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惱怒

  這事兒，朱肅是被蒙在鼓裡，燕兒跟在國公夫人身邊，自然是門清，此時國公夫人聽到這話，也就笑了：「這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呢，我倒想瞧瞧，我們二爺，這一下就去掉了多一半的私房銀子，心裡會怎樣想？」

  燕兒不由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完就對國公夫人道：「夫人恕罪，我只是想著，您對二爺真是費盡了力氣，想要把二爺往正路上引，就不由心裡又是歡喜又是嘆息。」

  「大宅院裡生活的人，難免不知稼穡，若他只是做個富貴閒人，也就罷了，但我瞧著國公爺對他期許很大，那我自然要用盡力氣，把他往正道上引。」國公夫人語氣平靜，畢竟就這麼兩個兒子，這兩個兒子，可都是國公府的希望。國公府好了，在這個府里的人才能繼續過好日子，而不是在這府內多年，最後落得一個淒涼下場。

  朱肅要燒一窯器具的事兒，並沒有瞞住府里上下的人，而這大手筆，頓時引起了各種各樣的議論。

  頭一個不滿意的就是朱二太太，她拍著桌子對蘇瑤道：「瞧瞧，我就說，你大伯母定然趁管家時候，中飽私囊。不然就她的嫁妝，我這心裡都是有數的，哪裡就能讓大姑娘過得這樣奢華。」

  蘇瑤只是站在一邊不說話，朱二太太瞧著蘇瑤：「怎麼，我在這和你說話，你不肯聽？」

  「婆婆，這事兒，我們隔了一房，確實不好說。」蘇瑤難得說一句真話，但朱二太太還是冷笑：「不好說？你可曉得，她連我們二房的一些用項都裁撤了，這會兒呢，還要給他兒子銀子去燒什麼器具。一窯少說三百兩起，三百兩，都能置辦五十畝好田了。」朱二太太又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看中的一宗田地，不貴，也就一千兩銀子，三百畝好田連著一所莊房。

  朱二太太自然是沒有銀子的，就算朱二太太能拿的出來銀子，她也不想自己先掏，而是像往常一樣，去尋國公夫人，想讓國公夫人拿銀子出來，給自己買田地。自然朱二太太不會說得這樣赤裸裸，而是一口一個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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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公夫人和她幾十年的老妯娌了，哪裡不曉得她名雖是借，到時候一錢銀子都不會還，於是國公夫人任由朱二太太在那舌燦蓮花，自己卻只當做個不知道，絕不答應。

  朱二太太在那死磨硬泡，沒有換來國公夫人一個肯字，朱二太太失望之時又是一番惱怒，又給國公夫人記上了一筆。

  蘇瑤聽到朱二太太這話，曉得朱二太太因何說這句，於是蘇瑤什麼都沒說，依舊站在那裡，心中暗自思量，看來這二房的權，果真不能繼續留在朱二太太手中了，不然還不曉得她會鬧出什麼笑話。

  「走，我們去見大嫂。」朱二太太在那思量了半日，突然站起身說，蘇瑤不料朱二太太會要去見國公夫人，愣了會兒才道：「您去尋伯母做什麼？」

  「我自然是要問問，哪裡有裁了我們這邊的用項，給她兒子填坑的道理。」朱二太太說著就站起身，還望了望鏡子瞧了瞧今日的妝容，今日務必要讓國公夫人拿出些銀子來。

  儘管蘇瑤覺得，朱二太太前去定會無功而返，畢竟國公夫人一定會準備周全，但蘇瑤樂得前去看戲，只有讓朱二太太的蠢，暴露的更多，那分家之後，二房的權力才會在自己手中。

  於是蘇瑤扶著朱二太太，佯裝勸說：「婆婆，這會兒，總不好去。」

  果真朱二太太就被激怒了，伸手推開蘇瑤：「你啊，就是個軟和性子，原本我還想，罷了罷了，既然如此，少不得我先出頭。」

  說完朱二太太就往外走，蘇瑤口中叫著婆婆，那腳步卻並沒有加快，而朱二太太聽到蘇瑤在喚自己，腳步越發快了。

  朱梧正從小院子裡走出來，差點就和朱二太太撞了個滿懷，而朱二太太已經把朱梧推了一把，自顧自走了。

  「母親這是要往哪裡去？」朱梧喚了一聲，就見蘇瑤走過來，朱梧急忙道：「嫂子，母親這是要去哪裡？」

  「你也曉得，這些日子，家中在裁撤各處的用度。」蘇瑤慢吞吞地說著，朱梧點頭，蘇瑤瞧著朱梧，勾唇微笑：「這會兒呢，我們房裡的用度也被裁撤了。」

  「那些都是疊床架屋的靡費，再說也沒有多少用在我們身上，不光是我們房裡，別的房頭，也是一併裁撤的。」朱梧的話讓蘇瑤瞧著她：「說的是啊，但是婆婆呢，是不肯聽的。」

  不肯聽？朱梧還在皺眉，蘇瑤已經緩緩地道：「偏生你二哥那邊，這會兒大張旗鼓地要拿銀子去燒窯，還說要給大伯母，給祖母都各自燒制一些。那你想，我們這邊裁撤了，你二哥那邊卻在靡費，那婆婆怎麼會不氣惱？」

  「不是這樣的。」朱梧脫口而出，蘇瑤的笑容沒有變：「那是哪樣的？而且，你又怎麼證明，不是這樣的。」

  朱梧被問住，但朱梧已經轉身就往外面走去：「我要去瞧瞧母親，可千萬不能讓她和大伯母吵起來。」

  「你是怕吵了起來，你在這家中越發不好做人了？」蘇瑤順手掐下一朵玫瑰，也不怕刺，拿在手中玩著，語氣閒閒地問。

  「這個時候，嫂子你怎麼偏生問這些話？」朱梧回頭直視蘇瑤，蘇瑤一片片地扯著花瓣，笑眯眯地道：「家和萬事興的道理，人人都懂，怎麼你還以為，我是在騙你。」

  朱梧垂下眼帘，沒有再和蘇瑤說話，轉身就往外跑。蘇瑤把那朵已經被自己扯的只剩下花萼的玫瑰扔掉，對青兒道：「走吧，我們也去瞧好戲去。」

  青兒自從被蘇瑤坦白說過，現在乖的很，聽到這話就急忙跟上。

  朱二太太這一路氣勢洶洶地來，國公夫人自然早就收到了消息，聽燕兒說完，國公夫人就閉眼搖頭：「二弟妹啊，怎麼這年紀越大，這性子越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