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福氣

  所謂的，如果燕兒有心上人，所以周嬤嬤為燕兒去忤逆國公夫人的話，也不過是說說而已。

  周嬤嬤已經對獨悠道：「你站在那做什麼，過來坐下，你也是個響快人，怎麼這會兒什麼話都不說了。」

  「我，我就是不曉得該說什麼。」獨悠只能這樣回答，周嬤嬤給獨悠面前放了塊綠豆糕：「那天我見你愛吃這個，你快嘗嘗。」

  獨悠拿起綠豆糕咬了一口，國公府內的廚子自然都是好廚子，這綠豆糕做的也很好，但獨悠卻食不下噎，不曉得這到底是什麼滋味。

  「好了，燕兒，你這在我跟前哭一下就好了，若是在夫人面前哭，那像什麼話。」周嬤嬤又掏出一塊手帕，讓燕兒擦下眼淚，這才輕聲說著。

  

  「我娘，她曉得嗎？」燕兒不曉得自己怎麼會問出這一句，甚至燕兒也不曉得自己想知道什麼答案。

  「你娘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她服侍夫人的時候，比做你母親的時間，要長許多年。」周嬤嬤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婉轉地說。

  燕兒不由露出一抹笑，這麼說，自己的娘曉得這件事，而自己的娘因為不願意親口告訴自己這件事，才躲出去了。

  「夏雲那丫頭還巴不得做陪嫁呢，你倒好，反而不願意。」周嬤嬤笑吟吟地說著，但她的笑，看在燕兒眼中，卻像背後藏了一張大口，能把自己撕著吃了，燕兒喉嚨又堵了，但燕兒這回沒有哭，只是輕輕地咬了一口桂花藕粉糖糕。

  這糖糕是剛蒸好的，熱乎乎甜蜜蜜，燕兒卻只嘗到了苦味，這苦，是從舌頭根一直瀰漫到舌尖的，讓燕兒說不出話來的苦。

  「我就曉得，你娘把你教得很好。」周嬤嬤滿意地說著，又對獨悠道：「好了，這會兒呢，我就和你們兩個細說說，該怎麼管那些田莊鋪面。」

  「二奶奶的陪嫁裡面，這些都是李大叔在管的。」獨悠輕聲說，周嬤嬤已經笑了：「李嫂子夫妻年紀已經不小了，總比不上你們年輕人腦子靈活。」

  這話中的意思，獨悠一下就聽出來了，也許國公夫人還要從朱大奶奶和若玉身邊人開始，不然國公夫人不會允許自己在那聽了半日，又問自己那樣的話，甚至還，還……

  獨悠一時不曉得自己該說什麼，還是該哭一哭，只能低頭，好掩飾眼中閃過的嘆息。

  「夫人確實不願意，以後他們兄弟二人，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鬧生分了。」周嬤嬤還在那裡說著國公夫人的良苦用心，而獨悠什麼都沒聽到，她腦中只迴蕩著一個念頭，原來，自己的一切，早就被安排好了，沒有掙扎的餘地，除了束手就擒，再無其它。

  周嬤嬤足足說了半個時辰，點心已經吃完了，茶也喝了兩壺，這才站起身道：「我先去忙了，你們兩個，把今兒我說的話，都細細地記住。特別是燕兒你。」

  「是！」燕兒這會兒已經什麼想法都沒有了，只是輕聲應是，周嬤嬤滿意微笑，又對獨悠道：「你也回去吧，二奶奶見你這麼長時候沒回來，還以為我們這邊把你怎麼了。」

  獨悠起身應是，但不知怎麼地，腳有些酸還有麻，竟然差點跌倒在地上。虧得燕兒扶了一把。

  二人對周嬤嬤行禮後，這才離開廂房。此時太陽已經西斜，燕兒看著外面，突然笑了：「我原本以為，我運氣極好，誰曉得，不過是……」

  不過是什麼，燕兒沒有說出口，獨悠也沒有問，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離去。

  這會兒確實很晚了，獨悠急匆匆地往若玉的院子走去，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都對她笑，喚她獨悠姑娘，獨悠也回以笑容，只是快走到若玉院子的時候，獨悠終於撐不住，轉到一個拐角處，積蓄許久的淚總算可以落下，但獨悠擔心自己眼睛是紅的被人笑話，只能用手帕把眼淚沾掉，又用手把那邊的脂粉給抹平。

  就著身邊帶著的小鏡子瞧了瞧，見別人瞧不出破綻，獨悠這才從拐角處走出來，繼續往若玉院子走去。

  周嬤嬤說的那些，甚至國公夫人的安排，在這個家裡，確實很多人都想要，甚至於鑽頭覓縫，只求有這樣的機會，獨悠也曉得，自己這會兒的想法，說出去會讓人笑，笑自己怎麼什麼都不懂，連這樣好的機會都要放過。

  可是，這一輩子，就真的被困在這四四方方的院子裡面，永遠忠實地做若玉的奴婢，甚至，為她去死？

  燕兒詢問周嬤嬤的那句話又出現在獨悠耳邊，獨悠當時聽出了燕兒話語之中的期待，那種期待是女兒希望自己的母親為自己爭取一下。

  而當周嬤嬤婉轉回答的時候，燕兒眼中的光熄滅了。留在若玉身邊，得到眾人的尊重，吃穿不愁，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獻上忠誠，包括自己兒女的忠誠就夠了。

  可是，這樣的人生真的是自己應該走的嗎？

  「獨悠姐姐，你回來了。」絳離的笑聲打破了獨悠的沉思，獨悠急忙對絳離扯出一抹笑：「是啊，我回來了，二奶奶在家嗎？」

  「二奶奶在家呢，我還和二奶奶說，獨悠姐姐怎麼去了這半日都沒回來，要不要去尋，二奶奶還說，你只怕是被夫人留著有事，所以才沒回來。」絳離含笑說著，獨悠對絳離點一點頭，也就往屋裡去。

  若玉依在榻上，正在和秋蘭說著什麼，瞧見獨悠走進來，秋蘭急忙把手中的東西放下，對獨悠笑著道：「你這一去，就去了半日，二奶奶還說，不要去尋你，說你定是被夫人留住了。」

  「給二奶奶請安。」縱然有萬千思緒，獨悠還是壓下這些思緒，對若玉行禮下去。

  「什麼時候，你出門回來，要和我這樣客氣了。」若玉示意秋蘭把獨悠扶起來，笑著道：「說說，今兒婆婆留你說什麼了。」

  「夫人讓周嬤嬤教我，還有燕兒姐姐一些事兒。」獨悠的話讓若玉笑了笑：「果真如此，難怪那天婆婆留我在那說話時候，誇了又誇你，還說，這麼些丫鬟裡面，她瞧著，就你是最有福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