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說服

  二人走出了二門，絳離停下腳步，來喜往台階下面走，走完台階回頭看向絳離，此時金烏西墜，有一縷陽光照在絳離眼中，來喜覺得，絳離就是自己見過最美的女子。

  來喜唇邊含著笑，對絳離道：「回去吧。」

  絳離點頭，但沒有移動腳步，等到來喜一步三回頭地走了，絳離這才往二門裡面走。

  守著二門的婆子見到絳離進來，並沒有像上一回一樣對絳離說教一番，而是長嘆了一聲。

  絳離聽著這聲嘆息，不曉得為什麼心中有些傷悲，但絳離什麼都沒說，還是腳步匆匆地走進二門裡。

  

  回到若玉院子裡的時候，朱肅正在那裡和若玉說著這茶碗有多麼多麼地好，也虧得秦渝蓉有耐心這樣的話。

  若玉見到絳離走進來，又望了望時辰鍾，這一點點路，連一刻都用不到，絳離足足去了兩刻時候，絳離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但若玉神色都沒動，而是耐心地聽朱肅說完這些話。

  若玉這才開口道：「小秦既然在你身邊如此幫忙，等以後他走了，你豈不會捨不得。」

  若玉這句話讓朱肅面上的歡喜全都消失，接著朱肅才輕聲道：「這事兒，由不得我。」

  「為什麼？」若玉反問，朱肅雙手托腮：「小秦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你早先的提議，我是不會答應的。」

  若玉心中有些失望，但面上還是沒顯出來，只是笑著道：「這個，我自然曉得。」

  「只是我有時候也想，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好朋友，若他真要不顧多年的友情，走就走了，那我這心裡，定然十分傷心。」朱肅說一句，若玉也就點一下頭：「確實如此。」

  「可是我也不能攔著他，所以這些日子，我這心中，很難受。」見方才還興興頭頭的朱肅，此刻一臉悲傷。

  若玉已經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既然在顧及對他的友情，那他呢，會不會也顧及對你的友情？」

  朱肅抬頭看向若玉，若玉努力讓面上笑容保持著平靜，這一回，朱肅沒有發火，也沒有把手從若玉手中抽出，只是輕聲道：「我不曉得。」

  若玉本該趁這個機會，再和朱肅說上幾句的，但若玉只是唇張了張，沒有再說什麼，橫豎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等到某一天，種子總會發芽。

  因此若玉笑著道：「那就再多想想，多年的友情，乍然離別，難免心中會不歡喜。」

  朱肅點頭，若玉收回手，依舊和朱肅說著些家常話，偶爾還提起肚中的孩子，說孩子又踢她了，朱肅的神情也重新變得歡喜。

  「你瞧，人人都變了。」秋霜雖然不能進屋服侍，但在獨悠走出屋子的時候，對獨悠悠悠地說了一句。

  獨悠看著坐在美人靠上的秋霜，輕嘆一聲：「你這又是何苦？」

  「方才，我沒有進去，但隔著帘子，我能瞧見二奶奶在和二爺說什麼，二爺的神色是什麼樣的，二奶奶的神色是什麼樣的。若是一年前，二奶奶定不會說這樣的話，甚至……」

  「秋霜！」獨悠打斷秋霜的話，秋霜垂下眼帘，接著秋霜才抬頭看著獨悠：「你害怕了？你害怕二奶奶不再是原先的二奶奶，你也害怕，在這府里，就這樣默默地……」

  「秋霜，就我們幾個人，又何必要這樣算計，要這樣地，分崩離析。」獨悠說得十分艱難，秋霜靠在柱子上，瞧著獨悠，突然秋霜噗一聲笑出來：「獨悠，你難道不曉得，從我們被選中那天起，就是在被人算計。既然主人能算計我們，那我們，自然也能算計主人。」

  秋霜的語氣平靜，獨悠想反駁，但獨悠也曉得，秋霜這話說得有八成是對的。但最後獨悠只是輕嘆了一聲：「曉得了又如何？曉得了，我們還不一樣是在這府內，做丫鬟，甚至，我們的出路，要看主人的歡喜。」

  「我想爭一爭，獨悠，我曉得，你也更想爭一爭。」說完秋霜站起身，湊到獨悠耳邊，輕聲道：「我知道二奶奶選中了你，想著讓你去服侍二爺呢，但我偏不願意，我偏要好好地瞧瞧，這一回，二奶奶想的能不能做到。」

  獨悠甚至想伸手去捂秋霜的嘴，但手並沒有碰到秋霜的臉，獨悠的手就垂下，接著獨悠輕聲道：「這樣的話，以後都不要說了。」

  「我不怕。」秋霜眼中似乎有一團火在燒，接著秋霜就輕聲道：「從我想要爭一爭開始，我就把二奶奶得罪死了，我所依靠的，只有二爺了。」

  「二爺也靠不住。」獨悠忍不住了，秋霜笑了：「是啊，他只怕也靠不住，但總比被二奶奶隨便塞給一個人好。」

  獨悠用手扶住額頭，秋霜笑了：「我曉得，你想出府，不如我幫你，而你就幫我，讓二爺收了我。」

  「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獨悠的雙眼圓睜。秋霜伸手拍一拍獨悠的肩，篤定地說：「你會的。獨悠，你若真的毫不在意，當初就不會去看絮兒姐姐了，更不會為絮兒姐姐抱不平。獨悠，我只是想稍微活得好一點。」

  獨悠只覺得秋霜有些瘋狂，因此獨悠轉身往後面走去。秋霜看著獨悠的背影，輕聲道：「獨悠，你會答應我的，你也會回來找的。」

  瘋了，真的瘋了。獨悠伸手捂住耳朵，不想去聽秋霜的話，而那些聲音，卻往獨悠的心裡鑽去，離開這個府邸，離開人人都羨慕的榮華富貴。這些念頭早就在獨悠心中瘋長，但獨悠不能說出口，因為一旦說出口，就會引來滅頂之災。

  我只是，想要活得更好一點。秋霜的嘆息又在獨悠耳邊響起，獨悠閉上眼睛，不再去想，先這樣吧，先這樣吧。不要去管秋霜怎麼說，先在這府里過下去吧。

  秋月冬雪兩個丫頭，第二天就被陳嬤嬤送到了朱梧那裡。朱梧倒是真沒想到國公夫人還給自己挑了丫頭，而且這兩個丫鬟雖說年紀比羽兒還小，但說話做事，比羽兒可要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