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太晚

  「既如此，你想要個什麼樣的丫鬟？」話說到這份上，世子夫人也明白朱梧的意思，沉吟一下繼續問。

  朱梧笑了笑：「像春桃姐姐這樣的人，是伯母挑了好些日子的，羽兒性子急，我只求有個性子穩重些的就好。以後，我出了閣，有她們兩個陪著，日子也能好過些。」

  世子夫人伸手想安慰朱梧，但那手停在那裡，怎麼都拍不下去，過了好一會兒世子夫人才道：「你是國公府的千金，該有的，都不會缺。」

  「多謝大伯母。」朱梧對世子夫人行禮下去。世子夫人揮手：「你下去吧，你這孩子，若真受了委屈，也不用憋在心裏面。」

  這句話，也不過是口裡面的人情，朱梧並沒有放在心上，從小到大，朱梧見得太多，早已曉得，在這個家裡，不能任性，不能撒嬌，沉默、寡言，必要時候說上幾句嘴甜的話，才能讓日子安穩地過下去。

  因此朱梧只對世子夫人再次行禮下去，世子夫人示意她去尋朱妍，看著朱梧的背影，世子夫人微微搖頭，自己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個侄女。不過，畢竟隔了房，以後如何，就看她的造化了。橫豎世子夫人只能保證，在世子夫人當家的時候，朱梧該有的，不會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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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剛掀起帘子，朱梧就聽到屋內傳來朱妍的笑聲。朱妍和若玉，還有朱大奶奶，她們這些都是在家備受嬌寵的女兒，有時候，朱梧也會生出羨慕，但很快這些羨慕就褪去，如果想要的太多，當得不到的時候，就會更加失望。

  「二妹妹，娘答應了嗎？」秋蘭說了個笑話，朱妍和若玉笑得前仰後合，朱妍正好瞧見朱梧，急忙笑著問她。

  「伯母說，給我挑個可心的丫鬟，多謝大姐姐了。」朱梧含笑對朱妍說。朱妍也笑了：「我就說，娘一定會答應的。」

  說著朱妍就拉秋蘭的袖子一下：「秋蘭，你快些再講個笑話來聽聽，我平常見你十分端莊，怎麼這會兒，笑話一個接一個。」

  「我是瞧見大姑娘心裡有些不歡喜，這才僭越了，講幾個笑話玩，若是平常，萬萬不敢的。」秋蘭含笑說著，朱妍不由吐一下舌：「什麼叫僭越，什麼時候，講笑話就成了僭越了？」

  「那也是你的面子大，平常，我們秋蘭姑娘可不會講笑話給我聽。」若玉笑著推朱妍一下，朱妍順勢就滾到若玉懷中撒嬌：「二嫂，你身邊的這幾個丫鬟，真是各有各的好，秋蘭會講笑話，秋霜體貼周到，獨悠手巧，絳離活潑。平常人要有了這其中一個就夠好了，二嫂您竟然有了四個。」

  「你要喜歡，我就把獨悠送你。」若玉開玩笑地說著，在一邊的春桃也在那湊趣：「二奶奶，您真要把獨悠送給我們姑娘，那我們幾個，在姑娘面前站的地方都沒有了。」

  朱妍頓時大笑起來，眾人也都跟著笑起來。秋蘭還擔心獨悠聽了這話吃心，誰曉得秋蘭看向獨悠，卻見獨悠神色如常，仿佛並沒聽到這話一樣。

  到底是不在意呢，還是，有別的念頭？秋蘭心中想著，面上卻帶上了笑，繼續和眾人說笑。

  說笑一會兒，又到世子夫人面前坐了會兒，等到傳了晚飯，若玉在這屋裡用了晚飯，這才各自散去。

  若玉晚飯時候多吃了半口飯，又吃了塊點心，覺得有些撐，索性就帶著她們四個，慢慢地溜達著回去。

  「這會兒，花園裡還可以瞧呢，不如二奶奶去花園瞧瞧。」秋蘭含笑提議，秋霜已經搖頭：「罷了，還是別往花園裡去，萬一又遇到有人想要求情，那才不好。」

  「什麼求情？」若玉驚訝地問，秋霜就把今兒白日遇到青兒的事兒說了一遍。若玉聽完就搖頭：「青兒這丫頭，我平常瞧著她還好，怎麼這會兒，也不把主人的話當一回事兒了。」

  「青兒要正經說起來，也是三奶奶的陪嫁丫鬟呢。這剛成親就把陪嫁丫鬟打發了，也……」秋蘭不由自主地說了這句，就見若玉眼中不贊成，秋蘭急忙道：「這也是常事。」

  「別人家的事兒，我們也不用多管。獨悠，你今兒做得好。」若玉把獨悠單獨點出來，一直都沒說話，只是跟在若玉身後的獨悠急忙應是。

  「你們也要記住，以後啊，有些忙可以幫，有些忙不能幫。千萬不要心軟，給自己惹出事兒來。」若玉叮囑一句，秋蘭倒笑起來：「怪道人家說，這人啊，要成了親才會經事兒，姑娘成親還不到兩個月呢，這會兒就和在閨中，一點都不一樣了。」

  「秋蘭，就你愛說話。」若玉嗔怪地說了這麼一句，語氣之中不免帶上嘆息：「我就是明白的太晚，不然的話，絮兒也不會……」

  提到絮兒，若玉情緒難免低落，秋蘭又趕著勸上幾句話，才引得若玉露出微笑。瞧見若玉笑了，秋蘭這才笑著道：「二奶奶，絮兒姐姐若泉下有知，曉得二奶奶這樣傷心，定然會後悔的。」

  「你說的是。」若玉也就把這事兒放下。獨悠聽到秋蘭和若玉的對話，不由抬頭望天，天邊月亮依舊掛在那裡，間或有幾顆星星灑落在天幕上。轉眼，絮兒去世已經快一年了，而她的去世，換來的不過是若玉的一句嘆息，明白的太晚。

  獨悠收回眼，也收回了思緒，自己不會像秋蘭一樣，做個無怨無悔的好丫鬟。這一點，想必秋蘭也明白。

  這院子的修整，前前後後，也花了有十來天。這十來天若玉天天帶著人在世子夫人上房，秋蘭她們和世子夫人上房的丫鬟越發熟悉了，曉得燕兒和楸兒兩人是這丫鬟裡面的尖兒，還有幾個小丫鬟。

  除了陳嬤嬤，另外有一位周嬤嬤，也是世子夫人的陪房，周嬤嬤專門管著世子夫人陪嫁來的莊子和鋪子，用朱妍的話來說，那可是專門管世子夫人私房的。至於世子夫人私房有多少銀錢，沒有人知道，只有世子夫人和周嬤嬤曉得，連陳嬤嬤都只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