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怨恨

  說話時候，蘇老太太已經來了，這席上珠圍翠繞，禮服上的金線，仿佛都能刺瞎人眼。蘇老太太眼睛微微閉了閉，而世子夫人已經走過來相迎！

  「舅老太太還請這邊坐！」當著眾人，世子夫人的笑容永遠都那麼得體。蘇老太太有時候很想直接問到世子夫人臉上，這樣每天端著，不累嗎？但蘇老太太也曉得這會兒不能問出來，況且，就算真問出來，世子夫人可不是若玉這樣剛嫁進門的新媳婦，她有一百種法子讓自己下不了台，也會讓人在背後竊竊私語，說蘇家果真是上不來台面的。

  見蘇老太太不發一言入座，世子夫人的眉不由微微挑了挑，對蘇老太太，世子夫人自覺也算了解，這是一個外強中乾的人，她要的，就是別人發自內心的尊重，但世子夫人偏生不給她，偏要在眾人面前，名雖敬著她，暗地裡卻悄悄地著人笑話她。讓她曉得，就算攀上了高枝，這高枝站不站得穩，還要看朱家人的意思，而不是蘇家人的努力。

  其餘的夫人們都往蘇老太太面上瞧了一眼，有些也有見過蘇老太太的，悄聲對身邊的人說著蘇老太太的來歷。於是落到蘇老太太身上的眼神，又變得意味深長，若是平時，蘇老太太就算不會發火，但也會變得不自在。而今日，蘇老太太卻不經意地想起獨悠說的話。

  況且，她們怎樣對待自己，那不是說自己這個人不好，而是說明這些人自己的教養不夠好。想著，蘇老太太也就釋然，世子夫人雖在和人談笑，但卻並沒遺漏蘇老太太這邊，見蘇老太太今兒和平常不一樣，世子夫人的眉不由皺了皺。

  朱二太太已經湊到世子夫人耳邊：「看來，還是大嫂有法子，就這麼幾天的工夫，就能讓舅老太太不再挑剔。」

  「今兒是你娶兒媳婦，我在這幫你操勞半天，得不到你一句辛苦不說，怎麼，你還這樣說我？」世子夫人半真半假地嗔著朱二太太。朱二太太已經端起酒杯：「我自然曉得大嫂操勞，既如此，那我就喝了這杯中酒。」

  世子夫人和朱二太太各自飲了杯中的酒，今兒既然蘇老太太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別人那意味深長的打量之後發作，於是眾人也就沒有再繼續打量，畢竟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再這樣打量，就有失教養了。

  直到終席，蘇老太太都沒有說一個字，這讓世子夫人心裡越發疑惑，但世子夫人並沒有問出來，而是依次送那些夫人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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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陳嬤嬤這才對世子夫人道：「三爺喝了酒，已經回洞房了。」

  「總算了了一件事！」世子夫人只覺得腰酸背痛，伸手捶了幾下腰，燕兒就上前為世子夫人捏著肩膀，世子夫人索性就靠在那裡：「你多給我捏幾下，真是老了，我記得大奶奶進門時候，也是剛過完年，那時候我連日去宮中朝賀，又往各公主府王府去赴席，還辦了元宵節，到了正月二十六，大奶奶過門那天，我竟是一宿沒睡，也沒有一點疲累，這回，還有大奶奶二奶奶幫著我，又是二太太家娶兒媳婦，我竟然都這樣勞累。」

  「您這是有人在一邊做幫手了，就能歇一歇。」陳嬤嬤的話讓世子夫人用手撐住額頭：「歇，什麼時候才能歇一歇？你是曉得的，婆婆看我不順眼，連帶我的兩個兒媳婦，她也都看不順眼。」

  「那又如何，說句不當說的，這國公府，也是這房的。」陳嬤嬤的話讓世子夫人笑了笑：「罷了，這幾日服侍舅老太太的丫頭叫什麼？」

  「是舅老太太那天故意鬧事，說看上了二奶奶身邊的丫鬟，就把獨悠要去了。」燕兒在一邊解釋，說完燕兒就遲疑了下：「我就擔心，舅老太太這個人啊，越扶越醉，要是她說，獨悠服侍的好，要把獨悠要了去，那二奶奶那邊，那邊……」

  「這事兒，哪是你能管的。」陳嬤嬤張口就這麼一句，燕兒啊了一聲，確實，這事兒不是自己能管的，於是燕兒忙對世子夫人道：「夫人，都是我的不是，不該說這話讓您煩心。」

  「這丫頭，我見過，似乎沒有另外幾個丫頭長得好！」世子夫人若有所思地說著。奶奶們的貼身丫鬟，除了服侍得好，長得也要好，免得以後正要到了用上的時候，籠絡不住丈夫的心。

  楸兒已經插嘴：「獨悠雖說長得不如那幾個丫頭，特別是那個叫絳離的，真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但也還過得去，清秀俏麗。」

  「況且，奶奶們的貼心人，自然也要有個能拿得動主意的，我冷眼瞧著，這個獨悠，竟然比那個秋蘭，更能拿得起主意呢。」說到這個，陳嬤嬤自然也是有話說的，世子夫人哦了一聲，這個獨悠，看來確實不錯，若真不錯了，以後為自己兒子留意著，做個臂膀，也是好的。

  獨悠並不曉得因為自己去服侍了蘇老太太幾天，蘇老太太就沒有十分作妖，讓自己入了世子夫人的眼。她依舊照常服侍，蘇瑤的三朝回門，自然也是借了後面的屋子，請了一些人去，也算是會會親。

  等這些事兒都辦完，蘇老太太也就去和秦國公夫人辭行。秦國公夫人的屋子裡面，照樣是濃香合著藥味，獨悠已經聞慣了，也不覺得這味兒太嗆鼻子。

  依舊如往常一樣等在外面，偶爾能聽到裡面傳來幾句二人的對話，突然蘇老太太高聲叫起來：「姐姐又何必惺惺作態，姐姐心中，若真看重蘇家，在意蘇家，那蘇家今時今日，就不是這麼一個，只能仰仗秦國公府才能活下去的人家。」

  要說蘇老太太的脾氣不好，大家都曉得，但她在國公夫人面前，那是一貫的恭敬有禮，這會兒突然高聲叫起來，而且說的這話，也讓眾人側目。

  屋內在蘇老太太高聲叫起來之後就安靜下來，而屋外更比屋內還要安靜幾分。有兩個小丫鬟嚇得臉色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