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選擇

  「你瞧，你害怕了，你害怕別人看出來，你外強中乾。你這五十年來，這樣的算計，可算計得來什麼？倒不如當年……」蘇老太太的話再次被國公夫人打斷：「那又如何，我是國公夫人，是秦國公的妻子，是這國公府的主母。」

  後面這句話，國公夫人已經是喊出來了，而這聲音，也原原本本傳到外面，世子夫人還是站在那裡，而朱二太太的神情游移不定。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那麼難做的局面。

  「撞門吧。」世子夫人後退了一步，輕聲吩咐。

  撞門？獨悠不相信地看向世子夫人，怎麼也沒想到世子夫人會如此簡單粗暴，直接讓人撞門。

  甚至朱二太太都想出聲阻止，但朱二太太的唇只是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就往後退去。

  四個婆子上前一步，她們看起來膀大腰圓，只怕是在二門外專門負責趕車，抬重物的婆子。果真四個婆子沉默著，就往門上撞去。也只用了一下，屋門就被撞開。

  屋內跪在地上的下人們都抬頭，而在對峙中的國公夫人和蘇老太太也都抬頭，看著世子夫人，國公夫人的唇邊現出一抹冷笑：「看來，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婆婆，公公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世子夫人緩步踏進屋內，而蘇老太太卻笑了：「她不敢，不敢讓秦國公死去，她的兒子和她不親，她的女兒以有這麼一個母親為恥，老國公夫人好啊，把自己的孫兒教養的，不認他們的親娘。埋下了朱府，敗家的根源。」

  敗家的根源讓國公夫人的神色微微變了變，接著國公夫人就對世子夫人道：「舅老太太喝多了酒，你讓人送她回去，好好服侍著，明兒準備了禮物，送他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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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夫人的神色那是半點沒變，朱二太太卻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張嘴想問問世子夫人，終究沒問出來。

  「獨悠！」世子夫人已經在那喚人，獨悠急忙走進屋內，世子夫人吩咐獨悠：「把舅老太太扶回去，好好服侍著。」

  獨悠應是，上前攙扶蘇老太太，蘇老太太卻沒有抗拒，依舊看著國公夫人：「姐姐，你五十年的算計，只怕會落空，我們離開，瑤兒就再也沒有娘家了。」

  什麼叫，沒有娘家，難道說蘇家會和朱家斷親？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朱二太太的神色頓時變得很難看，而國公夫人看著蘇老太太：「我等著，等著你們這些養不熟的白眼狼，不認我。」

  「此後，朱府的婚喪嫁娶，再不用去告知蘇家。」蘇老太太的話如同一把重錘，敲得朱二太太的腦門嗡嗡，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她拉住蘇老太太：「這話，什麼意思？」

  「我們蘇家雖然窮，雖然沒勢力，卻也不是朱家可以任意欺辱的。」蘇老太太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卻讓朱二太太放開了拉住她的手，回頭看著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面沉如水，怎麼也沒想到，還有比自己兒子和自己離心，更為傷人的事情。但當著晚輩們的面，國公夫人無法說話，只輕輕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願。」

  「婆婆！」朱二太太驚呼出口，蘇老太太往外走，迎面遇到的，是聽到消息趕來的蘇瑤，而看到蘇瑤的第一眼，蘇老太太就曉得，蘇瑤都聽到了，於是蘇老太太開口就是這麼一句：「孩子，話你都聽到了，至於……」

  「嬸婆，我不後悔。」蘇瑤的話讓蘇老太太抿緊了唇，接著蘇瑤就自言自語地道：「我當然曉得，曉得姑祖母為什麼會讓我來這裡，也曉得我要的是什麼。得了錦衣玉食，自然也要，為人消災。」

  蘇瑤最後幾個字說的聲音很小，國公夫人就已經驚詫地看著她，原來人人都曉得，倒是自己，還當她們都不曉得。

  「這麼多年，姑祖母對我很好，非常好，疼愛我，甚至我想要的，都給了我。成為朱家的三奶奶，二房的長媳，那我自然也會為二房籌謀。」蘇瑤說完就瞧著蘇老太太：「嬸婆不用為我擔心，我是自願的。」

  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多怨懟，而朱二太太也不是老國公夫人，也不會要那樣教導孫子，要讓孫子和生母離心。國公夫人有句話說的是對的，既然不願意娶，那為什麼當初要定下婚約，既然履約，那為何要看不起這家。

  不過是一點偏見，就讓國公府不得安寧。獨悠垂下眼帘，而蘇老太太已經對蘇瑤點頭：「既然你這樣想，那我也沒有什麼好勸你的，明日，我們就要回鄉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是！」蘇瑤對蘇老太太行禮下去，站起身的時候，笑容依舊那麼明媚：「我會過得很好很好，不會辜負姑祖母的苦心。」

  國公夫人聽到苦心二字，心就像被扎了一下，蘇瑤確實聰明，從頭到尾，她都知道自己在利用她，甚至於，利用她來承擔一些不好的名聲。而她選擇這樣做了，說白了，不過也就是，博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看來，二房這房媳婦，確實娶得好。」世子夫人喃喃地說，朱二太太還想問問，到底怎樣才是娶得好？而蘇瑤已經對世子夫人行禮下去：「多謝伯母讚揚。」

  蘇老太太閉了閉眼，罷了罷了，既然已經說了那樣絕情的話，從此之後，就真的再也沒有這門親了。蘇老太太重重地用手中的拐杖敲了敲地面，獨悠回神過來，扶著她往外走。

  「我乏了，你們都下去吧。」國公夫人此時心灰意冷，誰都不想見，什麼話都不想說，只這樣吩咐。

  「婆婆，二嬸嬸確實請了個好郎中過來，不如……」世子夫人柔聲勸說，國公夫人瞧著她：「你也不用勸我了，你是曉得的，沒有了你公公，你的丈夫才會真正成為國公府的主人。」

  「婆婆，本朝以孝治國。」世子夫人並不在意國公夫人話中的嘲諷，繼續柔聲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