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氣惱

  這話讓李嬤嬤的臉色有些難看，接著李嬤嬤才嘆了口氣：「你們呢，怎麼說也是丫鬟，在這後院裡面住著，不曉得我們這樣拖家帶口的人，在外面住著，有些事兒，也不能和二奶奶說。不然我原先最是爽利的一個人，這會兒也這樣拐彎抹角。」

  這李嬤嬤變臉的速度有些快，說的話絳離更是聽不懂，於是絳離只能眨著一雙大眼睛聽下去。

  獨悠也笑了：「嬤嬤，二奶奶說過，您和我們一樣，都是她院子裡的下人，誰難為您，就是難為二奶奶，您老人家，難道連這些都忘了？」

  李嬤嬤又笑一笑：「我怎麼會忘，不過，罷了，罷了，獨悠啊，你們先回去吧。」獨悠曉得李嬤嬤必定還有許多話沒有和自己說，當然獨悠也不會追問，只又笑了笑，就瞧著李嬤嬤離開。

  等李嬤嬤一走，絳離就迫不及待地問出來：「姐姐，你們說得都是些什麼，怎麼我聽得雲裡霧裡的。」

  

  「只怕是二奶奶給了嬤嬤臉色瞧，嬤嬤心裡不歡喜，就想拿我們這些丫鬟出氣，故意把話說的曲里拐彎的，等我直接說出來了，她被點破了就不好意思了。」獨悠解釋了，但絳離還是有些聽不大懂。

  過了好一會兒絳離才道：「那，二奶奶也不會無緣無故地給嬤嬤臉色瞧啊。」

  奶嬤嬤在這樣人家，那可是最風光的差事了，若是服侍的小主人之後有了出息，做了高官，奶嬤嬤全家就跟著水漲船高，多有些奶哥哥們，比這府里的正經主人還風光的。

  就算服侍的小主人沒有出息，也是肥吃海喝地過了這輩子。跟著小姐們出嫁的奶嬤嬤，那更是能在院中發號施令。

  絳離怎麼也想不通，若玉怎麼會給李嬤嬤臉色瞧。

  「絳離，沒想出來就別想，瞧瞧你這額頭，都快像七十歲老人了。」秋蘭取笑的聲音響起，絳離啊了一聲，就聽到秋蘭又道：「獨悠，明日讓絳離不要去了，二奶奶身邊，還要有人服侍。」

  「不是還有秋霜嗎？」獨悠驚訝地問，秋蘭唇邊現出一抹嘲諷的笑：「今兒吃了晚飯，李嬤嬤來回話，也不曉得怎麼回事，就說要把秋霜討去做她兒媳婦。」這也算不上什麼不能說的話，秋蘭索性就直接說出了。

  獨悠啊了一聲：「那，二奶奶也不會直接給臉色瞧啊。」

  「秋霜當時就在旁邊，聽到了就給二奶奶跪下來，說二奶奶嫁過來還沒有三個月，怎麼好打發身邊人出去，總要再等些時日。」

  獨悠微微點頭，秋蘭冷笑一聲：「你也別以為秋霜這話就是好的，她的心事，誰不曉得，只怕是……」

  獨悠扯了她一下，秋蘭這才咽下一口氣，輕聲道：「只是這心事，我瞧啊，也只能是心事了。」

  看來，若玉暫時不會給朱肅安排房裡人，畢竟他們小夫妻此時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若玉不願意安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這堅持，能堅持多久呢？獨悠不曉得也不願去想。

  秋蘭被獨悠扯了一下，也就緩緩地道：「這樣一鬧，二奶奶就黑著臉把這事兒給回絕了，還說了李嬤嬤，李嬤嬤是氣呼呼地離開的。這會兒，秋霜還在屋裡哭呢，你說這事兒，真是，真是，叫我怎麼說才好。」

  難怪秋蘭會在這等著，只怕是去勸過了秋霜，越想心裡越氣，索性在這等著，好讓絳離留下。

  「秋霜這樣，自然也只能先歇幾日。」獨悠瞭然地拍了拍秋蘭的手，秋蘭的氣這才平了些，冷笑道：「人人都想巴高望上呢，只是這巴高望上，也要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命。」

  「你啊。」獨悠曉得秋蘭說出這話，想來是氣狠了，因此也沒勸她，只一起進到上房。

  若玉倒沒躺在床上，坐在桌邊看著什麼，瞧見獨悠進來，若玉已經笑著道：「獨悠，你快些過來瞧瞧，這要給孩子做個肚兜，什麼樣的花色合適。」

  「二奶奶，都和您說了半天了，這些事兒，這會兒說還早，您呢，就是不肯聽。」秋蘭最看不得若玉忙碌，上前就要去把那本花樣子的本子給收起來。

  「你又不會描花樣子，我偏要叫獨悠來描。」若玉說話時候，神色之中還帶著點嬌憨，再是主人家，若玉其實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

  獨悠突然想起還在侯府的時候，蘇彎說的，從一個侯府嬌女，成為一個府邸的主母，看起來什麼事兒都無法驚動，這中間，要熬過多少日子，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

  若玉想來就是在這個階段，在熬，李嬤嬤當眾提出要秋霜做兒媳婦，又何嘗不是一種奴欺主？而秋霜的反應如此之大，讓若玉也覺得沒有面子，樁樁件件，都要她去理，她去管。

  蘇彎說話的情形，獨悠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似乎蘇彎還說了什麼，她說，一點憐憫而生的忠心，比強求的忠心更穩固。

  「獨悠，你在想什麼？」秋蘭推了獨悠一把，獨悠急忙收起思緒，對秋蘭笑了笑：「我就在想，當初還在侯府的時候，蘇媽媽和我們說的那些話。」

  「想來，蘇媽媽也料想到了今日。」秋蘭也很是感慨，獨悠見紙筆已經擺好，也就坐下細細地描起花樣子來。

  若玉和秋蘭在一邊說些閒話，偶爾，若玉抬頭瞧一眼在描花樣子的獨悠，自從出嫁，若玉覺得身邊人慢慢都在變，而獨悠，她會變成什麼樣呢？

  若玉又想起永平侯夫人說過的話，她說獨悠沉穩有計謀，是最適合留在身邊做臂膀的。絳離有出眾的美貌，再讓秋蘭秋霜各自嫁給朱肅的小廝。這樣安排妥當，就什麼都不怕了。

  若玉氣惱李嬤嬤竟然想求秋霜為兒媳婦，但若玉更為氣惱的是，秋霜的反應，仿佛嫁給李嬤嬤的兒子，是莫大的羞辱。

  秋霜的心，會不會太大了？若玉仿佛又看到了那個荷包，那個朱肅沒有吩咐過，秋霜主動去做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