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喜悅

  來喜不曉得絳離這是有心呢還是順口說的，只啊了一聲，就瞧著絳離，絳離笑容如此明媚，仿佛來喜說個不字，她就要尋來喜的不是，於是來喜只能輕聲道：「好。」

  「那我們說定了。」說著絳離就走上台階，回身望著來喜：「那來喜哥哥可不能忘記。」

  「我不會忘記。」來喜輕聲說著，也緩步走上台階，往門外走去，絳離還是站在台階那裡，來喜跨出去的時候，感到自己的衣角碰到了絳離的裙角，這樣的念頭是不對的，從小在國公府長大，恪守規矩的來喜心中說著，但來喜還是回頭，看向站在門內的絳離。

  絳離倚著門在對來喜笑，來喜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就往走了。絳離等到來喜走了，這才要往裡面走。

  守門的婆子已經對絳離道：「絳離姑娘，有句話呢，我要說了你肯定不會聽，但我也要說。」

  絳離瞧向她：「嬸子既然曉得我不會聽，為什麼還要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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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是規矩。」婆子說完就對絳離道：「國公府內，不管是丫鬟還是小廝，就算再得主人的心，許多事情，都要主人做主的。」

  絳離的唇微微張了張，接著絳離就笑了：「多謝嬸嬸提醒。」

  「我曉得你們年輕輕的小姑娘，總覺得我們這些人說的話不中聽，只是絳離姑娘，在這裡，最要緊的是活下去。」

  活下去？絳離的眉微微一皺，接著就又笑了：「我不曉得嬸子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等以後，你就曉得了。」婆子說完瞧了瞧天色，也就把二門的燈籠點上，掛在檐下，接著就要把門關上。這道門一關，再打開就要到明日卯時，這段時候，除了極大的事情，沒人能把這道門給叫開。

  這就是內院的關防，絳離看著婆子的動作，這動作絳離已經看婆子做過了許多次，但今日看來，似乎透著不一樣的意味。

  絳離的眼帘低垂，想要再問什麼終究沒有問出來，而是急匆匆往裡面走了。婆子輕嘆一聲，小姑娘的心事，誰都能看出來，但這心事被不被允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畢竟，主人若願意了，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兒，主人不願意了，輕則被逐出去，配個原本看不上的人。重了，那就是雙雙丟命。

  婆子伸手抱了抱胳膊，仿佛是突然而起的冷風吹到了她。絳離走進院子的時候，院子裡已經點上了燈，還能聽到屋內傳來朱肅和若玉的對話。

  有幾個影子映在窗紙上，該是丫鬟們在根據若玉的命令做些什麼。

  「我不管，我就要這個。」若玉手中拿著一個東西，在那對朱肅說，朱肅已經伸手按住額頭：「都說了，有喜的女子，不能玩這些。」

  「那你也要曉得，有喜的女子，性情可沒有原先好。」若玉就是故意要和朱肅鬧，秋蘭只是含笑站在一邊，沒有勸的意思。

  朱肅抬頭瞧見絳離，就高聲喊起來：「絳離，快些來勸勸你二奶奶，她這會兒啊，非要玩這九連環，我說，這個太耗神了，不讓她玩，她就不聽。」

  「絳離，不許勸，你可是我的丫鬟。」若玉手中拿著九連環，還在那試圖解，口中也在嚷著。絳離那剛邁出去的步子，又停在那兒了。

  朱肅不由搖頭：「我啊，在這房裡說的話，就是沒人聽。」

  這話讓若玉把手中的九連環都摔在地上，笑著道：「你可是這一家子的主人，哪裡就有人敢不聽你的話了。」

  「自然是你！」朱肅伸手拉住若玉的手，若玉頓時大笑起來，也不去管地上的九連環，秋蘭剛想上前把九連環撿走，就有隻手伸過來，搶在秋蘭之前把九連環拿走。

  秋蘭的眉微微一皺，看見撿走九連環的是秋霜，秋霜對秋蘭笑了笑，就把九連環拿到一邊，收進箱子裡了。

  朱肅和若玉還在那裡笑著說話，朱肅也只是不願意讓若玉耗神罷了，既然秋霜把九連環撿走放好，朱肅也就引著若玉說些別的話，若玉當然也瞧見秋霜的動作，不過只要朱肅沒有瞧見，那若玉也不放在心上。

  秋霜把九連環放好，回身站在平常站著的位置，現在人人都能瞧出來若玉在冷淡秋霜，秋霜所有的指望都放在朱肅身上，只是看著還在那和若玉說笑的朱肅，秋霜的眉微微皺起，不知什麼時候，朱肅才能再次看自己一眼。

  獨悠自然也看出來秋霜看著朱肅的神色，但這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獨悠勸也勸過，多的話也不能再說，獨悠只是望一眼絳離。絳離原本就是個愛說愛笑的性子，今兒也不例外，見朱肅在那引著若玉說話，絳離也插嘴：「二爺這是生怕二奶奶勞累了，只是有我們在呢，怎麼敢讓二奶奶勞累到。」

  不等朱肅開口，若玉就笑了：「好啊，絳離，什麼時候你也學會取笑我了。」

  「二奶奶這話說的，怎麼就成絳離取笑您了？」秋蘭也在一邊笑著說，屋內頓充滿了笑語歡聲，若玉偶爾去看一眼秋霜，見秋霜還是像往常一樣站在那裡。若玉唇邊不由現出一抹笑，自己在意秋霜什麼呢？身份擺在這裡，以後的日子擺在這裡。

  至於忠誠，若玉看向秋蘭，母親曾經說過，下人們無需人人忠誠，畢竟人人忠心，那是誰都做不到的，只要有一個格外忠心就好。

  因此若玉又說笑了會兒，就打著哈欠：「我乏了，歇著吧。」秋蘭應了一聲，就服侍若玉梳洗，獨悠帶著絳離在那鋪床疊被，秋霜只是跟在秋蘭身後，但若玉現在並不讓秋霜近身，秋霜只能做一些遞手巾，藉手巾的，小丫鬟做的活計。

  不過秋霜面上沒有現出半分不滿，畢竟做丫鬟的，哪裡還能對主人不滿。等若玉夫妻歇下，放下帘子。秋蘭也就對今晚值夜的獨悠點了點頭，示意她小心服侍著，自己帶著人往外走。獨悠吹滅了燈，把屋門合上，往廂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