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變化

  「你瞧！」秦渝蓉已經指著那些花木所在的位置，和朱肅說起來，若玉原本是坐在椅子上聽的，聽到秦渝蓉說話，若玉也不由站起身，面上露出驚訝神色，原來是這樣的。

  朱肅已經在那連聲叫著：「慢些，慢些，你說慢一些。」

  「方才不是你在催我嗎？」 秦渝蓉的笑不再是那樣敷衍的笑，而是帶上了幾分少年氣。這樣的少年氣讓他整張臉都亮了，燕兒的眼一刻都捨不得從秦渝蓉的臉上離開。

  若玉原本眼都看著朱肅，這一個多月來，若玉心中全都是甜蜜，她也有些明白了，為何世人要說，以丈夫的歡喜為歡喜，憂愁為憂愁。看到丈夫歡喜，若玉的心就更甜蜜了。

  秋蘭在小聲地和秋霜說著什麼，春風拂過，連一向心事都很重的獨悠也不由勾唇微笑。

  院內一派輕鬆自在的樣子，朱肅不由搭上秦渝蓉的肩，笑嘻嘻地說：「那也不用說這麼快，我說秦小爺，你……」

  朱肅剛把那個秦小爺說出口，秦渝蓉的神色頓時變了，甚至伸手把朱肅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他的眼帘低垂，只輕聲道：「既然你要我說慢一些，我就說慢一些。」

  這突然的變化讓這院內的輕鬆自在都消失了，燕兒的眉微微一皺，露出幾分傷悲。若玉心中瞭然，已經對朱肅嗔怪著說：「你啊，就是這樣急性子，一會兒要快，一會兒又要慢，虧得……」

  若玉話還沒說完，不由想起什麼，臉微微一紅，所幸院內的人，大多都沒有聽出什麼。而朱肅已經笑嘻嘻地對若玉道：「娘子說得有理，小秦，這都是我說錯了話，今兒呢，就勞煩你，先拿出一個大致的主意出來，等我和娘子商量了，再尋人來做。」

  朱肅這恨不得作揖打拱的模樣，讓秦渝蓉點頭：「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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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來，你們快些準備紙筆。」朱肅已經在那吆喝起來，秋蘭急忙應了，和秋霜二人走進屋內去取紙筆了，燕兒這才收回凝在秦渝蓉臉上的眼，上前對若玉行禮：「二奶奶，夫人命我送獨悠回來，這回獨悠的差事辦得很好，夫人特地要我和您說呢。」

  世子夫人親口讚揚，還讓燕兒送獨悠回來，若玉急忙笑著道：「勞煩你了，獨悠，你帶了燕兒去屋裡喝茶。」

  獨悠上前做個請的手勢，燕兒又依依不捨地看了秦渝蓉一眼，這才跟著獨悠走進廂房。

  秋蘭二人已經拿著紙筆走出來，秦渝蓉接過紙筆，就在那裡畫起來，朱肅在一邊說著，這裡要添上什麼，那裡要添這個。

  獨悠給燕兒倒上一杯茶，見燕兒站在窗口，似乎側耳傾聽的樣子，獨悠低頭一笑，這似乎才是正經得主人青眼的丫鬟，喜歡上一個人，幾乎是不掩飾的。

  「燕兒姐姐，這茶再不喝，就要涼了。」獨悠輕聲提醒，燕兒這才走回來，看著獨悠，燕兒的臉不由紅了紅：「還是二奶奶這院子裡熱鬧，夫人那裡雖然人多，但卻少有這樣的熱鬧。」

  「我們二奶奶剛剛嫁過來不久，許多規矩都還沒立起來，等以後就……」獨悠的話沒說完，燕兒就搖頭：「話不是這樣說的，我們夫人常常說，居家過日子，只要大面上的禮不錯，誰還要天天去挑誰不守規矩不成。只是……」

  燕兒欲言又止，獨悠也曉得燕兒那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不外就是國公夫人那邊，總能千般萬般地挑禮，世子夫人才不得不這樣端莊守禮，不讓國公夫人挑出一絲毛病出來。

  因此獨悠也只點頭微笑：「說的是，世子夫人待我們二奶奶，實在是沒話說。」就說了這麼兩句，燕兒就越發歡喜起來：「果真夫人說得沒錯，獨悠，你確實十分有主見。」

  說完，燕兒又加了一句：「二奶奶能有你服侍，是她的福氣，也是你的福氣呢。」燕兒不說這福氣還好，一說這福氣，獨悠就想站起身離開，但獨悠只能強迫自己坐在那裡，裝作羞澀地低頭：「服侍二奶奶罷了，哪裡就能說這是二奶奶的福氣。」

  「你啊！」這話，燕兒作為一個沒出嫁的姑娘自然是不能詳細說的，只握住了獨悠的手，面上全都是笑容，而獨悠的心裡，又開始有憂傷，這樣的日子，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小心翼翼地活著，說出的每一句話都精心思量過。

  一輩子在這樣後宅之中，過著所謂錦衣玉食卻不能做自己的生活，到底是好還是壞呢？

  而這些話，獨悠只能藏在心裡，對燕兒露出得體笑容。

  燕兒又吃了一杯茶，也就告辭出去。獨悠送她出去，秦渝蓉正好畫完，拿起手中的畫交給朱肅，陽光之下，秦渝蓉面容堅毅，看到秦渝蓉的瞬間，獨悠就知道，秦渝蓉不會長久地待在秦國公府了，也許，要不了幾年，秦渝蓉就要離開了。

  主動離開，不再要秦國公府的庇護。獨悠對此有些羨慕，回頭，獨悠又看見燕兒的眼神，她看向秦渝蓉的眼神總是閃閃發亮的，只怕合府上下，都能輕而易舉地看出來，燕兒對秦渝蓉的傾心。

  「小秦，果真你是最好的。」朱肅拿著那張紙，就在那和若玉說起來，不明白的地方，還會再和秦渝蓉商量一下。

  燕兒看得越發痴了，獨悠不由輕咳一聲，再怎麼說，燕兒也是有差事的。獨悠這聲輕咳，讓燕兒從目眩神迷中醒過來，燕兒急忙伸手捂了下自己的臉，好掩飾面上的發燙，努力保持平常的樣子，上前對若玉和朱肅行禮：「二爺、二奶奶，我就回去了。」

  「燕兒，得空就過來。」若玉示意秋蘭送燕兒出去，等燕兒一走出去，若玉已經對朱肅笑著道：「燕兒這丫頭，我瞧著是越長越好了。」

  「那是娘會調理人，我可還記得她剛跟在娘身邊時候的樣子，剛開始留頭，時不時地，還流鼻涕。」朱肅的話讓若玉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別人面前胡說八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