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安排

  朱肅啊了一聲，才猛地發現，若玉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於是朱肅笑嘻嘻地道：「小秦，你可都聽到了，要我說，這事兒……」

  「今兒的事兒都辦完了，我們也不好在內院久待，就先出去了。」秦渝蓉直接打斷朱肅的話，朱肅嘆氣，只能喚來婆子讓她們帶秦渝蓉出去。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院子，這會兒又只剩下幾個人了。秋蘭一邊上前收拾著筆墨紙硯，一邊笑著對若玉道：「雖說是春天了，這早晚的風還有些涼，二奶奶還是先去屋裡坐著，我讓人去傳晚飯來。」

  

  「還不是二爺要鬧這麼一出。」若玉口中雖說著嗔怪的話，但面上的笑容卻做不得假。

  「我這不是怕你在家閒著沒事兒。」朱肅扶著若玉的肩膀就往屋裡走，若玉笑了：「什麼叫在家閒著沒事兒？就這幾日，料理娶三嬸嬸的事兒，我天天睡那麼晚，你沒瞧見嗎？還有……」

  「是，是，都是為夫的錯，等進屋了，我給你捶背。」朱肅求饒地說著。秋蘭又噗嗤一聲笑出來，回頭瞧見秋霜手中的茶杯都沒往茶盤裡面放，眼瞅著那茶杯就要掉在地上。

  秋蘭上前接住那茶杯：「你這魂不守舍地是為什麼？這兩日，我總見你發呆。」

  「沒有什麼，不過是這幾日忙過了，今兒突然閒下來，有些不習慣了。」秋霜掩飾地說著，秋蘭又仔細看了看她，人大了有心事也是難免的，秋霜不願意說，秋蘭自然不會再追問，但秋蘭還是對秋霜提了一句：「橫豎，你要記得自己是什麼身份，服侍主人，錯一次還成，次次錯，就不成了。」

  「是，是，我曉得了！」秋霜收起思緒，對秋蘭露出笑，不但如此，秋霜還又笑著道：「我瞧你這樣啊，就是個管家娘子的樣子。」

  「做管家娘子才好呢，我若做了管家娘子，就能長長久久地陪著姑娘了，難道你不願意？」

  秋蘭反問秋霜，秋霜急忙又笑了：「自然是願意的，不但如此，我還巴不得我們幾個，都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自小在一起長大的情分，自然是比不得別人。秋蘭也笑了，但笑容里還是帶上了幾分惆悵，能不能長長久久地留著，還要看緣分，就算嫁了家裡小廝，被遠遠打發到莊子上的人也不是沒有。

  秋蘭秋霜二人在院子裡的話，雖然聲音不高，若玉還是在屋內聽到了，聽完若玉就笑著對朱肅說：「瞧，人人都想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呢。」

  「難道你不想和我長長久久地在一起？」朱肅含笑詢問，若玉抬頭看著丈夫，自然是願意和他長長久久地在一起的，但那天歸寧時候，母親的叮囑還在耳邊，這讓若玉有些惆悵，不曉得是丈夫對自己的情愛久一些，還是別的更久一些。

  因此若玉故意道：「那就要看，我們二爺能用什麼來換了？」

  「好啊，你也學壞了。」朱肅笑罵，秋蘭正好掀起帘子走進來，瞧見他們夫妻二人調笑，秋蘭掩唇一笑，秋霜眼中現出一抹惆悵，接著秋霜就眼帘低垂，秋蘭已經說過了，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丫鬟就是丫鬟，別的，都要主人給了，才能去接。從被賣進侯府那天起，就被人耳提面命，再不做改變。

  第二日朱肅就跑去尋世子夫人，說要整修院子，世子夫人難免要笑罵兒子幾句，說他成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朱肅生怕世子夫人不同意自己整修院子，急忙把秦渝蓉畫的那個圖樣拿出來：「娘，你也曉得，秦家原本是做什麼的，這樣的圖樣，若是早先，得花多少銀子才能讓他家給一份。」

  世子夫人接過兒子手中的圖樣，仔細看了起來，不由嘆氣：「果真不錯，只可惜，可惜，」朱肅也曉得自己娘說的可惜是為什麼，挨著世子夫人的身邊坐下：「娘，您瞧，這樣的好機會，我可不能放跑。我也曉得，這家裡啊，最近連續操辦了許多事情，所以沒有多少銀子，就先從我那個小院子開始整修，橫豎也就花上四十兩銀子的事兒，等以後，再把家裡花園好好整修了，到時候，就請娘成日去遊園。」

  「就你油嘴滑舌會說話。」世子夫人伸手戳兒子額頭一下：「都已經成了親的人了，若二奶奶很快有了喜，你就要做爹了，怎麼還和我撒嬌。」

  「娘，難道您沒聽過一句話，孩子老了在爹娘面前還是孩子，別說這會兒我才十八，就算以後我八十了，娘只要喊我，我還是要和娘撒嬌。」朱肅伸手拉著世子夫人的衣袖，一副撒嬌到底的樣子。世子夫人噗嗤一聲笑出來，想想又忍住笑：「就你會說話，好了，這銀子，也不用公中出，燕兒。」

  燕兒笑著答應了一聲，就從一個匣子裡面取出四十兩銀子：「這銀子啊，我昨兒就備下了。」

  「你昨兒就備下了？」世子夫人疑惑地瞧著燕兒，燕兒笑眯眯地道：「昨兒小秦去的時候，正好我送獨悠回去，等回來我就曉得，夫人您肯定會答應二爺，而且啊，這銀子，您還會從自己這裡出。」

  「瞧瞧，瞧瞧，連燕兒都曉得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世子夫人說著就擰一下朱肅的耳朵，朱肅已經站起身，對燕兒作揖：「多謝燕兒姑娘。」

  說完朱肅就上前摟住銀子就跑：「娘，我這就去尋匠人。」

  「你慢些跑。」世子夫人高聲喊了一聲，只得了朱肅遠遠地唉了一聲。世子夫人不由回頭對燕兒笑著道：「二爺小的時候，我也望著他長大呢，這會兒呢，人也長大了，娶了媳婦了，怎麼還是一副孩子氣。」

  「二爺這也是在您面前，在別人面前，那可穩重了。」燕兒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傳來朱二太太的聲音，燕兒急忙上前走到門前打起帘子，果真朱二太太帶著蘇瑤走了進來。

  瞧見自己的妯娌，世子夫人的神色頓時變得端莊起來，朱二太太已經笑著上前：「嫂嫂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