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處置

  「哦？」世子夫人沒有再看向燕兒，而是看向陳嬤嬤，陳嬤嬤也笑著點頭：「雖只有一個多月，但我冷眼瞧著，這四個丫鬟，除了那個絳離天真爛漫一些，其餘的人，都很有成算。」

  「絳離生得很好。」世子夫人這話是肯定的話而不是詢問，陳嬤嬤笑得有些意味深長：「確實很好，甚至有些地方，比二奶奶更為動人。」

  「親家母真是費心。」世子夫人說完就對燕兒道：「二姑娘身邊那個羽兒，往常雖莽撞，但並不是這樣沒成算的人，今兒怎麼會說出這樣無禮的話？」

  雖是隔房，世子夫人要處罰這府內的下人，也是無人會說個不字的。燕兒的眉微微一皺：「我也疑惑呢，只怕是，前幾日的事。」

  蘇家那位舅老太爺，想讓朱梧嫁給秦渝蓉的事兒，世子夫人也是仔細想過的，雖沒有氣惱，也說了幾句荒唐。這會兒聽到燕兒這樣說，世子夫人點頭：「只怕就是這件事，可惜二姑娘了。」

  「這各人有各人的緣法。」陳嬤嬤也曉得世子夫人說的可惜是為什麼，也只能說這麼一句。

  「去告訴他們，羽兒罰三個月月錢，至於那個先前去服侍舅老太太的丫鬟，趕到外面去做灑掃。」世子夫人也沒有糾結這事兒，只淡淡交代。

  雖說事情平息了，但該做的處罰還是要做。燕兒應是，就下去傳話。世子夫人看著燕兒的背影，對陳嬤嬤輕嘆一聲：「這每日這麼多煩心事，我什麼時候才能放下歇一歇。」

  「大奶奶這些年也歷練出來了，二奶奶雖年輕，瞧著也不錯，等再有那麼幾年，您就可以把家務都交出去，放心歇歇了。」陳嬤嬤安撫地說，世子夫人唇邊現出一抹笑，也不能說陳嬤嬤說得不對，但也不能說陳嬤嬤說得就是對的。每家府邸之內，不都有這些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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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兒去告訴羽兒要罰她三個月月錢的時候，羽兒正在服侍朱梧喝茶，聽到這話，羽兒的眼圈頓時紅了，對朱梧道：「二姑娘，是我的不是，我不該這樣說，我，我……」說著羽兒伸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打去。

  朱梧阻止羽兒：「你這是做什麼？我曉得你定是心裡煩悶，但你也要記得一句話，在這家裡，我是最軟的那個柿子，有些話，也不用去說。」

  羽兒頓時哭出來：「二姑娘，二姑娘。」

  燕兒的臉微微一紅，就對朱梧道：「二姑娘言重了，羽兒這丫頭，確實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曉得，大伯母這處罰，已經是輕的了，我只是在想，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偏偏是我？」朱梧後面的聲音越來越低，為什麼，已經那么小心謹慎了，但總是被人拉出來要踩那麼一腳？

  「二姑娘，這句話，不該我這做下人的說，但世子夫人心中，對您很是疼愛。」燕兒的話讓朱梧又笑了：「我曉得，若不是大伯母為人好，我在這家裡的日子，只怕更難過。」

  得不到長輩疼愛的女兒，朱梧在出門應酬的時候也曾聽說過，有些府邸里的下人們，欺凌那些不受重視的小主人。就算被人發現，打上一頓，趕出府，等再過幾天，又悄悄地回來了。而朱梧在這府內，什麼都不缺，可見世子夫人對下人們約束的很嚴。

  燕兒還想再勸朱梧幾句，但也曉得自己人微言輕，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姑娘的婚事，世子為了國公府的名聲，也不會任由別人胡鬧的。」

  「我曉得。」朱梧之所以能這樣平心靜氣地說話，也是因為這一點。也許，嫁得良人，帶上嫁妝出嫁，去當那麼一個小小的家，比困在這座後院，等著別人挑釁來得好。

  希望這一天，能快些，更快些。燕兒再次行禮後就退下。羽兒看著朱梧的面色，給她捶了捶背，聽到朱梧在那輕聲道：「每次，受了委屈，我都要勸自己，不要去想那麼多，儘管長輩們眼裡沒有我，我也是珠圍翠繞錦衣玉食地過日子。」

  能傷春悲秋，能讀書識字，會刺繡，能學一些管家的事兒，不用去風裡雨里地掙些錢鈔養活自己。朱梧曉得，和那些人比起來，自己足夠幸運，但心裡欠缺的，什麼時候才能補上，朱梧不知道。

  羽兒看著朱梧的神色，沒有再說話，只是把這屋內的香，又換上安神的，好讓朱梧能睡好一些。

  「只罰去灑掃？」蘇老太太的聲音還是那樣尖利，燕兒瞧著她，姿態十分謙卑：「是，夫人說，這家裡也沒有賣人的舊例，所以就罰去灑掃。」

  蘇老太太唇邊的冷笑更深，而燕兒就當沒有看到這冷笑一樣。過了會兒，燕兒見蘇老太太不說話了，也就往後退出。

  「瞧瞧，這大戶人家的下人，還真是，嘖嘖！」蘇老太太伸手，獨悠已經給她送上一碗茶，蘇老太太有些驚訝地看向獨悠，接著喝了一口茶，茶的溫度剛剛好。這讓蘇老太太舒心了些，斜著眼睛看向獨悠：「你這丫鬟，倒和她們不一樣，不過嘛……」

  蘇老太太沒有接著說下去，獨悠並不以為然，再怎麼不過，不過就是為難自己。從進入侯府那天成為丫鬟開始，獨悠所經受過的，離不開責罵，至於蘇老太太這些為難，在獨悠看來，也不過是彰顯尊貴。畢竟國公府上上下下，對蘇家確實是看不起。

  而這樣的看不起，會反映在言行之中，那個丫鬟被罰去做了灑掃，不冤枉。身為下人，最忌諱的就是不把主人放在眼裡。再被人輕視的主人也是主人，再受重視的下人還是下人。

  獨悠並沒有在意蘇老太太的眼神，依舊沉默地服侍著蘇老太太，蘇老太太都不用動動嘴皮，就有茶有水，等到了晚飯時候，廚房送來的晚飯也十分豐盛。

  看到這豐盛的晚飯，蘇老太太這才冷笑一聲：「回回都要這樣鬧上一場，才會這樣，真的以為我們不曉得嗎？」獨悠不由有些驚訝地看向她，回回都要鬧上一場，國公府的下人們才會正眼相待，總不會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