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請求
2024-09-04 20:53:51
作者: 秋李子
此時國公府從大門到靈堂的門都打開了,路兩邊和檐下,都掛滿了白燈籠,貼了白對聯,來往的人都身著孝服,行色匆匆。
靈堂內更是人來人往,這麼多的人,卻沒有發出雜音,所有的人都站在那裡,有條不紊地根據禮儀行事。跪拜,繞棺,化紙。唯一的聲音是僧眾的吟誦聲,還有陰陽生的贊禮聲。
若玉和朱大奶奶站在一起,身後是蘇瑤,最前面的是老國公夫人,她的神色淡然,身體也好了許多。
按說,出殯這日,朱素娥夫妻也該帶著孩子們回來的,但朱素娥並沒有回來,果真和她說的一樣,這一去,就是徹底了斷了。
儘管老國公夫人什麼都沒說,但國公夫人還是從她眼中看出來了,那頻頻飄向外面的目光,分明帶著期盼。
國公夫人只是垂下眼帘,再也沒有力氣在這對母女之間周旋,至於國公府,國公夫人挺起脊背,就要靠自己了。
「起靈!」漫長的禮儀結束,出殯的時辰到了,雖著陰陽生一聲大喊,十六位年輕力壯的槓夫,抬起了靈柩。這些槓夫都是從家生子中挑選出來的,又經過訓練,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靈柩抬出靈堂,隨之響起的是震天的哭聲,若玉輕輕地用帕子點了點眼角,這帕子上浸了一點薑汁,既能讓若玉辣出眼淚,又能讓若玉不感到眼睛疼。
「二奶奶,快出去了。」站在若玉身邊隨侍的是秋蘭,她輕聲提醒,若玉的哭聲更響了些,總要等靈柩出了大門,若玉才能回去歇息。
靈柩在前,孝子賢孫們跟在後面,最後面是穿著孝服的下人們。到處掛著的白燈籠、白幡,還有各人身上的孝服,竟有天地之間一片白色,人人都哀傷沉痛的感覺。
蘇瑤站在若玉身後,她手上的帕子裡,裹了一小塊薑片,眼睛也被薑片辣得紅紅的,但蘇瑤的唇邊卻現出一抹嘲諷的笑,這戲,到底是做給誰看?
跨出大門的時候,蘇瑤不由回頭看了眼國公府,總覺得,好戲就要開始了。
秋蘭已經扶著若玉站在門邊,除了隨侍的下人們,其餘下人都停下腳步,按著主人們的吩咐,又四散開來,前去做各人平常要做的事兒。
「二奶奶。」秋霜獨悠絳離都回到若玉的身邊,秋霜叫了一聲,就伸手去扶若玉,若玉卻把胳膊輕輕一擺,從秋霜手中抽出來。
秋霜的手不由握成拳,她當然知道這些日子若玉對自己的疏離,但秋霜還是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服侍姑爺,本就是陪嫁丫鬟應該做的事。
「走吧,我們回去。」若玉看著送葬的人走出了巷子,才對秋蘭輕聲說。
秋蘭應是,就對秋霜道:「你跑得快些,快去屋裡把茶水點心準備好。」
秋霜不甘心地看向若玉,卻見若玉把頭轉過一邊,秋霜咬住下唇,輕聲應是,就匆匆離去。
這樣的疏離,連絳離都瞧出來了,她疑惑地伸手拉一下獨悠的袖子,獨悠只輕輕地拍了拍絳離的手:「你去幫著秋霜一些。」
絳離哎了一聲,就往裡面跑去。若玉不由挑眉看向獨悠,獨悠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這些日子,大家都累了,秋霜一個人去準備茶水,等到水開要什麼時候。二奶奶走這一路,回到屋內沒有茶水,那不是我們的罪過嗎?」
若玉淺淺一笑:「這麼說,你還是為了我好。」
「我們服侍二奶奶,除了能多為二奶奶想一想,別的還能做什麼呢?」獨悠已經扶住若玉的另一隻手臂,和秋蘭一起,攙扶著若玉往國公府里走。
若玉抬頭,國公府的正廳十分高大巍峨,若玉不由想起自己母親曾說過的話,不由苦笑一下,原本在閨中時候,看不上這些手段,等身在其中,才曉得,有些事兒,是不得不做,有些手段,是不能不使。
甬道比平常安靜很多,三人走在甬道上,快要到二門的時候,秦渝蓉從一邊轉過來,他隻身著素服,並沒有像國公府其餘的人一樣穿著孝服。
這些日子看多了孝服,猛然看到有人身著素服,獨悠有些不大適應了,而看見若玉的第一眼,秦渝蓉就往另一邊迴避。
「小秦。」若玉卻叫住了秦渝蓉,秦渝蓉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對若玉行禮:「二奶奶好。」
「你和夫君兄弟相稱,可以稱我一聲嫂子。」若玉這話算不上突兀,秦渝蓉的眉微微皺了皺,依舊輕聲道:「禮不可廢。」
「夫君心中把你當做兄弟,這就是禮。」若玉的話挑不出任何錯來,但秦渝蓉還是只行了一禮,什麼都沒有說。
若玉瞧著秦渝蓉:「喪事辦完,全家都要居喪,二爺的性子我曉得,最是跳脫不過,還請小秦你在書房之中,替我多看著他。」
這下秦渝蓉明白了,原來是若玉需要一個人幫他督促朱肅念書,做妻子這樣想也很平常,但秦渝蓉並沒有回答。
若玉曉得自己這句話有些急了,然而這些時日,若玉想了許多法子,都想不出來,怎麼才能叫朱肅心甘情願讀書。那日朱肅雖然說,為了孩子,要好好讀書,但若玉總覺得,朱肅這話不過是順口說說。
此時見秦渝蓉不肯答應,若玉只能輕聲道:「都說好男不吃分家飯,我們以後總是要自己當家做主的,若他讀書能讀得好些,也是為國公府減輕一些……」
負擔二字,若玉怎麼都說不出口,她是金尊玉貴養大的人,從來不用為銀錢操心,這會兒開口求秦渝蓉已經是若玉鼓足勇氣做的事情,更何況是說出擔憂。
秦渝蓉的眉微微一攏,接著就對若玉道:「二爺讀書向來聰慧,二奶奶不用太過擔心,況且,等孩子出生,二爺也就明白了。」
若玉的唇張了張,神色帶上幾分淒涼,秦渝蓉已經對若玉又行一禮,往另一邊去了。
「二奶奶,其實他說得也對,二爺還有些孩子氣,等到您肚中的哥兒出世了,二爺做了父親,那就大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