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挑撥

  陳嬤嬤叮囑完了女兒，也就去辦世子夫人交代的事情，不等到了傍晚時候，就人人都曉得，二奶奶為了自己院內的丫鬟受了驚嚇的事兒，不但查了這採買燈籠的人是誰，還處置了這採買。

  被打二十板子倒也不是什麼大事，畢竟這些打板子的，都是平常熟悉的人，也不會下手很重，全家罰去做灑掃這些活，那就是在這家裡，再沒有翻身的時候了。

  從高高在上，舒舒服服的採買，先是被調去管莊子，再是做了雜項採買，誰曉得採買一個燈籠，又讓全家都被罰去做了灑掃。

  這採買在這府內，自然也不是尋常人，不然也不會有這樣好的差事，此後幾天，獨悠就發現了，不管自己到了哪裡，別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和原先不一樣。說的話，也越發陰陽怪氣。

  獨悠自然明白這些人的陰陽怪氣從何而來，但獨悠也並沒有放在心上，如同她告訴秋霜那句，沒用的，這些人的陰陽怪氣，也是同樣沒用的。

  在這個家裡，下人們的命運，握在主人的手中，所謂的下人們可以使絆子，讓主人家焦頭爛額，不過是因為主人家沒有翻臉罷了，真要翻臉，這些下人們沒一個逃得過。

  「獨悠姐姐，你不覺得難受嗎？」當絳離陪著獨悠從針線上人的屋子裡走出來的時候，絳離不由嘟起了唇。獨悠瞧著絳離：「難受什麼？」

  「這些人這樣陰陽怪氣地說你。」絳離的小臉都氣紅了，在絳離看來，獨悠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了，再說了，這處罰決定是主人們做出的，為什麼人人都覺得是獨悠的錯？

  「絳離，我不是同你講過，不要在意。」獨悠還是笑得溫柔，絳離輕嘆一聲：「那怎麼可能呢？我們還要在這裡待上好些年，這些陰陽怪氣，總是會聽到的。」

  「那就在院子裡面，不要出來。」獨悠還是這樣說著，絳離的小臉越發往下垮了，獨悠伸手捏下她的小臉：「才這麼點大的丫頭，哪裡就這樣不歡喜了，再說，她們說的是我，又不是你。」

  本書首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嘖嘖，我倒從來沒想過，獨悠你竟然真的不在乎。」耳邊傳來蘇瑤的聲音，獨悠抬頭，見蘇瑤手中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在手中玩著，也沒有瞧見她身後還跟著丫鬟婆子，想是被她遣走了。

  獨悠急忙拉著絳離行禮：「給三奶奶請安。」

  「獨悠，這會兒，又沒有什麼外人，你在我面前裝什麼樣子呢？」蘇瑤輕柔地說著，就繞著獨悠轉了一圈：「原本我以為，你會沮喪，會不歡喜，但我這會兒怎麼瞧著，你身邊的這個小丫頭，才更加沮喪，更加不歡喜。」

  「因為我從不會因自己無法改變的事情而沮喪。」獨悠的話讓蘇瑤又笑了：「那你就甘心情願，要在這做一輩子的使喚人。」

  「不然呢？」獨悠覺得蘇瑤今兒絕對不會是為了嘲諷自己而來，輕聲詢問。蘇瑤手中的狗尾巴草在獨悠的面上撫了一下，接著蘇瑤就輕聲說：「其實，我剛進這府里的時候，名雖是表姑娘，其實在這些下人們眼中，大概還不如夫人們身邊的大丫鬟來得體面。」

  這是蘇瑤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但獨悠面上半點神色都沒露出來，她只是緊緊地抓住了絳離的手，對蘇瑤道：「那都是下人們不服管教，不是您的錯。」

  「這話真好笑。」蘇瑤的神色一變，就對獨悠道：「你懂得什麼？你懂得寄人籬下的悲傷嗎？你曉得別人在我面前，有意無意地說，三爺他今兒看上了一個丫鬟的時候，心中的害怕嗎？我在這府內一無所有，即便是姑祖母，她對我也只是因為，只是因為……」

  「三奶奶，我們該回去了。」獨悠感到身邊的絳離在發抖，於是打斷蘇瑤的話，把絳離的手拉住，就要離開。

  「你不是說，主人的決定，下人沒有辦法反對嗎？既然如此，你不許走。」蘇瑤的話讓絳離越發害怕，甚至想要鑽到獨悠身後。

  獨悠伸手摸一下絳離的頭髮以示安慰，接著獨悠就對蘇瑤輕聲道：「三奶奶說的是，但我是二奶奶的陪嫁丫鬟，二奶奶吩咐了我，那我也只有先去做二奶奶吩咐的事兒。」

  蘇瑤面上神色沒變，她依舊看著獨悠，獨悠又對蘇瑤行了一禮，這才帶著絳離離開。

  這回蘇瑤沒有阻止獨悠，等走出好長一段路，絳離這才回頭，已經看不到蘇瑤的影子，絳離輕聲道：「獨悠姐姐，我好害怕。」

  「有什麼可害怕的？」獨悠安撫著絳離，絳離嘆了口氣：「這裡和侯府不一樣，而且我這麼笨，她們說什麼我也聽不懂。」

  看著絳離的沮喪，獨悠敲她腦門一下：「她們說得你聽不懂，那你就不要聽。你只要記得，你是二奶奶院子裡的人，別人，都沒二奶奶要緊就成了。」

  絳離對獨悠拼命點頭，獨悠看著絳離，也只有能護她多久是多久了。絳離又和獨悠走了一段，絳離才輕聲道：「但我現在是大丫鬟了，拿著大丫鬟的份例，要是紅兒她們來請教我，我還是什麼都不曉得，那不就，不就……」

  「絳離，你想這麼多做什麼？」這會兒說話的是秋蘭，她手中拿著雙鞋，見狀就把鞋往絳離手上一塞：「別的不會，去把這雙鞋送到夫人那邊總是會的吧？就說，這是二奶奶為夫人做的鞋。」

  絳離連連點頭，拿著鞋走了。秋蘭等絳離的身影消失，這才對獨悠笑著道：「原本二奶奶是讓我來勸勸你，但這會兒瞧著，你並不需要人勸，反而是絳離這丫頭，想的多。」

  「我的念頭，早就和你說清楚了。」獨悠只回答了這麼一句，秋蘭伸手想去拉獨悠的手，獨悠卻輕輕一讓，讓開了秋蘭的手，秋蘭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接著秋蘭才若無其事地笑了：「是，是我想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