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荷包

  吳婆子嘆了口氣才道：「那我不一樣，當初在夫人們院子裡的時候，不過是做灑掃的小丫鬟，替姐姐們跑跑腿罷了，就這會兒，還是個只能在茶爐子這伺候的婆子，哪像那些管家娘子一樣風光。」

  「有差事就不錯了，那些在家裡閒著的，不曉得有多少。」在茶爐子裡伺候的人，大多都和吳婆子差不多，聽到這話，就有人嘆氣插了句嘴。

  吳婆子也點頭，只是，這會兒秦國公去世，原先的世子夫人做了國公夫人，還不曉得這家裡，會不會變一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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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們不會來的這麼早，只因是第一天，獨悠也就把眾人叫在一起，細說了，就讓夏雲那撥人先回去，等到下午時候再來。又讓自己那撥人也先各自回去，只是不許走遠，只要客人一多，就立即回來。

  「獨悠，難怪陳嬸嬸看重你，瞧瞧，這會兒人都走了，你倒要在這陪著我們。」雀兒這話語之中，透著親熱，獨悠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茬。

  「說起來，這家裡，像你這樣的人不多了。」雀兒十分感慨地說，獨悠曉得雀兒必定是想和自己攀談一二，但這樣的攀談又有什麼意思？橫豎，各房的丫鬟，只能向著各房。

  因此獨悠只笑著道：「既進了這家，做了這家的丫鬟，那也只有主人說什麼，先做什麼，難道還能和別人吵架不成？」

  「你這話說得有意思。」雀兒瞧著獨悠，就又笑了，這話語之中，帶著意味深長，但獨悠也不願意去想這話中的意味深長到底是雀兒的意思，還是朱大奶奶的意思，只是陪著又說了幾句話，見客人來得並不算多，這會兒雀兒還能應付得下去，獨悠也就離開，叮囑雀兒，若客人來得太多，就告訴自己。

  等獨悠一走，雀兒身邊的小丫鬟就輕聲道：「姐姐，大奶奶說的，是真的嗎？」

  雀兒的臉色一沉，呵斥小丫鬟：「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主人家的吩咐，我們只有聽著，沒有東想西想的道理。」

  小丫鬟急忙低頭，接著雀兒就輕聲道：「這以後啊，什麼情形，還不曉得呢。」

  什麼情形？小丫鬟皺眉，秦國公去世了，世子成為新的秦國公，朱大爺自然就是世子，怎麼還會有別的情形？

  雀兒也沒有對小丫鬟解釋的意思，秦國公府看著赫赫揚揚，但這些年的內耗越來越厲害，再加上兩代婆媳的內鬥不休，下人們各自分幫結派，也是一團烏煙瘴氣。

  按了雀兒服侍國公夫人的經驗，只怕國公夫人會想要整頓整頓國公府，至於先從哪裡開始，就天曉得了。想著，雀兒又輕嘆一聲，自己所求，不過是能一輩子在國公府的庇護下，不愁吃穿，能風光一些，自然只有幫著朱大奶奶的道理。

  所以朱大奶奶讓雀兒好好地打聽打聽若玉的想法，雀兒自然是連聲應了，只是瞧著這獨悠，竟像油鹽不進的模樣，還真是為難啊。

  獨悠回到院內，見只有秋霜一人坐在廊下做針線，瞧她做的像是個荷包。獨悠不由走到她身邊，再一細看，這荷包卻不像是女子戴的，更像是個男人戴的荷包，獨悠不由咦了一聲。

  秋霜卻受驚跳起，看到是獨悠，秋霜這才鬆了口氣的樣子，對獨悠道：「原來你回來了，怎麼不在前面伺候茶水？」

  「這會兒人沒有那麼多，用不上這許多人，所以就先回來。」獨悠說著就要伸手去接秋霜手中的荷包，這原本也是極平常的事兒，但秋霜的臉色卻微微一紅，把手中的荷包藏了起來：「這是給二爺做的，你也曉得，我向來只會做女子的荷包，這男子的荷包還是頭一遭，怕做的不好呢。」

  這話越發稀奇，這屋內的丫鬟，數秋霜的手藝最好，哪有隻會做女子荷包，不會做男子荷包的事兒。獨悠不由站在那裡，仔細看著秋霜。

  秋霜咬住下唇：「事兒出來的急，二爺身上的荷包，總要換的素淨些。」

  「秋霜，你不用向我解釋。」獨悠打斷秋霜的話，秋霜的面色不由微紅，但還是望向手中荷包。

  「做下人的，惦記著主人身上所戴的東西，是十分平常的事兒，這樣遮掩，反而……」獨悠話沒說完，秋霜就受驚似的抬頭：「獨悠，我並沒有……」

  「我什麼都沒說。」獨悠也打斷了秋霜的話，接著獨悠輕聲道：「二奶奶滿心滿眼都是二爺，這會兒又有了身孕，你還是小心著些。」

  「我自然會小心。」秋霜脫口而出，說完，秋霜的臉色頓時紅了，這話說的，似乎暴露了什麼。

  獨悠卻只瞧了秋霜一眼，就往後院走去，這些事兒，輪不到獨悠去管，獨悠也做不了主。獨悠和秋蘭不一樣，秋蘭一心一意，全都是若玉，只恨不得把那些對若玉不利的事兒全都給擋住，但人生在世，怎麼可能啊。

  秋霜看著獨悠的背影，想著獨悠說的話，眼圈突然一紅，但還是重新坐了下來，繼續做著那個荷包。

  朱肅從外面走進來，他腳步有些虛浮，昨夜他也只打了會兒盹，一早起來就往書房，又陪著自己的父兄去應酬了會兒，這會兒好不容易偷了個空才能回來歇息會兒。

  見秋霜在那做著個荷包，朱肅放下打呵欠的手，對秋霜笑著道：「怎麼，給你二奶奶做荷包？」

  秋霜瞧見朱肅，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的事，於是秋霜輕聲道：「二奶奶的荷包，有秋蘭姐姐在做呢，我是想著，二爺似乎沒有什麼素淨東西，所以就做了來。」

  「你倒有心。」朱肅聽到秋霜這話，點了點頭就贊了一句，秋霜剛想再說，就見朱肅從懷中掏出個十分精緻的荷包：「這荷包，好看是好看，就是這顏色，這幾天著實拿不出去，要打賞人掏出這個，只怕會被人笑話死。」

  屋內已經響起若玉的聲音：「誰在外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