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生分
2024-09-04 20:54:14
作者: 秋李子
獨悠剛走出屋子,就瞧見秋蘭和秋霜二人一前一後離開,她們現在雖說還在一個屋子裡住著,但看起來十分生分,絳離已經對獨悠悄聲道:「姐姐,秋蘭姐姐和秋霜姐姐,這到底是怎麼了?」
「這事兒你別管。」獨悠的聲音也放得很低,絳離吐一下舌,接著就嘆氣。
「你嘆什麼氣呢?」獨悠見絳離似乎有話要說,又想到今兒傍晚絳離去送來喜出去,索性就拉著絳離進到廂房裡面,把蠟燭放在桌上。
絳離見獨悠瞧著自己,也不去說話,只是雙手托著下巴,又嘆了口氣。
「說吧,你今兒和來喜說什麼了?」獨悠開口就是這麼一句,絳離差點跳起來,但絳離很快就道:「姐姐,我沒有說什麼。」
「沒說什麼,那你的神色,不會這樣。」獨悠捏一下絳離的臉,絳離嘻嘻一笑,接著就對獨悠撒嬌地說:「我就是和來喜哥哥說,等我以後,會做鞋子襪子了,就給來喜哥哥做這些。」
獨悠心裡頓時一驚,她瞧著絳離:「你可曉得,這是什麼意思。」
「曉得啊。」絳離的臉難得紅了紅,接著絳離就悄聲道:「可是姐姐,我是二奶奶的丫鬟,他是二爺的小廝,若,那不是很平常的事兒嗎?」
「若主人們允許了,自然是很平常的事兒,可若是主人們不允許,那這事兒,就不平常了。」獨悠語重心長,絳離點了點頭:「難怪二門處的嬸嬸和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可是姐姐,我還說不到那麼長遠。」
獨悠瞧著絳離,一時竟然不曉得該說什麼,過了好半日才輕聲道:「國公府的規矩,比起侯府的規矩要大多了。」
「我曉得的,姐姐。」絳離還是那樣天真爛漫,獨悠不由摸一摸她的發,到底要說什麼呢,重也好,輕也罷,似乎都那麼難。
「姐姐,再說了,我只是去謝謝來喜哥哥,並沒有別的念頭。」絳離一副生怕獨悠多想的語氣,獨悠看著絳離,這個傻孩子啊,難道不曉得,她這語氣就泄露了一切,泄露了她對來喜的情意,而這情意,對她們來說,是不允許出現的。
過了好半日,獨悠才把絳離抱在懷中:「那你要答應我,不能把這話,告訴別人。」
「我也只會告訴姐姐你們啊,姐姐你們都不是外人。」絳離的大眼睛在那閃閃發亮,獨悠搖頭:「不,連秋蘭秋霜,你都不能告訴。」
「連她們都不能告訴,為什麼?」絳離驚訝地問,接著絳離就想到了答案:「你們吵架了?」
「不是,我們沒有吵架,絳離,這會兒你有了自己的心思,說明你已經長大了。你既然已經長大了,那有許多的心思,都不能隨便告訴別人。」
若告訴了?絳離想起二門那個婆子說的話,會丟命的。絳離小小地應了一聲,頭低了下去,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獨悠察覺出絳離的鬱悶,少女懷春,天經地義的事兒。但在這樣的宅院內,重重規矩之下,少女的那點心事,會成為殺了她們的刀。獨悠就算再憐惜絳離,也只能一遍遍地重複,不要把這點心事告訴別人,免得招來殺身之禍。
獨悠只能把絳離再次摟進懷中,絳離的鼻子吸了吸,獨悠曉得她哭了,獨悠只能輕聲安慰:「等著,也許等過一兩年,就會好了。」
絳離點頭,接著絳離就抬頭:「那姐姐,我回去歇著去了。」
獨悠拍了拍她的臉,等絳離離開,獨悠才覺得渾身乏力,為什麼越長大,這些心事就會越多,重的,仿佛能壓垮了自己?
獨悠咬住下唇,或許,全都是因為自己在侯府的時候被夫人選中,讓自己去服侍若玉。若一直都是進不了二門的丫鬟,或者就是粗使丫鬟,風光是沒有現在這樣風光,但心事也要少許多,不外就是好好地服侍,等到了年紀,求一求主人,或許還能被還給爹娘,照常嫁人。
現在,風光是很風光的,獨悠跟在若玉身邊,讀書識字,見過不少世面,為什麼沒有原先那樣快樂了?
獨悠想了半天,思緒浮沉,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就要在眼前了,但怎麼都抓不住,過了好一會兒,獨悠才輕嘆一聲,想那麼多做什麼呢?睡吧,睡吧。
這一夜十分平靜,沒有任何事情,當獨悠早上起來,匆匆梳洗過,紅兒她們已經打了熱水等在門外,當屋內傳來動靜,獨悠也就輕輕敲門,聽到裡面若玉喚人進去,獨悠這才帶著紅兒她們走進屋內。
帳子只掀起了一遍,若玉擁著被子坐起來,朱肅已經在那穿著衣衫,獨悠讓紅兒把熱水倒進盆里,這才上前扶起若玉,伺候她穿衣梳洗。
「李嬤嬤今兒什麼時候到?」若玉把手巾交給獨悠,皺眉詢問。
「我去送殯的時候,多虧了李嬤嬤在那服侍,所以昨兒我和她說,她辛苦了,今兒進來晚些。」朱肅已經穿好衣衫,正在那穿靴子,聽到若玉問話就解釋。若玉只抬頭瞧了他一眼:「我的人,你現在想安排就安排。」
「我的人自然也是娘子你的人,那娘子你的人,當然也是我的人了。」朱肅話語之中,帶有些調笑。若玉也曉得朱肅這句話說的是對的,但想起秋霜,若玉的心中不由有些氣惱,因此若玉只笑了笑:「什麼時候,我的人,就成你的人了?」
此時秋蘭帶著秋霜絳離她們走進屋內,秋蘭上前幫著獨悠服侍若玉梳洗,而秋霜已經彎腰,伺候朱肅穿靴子。
此時聽到若玉的話,秋霜的手不由微微一抖,但很快秋霜的手就沒有再抖,而是和原先一樣。
只是秋霜的耳朵不由豎起,想好好地聽聽朱肅是怎麼回答的。
「娘子你要曉得,這夫妻一體,所以,你的人也就是我的人。」朱肅什麼都不曉得,說話也十分坦然。而若玉卻瞧了秋霜一眼,秋霜雖然低頭,也覺得若玉的眼神像刀子一樣。但選擇了就不能後悔,況且自己和若玉之間已經著實生分了,因此秋霜只是按往常一樣,繼續服侍著朱肅穿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