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旨意

  若玉在歇著，這院子裡也沒什麼事兒，絳離也就回到屋內，見獨悠正在那描花樣子，絳離走到獨悠身邊：「姐姐，你為什麼總是在描花樣子？」

  「因為描花樣子，可以心靜。」獨悠說著把筆放下，絳離皺眉：「心靜？可是我看姐姐，似乎永遠都這樣平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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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丫頭，那是因為我沒有把一些事說出來。」獨悠捏一下絳離的臉，絳離點頭：「那姐姐會不會想起什麼樣的人，就會臉紅。」

  獨悠看著絳離：「自然是沒有的，那你是想起了什麼樣的人，就臉紅嗎？」

  「不，我就是問問。」絳離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這樣的事兒，怎麼好隨便問出口呢，以後一定不會問出口了。

  獨悠自然也看出了絳離的慌亂，但是這樣的慌亂，也算平常。畢竟人長大了，總有各人的心事。獨悠描完了花樣子，也就拿出針線來，打算做點什麼，不然成日閒著，也不是個事兒。

  朱肅的底稿，在午時送到了秦國公面前，這位新任秦國公名喚朱辭，雖說旨意還沒下來，但人人都以國公稱呼了。

  朱辭接過兒子的底稿，仔細讀了一遍才點頭：「雖說帶有些孩子氣，口角還不夠鋒利，但有長進了。」

  朱肅原本屏聲靜氣地站在那，聽到這話才鬆了口氣：「是，多謝父親。」

  「你讀書雖說是為了光宗耀祖，但歸根結底，受最大好處的還是你自己，所以不要愁眉苦臉。」朱辭剛誇過朱肅，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通教訓。朱肅已經習慣了，連聲答了好幾個是。

  朱辭這才看向兒子：「你我父子，不用如此嚴肅，方才的事兒，那幾個人，你若不想，就讓管家出面，自然也能處理好，你自己前去，反而失了身份。」

  「那是因為小秦……」朱肅剛說完，就伸手往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接著低頭站在那。

  「秦家這孩子，我收留了他，讓他在你身邊，自然是希望他能感恩，能夠對你忠心。」朱辭淡淡地說著，朱肅已經脫口而出：「小秦是朋友，他不是國公府的下人。」

  「這我自然曉得，但你現在已經娶了妻，就要做父親了。我還要告訴你一些怎麼識人用人的道理。」說著朱辭伸出手，緊緊握成拳，接著又鬆開：「用人，就要這樣用，恩威並施，你和秦家這孩子，該是亦主亦仆。早先你還小，把他當朋友這是很自然的，這會兒你大了，就該明白這一點。」

  什麼？朱肅頓時目瞪口呆，看著朱辭說不出話來。

  「這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為你做的籌劃。」朱辭曉得兒子一時無法接受，又說了這麼一句。

  「但是，父親，我……」朱肅只覺得腦子裡面一片漿糊，原先父親不是這樣說的，原先父親說的，要以誠相待，秦渝蓉才會和自己成為朋友，但現在，父親就變了個說法，原來從開始，父親就沒有把秦渝蓉當做子侄來看待。

  「父親，我，您早先不是說，您把小秦，當做子侄一樣？」朱肅再次開口，小心翼翼地問。但朱辭唇邊露出的不屑笑容，讓朱肅覺得，是不是自己從一開始就想錯了，還是，從一開始，父親就在騙自己，他所謂的做朋友，不過是年少時候，可以讓秦渝蓉對自己更加，更加地……

  朱肅覺得自己想不清楚，而這時候書房門外已經響起管家略有些激動的聲音：「宮裡來旨意了。」

  「和我一起接旨。」朱辭只淡淡地看了眼兒子，說了這麼句話，就站起身整理衣冠：「還有，讓人把這奏摺再改一改，今晚送上去。」

  朱肅哦了一聲，就乖乖地跟著朱辭往前面去，這傳旨自然要闔府都在。朱辭父子走到靈堂的時候，裡面已經黑壓壓一屋子地人。人人神色各異，但每人的神色之中，都帶有一些期盼。

  獨悠聽到消息，已經又和絳離回到伺候茶水的屋子，雀兒也在和人說著話，見獨悠進來，雀兒就笑著道：「傳旨的人，慣例是不會在這用茶的，倒也不用你立即過來。」

  「跟隨來的人必定很多，自然是該來這等著的。」獨悠笑著說，雀兒也笑了：「難怪夫人喜歡你，就這幾日，我在這和你說話，也會喜歡你呢，這世上哪裡尋你這樣的，人又和氣，長得又好，偏生呢，什麼都比別人強，還不傲氣。」

  「我哪有你們說得那樣好。」獨悠也只笑著說話，二人你來我往，雀兒見獨悠似乎一直只往那些遠話說著，偏生不往自己想聽的話裡面說，不由有些著急，到底這獨悠，是十分聰慧呢，還是真的聽不懂？

  雀兒還在那想著要怎麼套話，就聽到外面安靜了下來，雀兒輕聲道：「看來，傳旨的人來了。」

  宮中傳旨，自然是由中貴人前來傳旨，獨悠從窗戶那裡望出去，只能看到人影曈曈，聽腳步聲外面來了許多人，但那些腳步聲沒有一點雜亂，十分整齊。除了腳步聲就再沒有別的聲音。

  直到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有旨意！」

  才能聽到衣衫摩擦的聲音，還有眾人齊齊跪下的聲音，即便是廂房內的下人們，也跪得齊齊整整。

  今日這旨意非同尋常，即便是在養病的老國公夫人也被攙扶了出來，穿著孝服帶著朱辭跪在最前面，身後依次是朱府其餘的人。

  靈堂之上，只有蠟燭在那跳動。來傳旨的是大明宮總管，平常和秦國公府也是十分熟悉的，這會兒卻一臉嚴肅地開始念著旨意。

  前面自然是誇了已逝去的秦國公一番，最後定下忠毅的諡號，由原先的秦國公世子朱辭承襲爵位，秦國公夫人蘇氏稱太夫人。

  聖旨念完，老國公夫人什麼都沒說，她身後的朱辭已經恭敬地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跟著高呼萬歲，朱辭這才上前，接過總管手中的聖旨，親自把聖旨放到秦忠毅公的靈前供奉，等葬禮事完，這道聖旨還會被請到祠堂，和歷年來的數道聖旨一起被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