奶奶明白了什麼？」

  「世間的女子，總要出了閣，做了母親，才算真正來這世上一遭。」若玉語氣平靜，或許，有些事情不用如此糾結，畢竟這個世上，高門大戶的女子，哪個不要經過這一遭？

  想起朱肅提到秋霜時候面上的笑容，若玉就覺得心口堵得慌，想要高聲喊叫，但喊叫不出來，最終只是對秋蘭道：「你扶我躺下，我要好好地歇歇。」

  秋蘭上前服侍，看著若玉閉上眼睛，秋蘭不由輕嘆一聲，有些事情，沒有經歷過，終究還是不好說的。

  若玉生孩子坐月子，朱肅自然不能繼續在裡面住著，國公夫人命人收拾了朱肅的鋪蓋，讓他到外面書房去住。

  朱肅一邊看著眾人在那收拾鋪蓋，一邊在那嘀咕：「我是孩子的爹，怎麼就不能在這守著？」

  「你是能服侍二奶奶呢，還是能給哥兒餵奶？」國公夫人絲毫不客氣地說，朱肅啊了一聲什麼都沒說出口。

  國公夫人拍拍兒子的手：「這是規矩，你啊，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朱肅覺得自己娘這安慰還不如沒有，規矩規矩，那什麼時候可以不用按規矩辦事？朱肅想問出來，但看著國公夫人的臉，朱肅還是什麼都沒問出來。

  「再說了，你不在身邊搗亂，二奶奶身邊多的是人服侍，更會好得快些。」國公夫人的話只換來朱肅的一聲長嘆，國公夫人才不管兒子嘆氣不嘆氣，拉著他的手就要把他推出門外：「好好地在書房裡待著，正好也能看會兒書。」

  朱肅垂頭喪氣地應是，國公夫人又笑了：「等二奶奶好了，那時候才好，去吧去吧。」

  一邊的絳離噗嗤一聲笑出來，國公夫人已經拍拍朱肅的肩：「瞧，連絳離都在笑話你，趕緊去。」

  朱肅應是，前來拿鋪蓋的是來喜，他偷偷地看了看絳離，絳離也偷偷地看了看他，二人相視一笑，接著就飛快地把眼睛移開，不能在國公夫人面前露出半分端倪。

  若玉生孩子，秋霜也不能近身服侍，既然朱肅要在書房裡住上一段時候，秋霜也就在書房打掃朱肅的住處。

  把床鋪都抹乾淨了，又往帳子上掛上幾個香囊，好讓朱肅聞著香入睡。秋霜還往桌上的花瓶裡面，插上了幾支臘梅，整個屋子香氣襲人。

  「你怎麼就回來了！」秦渝蓉伸手掀起帘子，和秋霜四目相對，秦渝蓉不由遲疑一下才道：「我還以為是二爺回來了。」

  「二爺要過會兒才來呢。」秋霜口中說著，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朱肅愛看的書，愛用的墨，愛喝的茶，都一一被擺放整齊。

  按說秦渝蓉是該往外走的，但秦渝蓉遲疑了一下還是對秋霜道：「姑娘服侍二爺一向服侍得很好。」

  「我們做丫鬟的，也只有想著服侍好主人。」秋霜說得坦坦蕩蕩，秦渝蓉將要說出口的話，就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看著秦渝蓉在那遲疑，秋霜唇邊現出一抹笑，想想都知道，秦渝蓉想說什麼，不外就是這會兒若玉和朱肅夫妻恩愛，蜜裡調油，又何必要從中間橫插一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