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選擇
2024-09-04 20:50:48
作者: 秋李子
秋蘭等李嬤嬤一離開,就憂心忡忡地說了這麼一句。
若玉笑了:「是啊,水至清則無魚,但是今兒這件事,分明是婆婆要讓我查到底了,那你還要再想一想,為什麼婆婆要讓我來查?」
秋蘭沒想到若玉拋給自己這麼一個問題,皺眉細想起來,若玉已經自言自語地道:「自然是因為,我們這房,等以後,是要分出去的。」
秋蘭啊了一聲,若玉唇邊現出一抹苦笑,看來,各府的主母都差不多,都要想清楚,誰是可以用來做刀的人,誰是可以磨刀的人。
「所以以後,你們也不用怕得罪人。」若玉的話讓秋蘭嘆氣:「可是二奶奶,我們為什麼要背上這麼一個名聲呢?」
「那你覺得,我們可以不背嗎?」若玉再次反問,這讓秋蘭回答不出來,可以不背嗎?
「這個家,再過些日子,就是婆婆當家了,那她一定會整頓整頓。我若得罪了婆婆,又有什麼意思?」若玉的話中帶有嘆息,秋蘭的眼圈都紅了:「可是我心疼您。」
「我曉得。」若玉抬頭瞧著秋蘭:「這個府里,這麼多的人,但心能往一處使的人,也只有這麼幾個了。」
遲早是要分出去的,分家出去,那帶去的下人,自然也不會從國公府的世仆中選擇,不過就是院子裡本來的人罷了。不讓朱大奶奶來做這件事,也是免得朱大奶奶得罪這府內的世仆,雖說有主僕的名分在,但世仆們若真想做點什麼,也是會讓主人們焦頭爛額的。
在娘家的時候,只用學那些管家的事兒,而不用去想這些人際關係,是因為得罪人的事兒,全都被人做了。而現在,自己就要去做那個得罪人的人了。
若玉聽到耳邊傳來秋蘭的抽泣聲,若玉只抬頭瞧了她一眼:「你哭什麼,總要出嫁,總要做家中的主母,哪裡就像我被欺負了一樣。」
「我雖曉得您不會被人欺負,可我這心中,就是不好受。」秋蘭實話實說,若玉笑著搖頭:「傻丫頭,哪就這樣了?」
「秋蘭姐姐怎麼哭了?」絳離掀起帘子走進來,見狀好奇地問。
「你秋蘭姐姐被我罰了,心裡不樂意,才在這哭呢。」若玉故意說著,絳離就啊了一聲,對若玉眨了眨眼:「連秋蘭姐姐都被您罰了,那我,那我,不就越發會被罰?好二奶奶,以後,我有什麼做錯的地方,您可千萬要告訴我,而不是張口就要罰我。」
倒是秋蘭先撐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戳絳離的腦門一下:「你到底在想什麼呢,二奶奶怎麼會無緣無故地罰你。」
「因為秋蘭姐姐是我們中做的最好的,所以我就,我就……」絳離說著,臉就紅了。若玉瞧著她們說笑,唇邊的笑這會兒才帶上幾分真心,也只有在自己幾個陪嫁丫鬟面前,才能感到往日的歡喜。但願這幾個陪嫁丫鬟,誰都不會生出異心。不然的話,在這家裡的日子,只會越發難熬。
李嬤嬤出外去打聽,也沒用上三兩天,就打聽出來了,不外就是原先那個採買,去採買燈籠的時候著了道,被人設了計,好壞摻半的燈籠買回來了,這倒也不稀奇,這些做採買的,能有九成的東西是好的,就已經是不錯的人了。
但也有個計較,那些好的,自然是往主人們面前送去,那些不好的,就送到底下人手中。橫豎底下人收到了不好的東西,也不過就是抱怨幾句,沒有敢說什麼的。
偏生這次壞的燈籠又多,那採買卻也大膽,想著朱大奶奶的院子裡面,平常燈籠用的少,索性就三個好燈籠摻了兩個壞燈籠那麼送去。指望著這些燈籠放在庫房,長久不用,朽壞了也是常見的。
誰曉得偏生那個婆子就拿了盞壞燈籠出來,第一那紙不夠好,第二那膠粘得也不牢,第三連那竹絲都不夠緊。三下里一碰,再遇到這風一大,這燈籠不自己著起火來才怪。
李嬤嬤把打聽回來的消息往若玉面前一回,又把那些帳目送上,還有那燈籠鋪子的人的寫的說辭,都放到若玉面前。
若玉瞧著這些證據,久久沒有說話,李嬤嬤不曉得若玉為什麼沒有說話,過了半日,若玉才輕聲道:「你們說說,這事兒,到底要怎麼處置?」
「自然是二奶奶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了。」李嬤嬤有些摸不著頭腦,尋了最不會出錯的話來回了。若玉瞧向秋蘭她們:「你們說說呢?」
秋蘭曉得這是若玉對李嬤嬤的回答不滿意了,但這話要怎麼回答,才能讓若玉滿意,秋蘭一時也沒了主意,只能在那皺眉。
「我瞧著,二奶奶心裡,必定是有個處置的法子了,只是在二奶奶想來,這處置的重了,那採買的人必定不服,但處置的輕了,夫人那邊,又會對二奶奶有些別的看法。」既然大家都不說話,獨悠想了想,上前一步開口說著。
若玉瞧著獨悠:「別人都說你有主意,我原先還覺得,不過是她們誇你的話,這會兒聽了你說的,才曉得,你確實是有主意的。」
獨悠依舊垂手侍立,若玉點了點那幾張紙:「原本我想著,讓那個採買,索性去管莊子,但這會兒獨悠的話,倒提醒了我,既然如此,那就先打上二十板子,再讓他們全家,都去做灑掃的粗活。」
李嬤嬤聽到這裡,十分驚訝地看著若玉,這個處罰,不可謂不重。接著若玉的眼已經看向獨悠:「我院子裡的人,哪裡就有白白地受了驚嚇的道理。」
秋霜的唇張了張,秋霜曉得若玉這話,傳出去就是為獨悠出氣,到時候獨悠在這府內的名聲,只怕會有些不好。
但要在這個時候,讓秋霜出面為獨悠說上幾句,秋霜其實也有些不樂意。而獨悠已經抬頭瞧向若玉,若玉面上的笑容沒有變,這笑容也是獨悠熟悉的,仿佛從第一天來到若玉身邊,若玉就是這樣笑了。
而現在,獨悠生生從若玉面上的笑容中,讀出了別的味道。世子夫人選若玉,是為了朱大奶奶鋪路,那若玉當然也要選一個人,做她手上最合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