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變化

  獨悠又和婆子說了幾句，也就往前面去。等獨悠走了，婆子才對廚房的人道：「以後啊，秋霜姑娘要是來要什麼東西，你們還是和原先一樣，可千萬不能真的以為，她就是個粗使丫鬟。」

  「這話，還用你教？」早有幾個婆子從裡面嬉笑著走出來，還有一個婆子艷羨地道：「也不曉得秋霜姑娘到時候會不會有什麼大福氣，我們怎麼敢怠慢。」

  大福氣意味著什麼，這廚房裡的人人人都曉得，婆子只嘆了口氣：「且看吧。」

  獨悠自然曉得自己離去之後婆子們會議論些什麼，但她並沒有在意也無需在意，回到若玉院子的時候，若玉正坐在窗邊，瞧著絳離在檐下做針線。

  陽光照在絳離的臉上，她的手指在絲線和綢布之間飛舞，顯得格外好看。

  

  紅兒站在絳離身邊，瞧見獨悠走進來，就想開口說話，獨悠已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悄悄走到絳離身後。

  絳離繡好了一朵花，轉動一下脖子抬頭，先看見獨悠，她也只是如往常一樣憨憨地笑了笑，就把針線送到獨悠面前：「姐姐，你看這個好看嗎？」

  「好看，我們絳離越來越會做針線了。」獨悠是真心實意地稱讚，絳離抿唇微笑，若玉的聲音從窗內傳來：「你們兩個，都別說話，我瞧著，竟是一副美人圖。」

  「哎呀，二奶奶原來在這裡。」絳離慌亂地想站起身，秋蘭已經笑了：「二奶奶叫你們二人都別說話，也別動，就是想好好地瞧瞧這美人圖呢，這會兒又說話又動彈，那就不是美人圖了。」

  「我不說話可不成，還沒有回二奶奶話呢。」獨悠也笑著說，若玉的神色微微變了變，就對獨悠道：「二爺可說了什麼？」

  「二爺說，這點心很好，明兒讓再送去，還說，要廚房把百合粥再熬的軟爛一些，還要些咸口的點心。」獨悠一一回答，若玉神色有些黯然，但還是再追問：「只有這些，沒有別的了？」

  「沒有了。」獨悠如實回答。若玉的牙咬住下唇，接著若玉就笑了：「辛苦你了，你呢，這會兒就站在這，瞧著絳離做針線，我呢，也好賞一賞這美人圖。」

  獨悠應是，像方才一樣，微微低頭看著絳離在做針線。若玉雖口中說著要賞一賞這美人圖，但神色之中，還是帶上了憂慮，秋蘭曉得若玉的憂慮從何而來，想要勸一勸若玉，又覺得這實在難勸，這個世上最難的，不就是動了情，若玉動情的人是她的丈夫，這本是件喜事，只奈何這深宅大院中的男子，今兒的心在這，明兒的心就換了一個人，才讓這深宅大院中的女子，患得患失。

  秋蘭又想起若玉出嫁之前對永平侯夫人說的，會戀慕她的丈夫，但那戀慕只是恰到好處，並不會多。

  可是世事難料，誰能想到若玉的戀慕，會來得如此快，那麼急。

  「哎呀！」絳離驚呼了一聲，原來她戳到了手指頭，血一下湧出來，留到了針線上，一朵紅梅剛繡了一半，沒繡的那一半，已經染上了紅色。

  「這沒什麼，你到時候再尋塊料子，我給你描上花樣子，你再做就是。」獨悠先拉起絳離的手指頭瞧了瞧，見並沒什麼大事，笑著安慰絳離，絳離卻已經撅起了嘴：「我這個，是想送人的，這會兒弄髒了，還怎麼送人。」

  「你想送誰啊？」秋蘭已經在問，絳離脫口而出：「來……」話還沒說完，獨悠就緊緊地捏住絳離的手，絳離吃疼，差點喊出來，要說的話，自然就被打斷了，而獨悠已經笑著道：「絳離想偷偷地做樣東西送我呢，原本我只順口說了一句，誰曉得她就放在了心上。」

  「原來是這樣，絳離，你可不能只送給獨悠，就忘了我們。」秋蘭也笑著在說，若玉只哦了一聲：「原來我還以為，絳離這針線是做給我肚子裡的孩子的呢，哪曉得並不是，唉，我這也真是，會錯了意。」

  「二奶奶，我沒有說不想給您做，我就是，手笨，怕做得不好，所以就先送給獨悠姐姐，若獨悠姐姐喜歡了，我再送給你們。」絳離也察覺自己方才差點要說出口的話不能說出口，也跟著獨悠掩飾。

  「只要是絳離做的，我都喜歡。」若玉說完就對她們二人招手：「這會兒，美人圖也瞧不成了，那就都進來吧。」

  獨悠應是，帶著絳離往裡面走，三人隨侍在若玉身邊，也不過就是陪著她說說話，做些端茶遞水的活，等到了傍晚時候，朱肅從書房回來，身後自然跟了個秋霜。

  秋霜並沒有跟進屋內，一進了院子，就說了聲：「二爺慢走。」朱肅反而笑了：「我這都是到了自己家了，怎麼還要慢走，顯得我像客人似的。」

  秋霜也笑了：「您這自然是回自己家，但我也要告退了，就不陪您進去。」

  朱肅往上房看了眼，瞭然點頭，就對秋霜道：「你先回去，等過幾日，二奶奶不生氣了，就會讓你回去了。」

  秋霜要的，並不是回到若玉身邊，但秋霜也曉得這話不能對朱肅說出口，於是秋霜只笑了笑：「那我就多謝二爺了。」

  「回去吧回去吧。」朱肅對秋霜擺了擺手，秋霜又行一禮，這才往後院走去。朱肅跳上台階，等不及丫鬟們掀起帘子，朱肅自己就掀起竹簾，對若玉道：「娘子，我回來了，今兒這一日，你在家可好？」

  朱肅和秋霜方才在外面的對話，若玉聽了個清清楚楚，若玉真是心中又氣又惱，但聽到朱肅這話，若玉又十分欣慰，朱肅心中畢竟還有自己，而不是有什麼外人，於是若玉對朱肅道：「我這一日在家，也沒有旁的事兒，不過就是四處瞧瞧。」

  「那你可瞧出什麼來了？」朱肅順勢坐在若玉身邊，笑嘻嘻地詢問，若玉捏一下朱肅的耳朵：「我可瞧出來了，有人啊，俏媚眼做給了瞎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