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拿捏

  如果真是故意的，那背後必定有人授意。但獨悠很快就收起驚訝，服侍蘇老太太用飯，等蘇老太太用完飯，陪著她去外面走一走，消消食。

  蘇老太太所住的客院，離國公夫人的院子並不算遠，站在客院門口，可以看到國公夫人的院子燈火輝煌。

  獨悠原本以為蘇老太太還會前往國公夫人院子裡面去，但蘇老太太只是站在客院門口，看向那個院子。

  蘇老太太不說話，獨悠也就恭敬地陪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蘇老太太長嘆一聲，轉身回到客房。

  粗使婆子已經把熱水送來，獨悠服侍蘇老太太梳洗，又服侍她歇息。

  「這幾晚，你就睡在我旁邊。」蘇老太太躺下時候，對獨悠吩咐著。獨悠輕聲應是，抱了一床鋪蓋就放到腳踏上。

  放下帳子，吹滅了燈，獨悠躺在腳踏上，雖然很疲累，但並沒有立即睡去，還側耳聽了聽，沒有聽到蘇老太太的吩咐，獨悠這才睡去。

  

  這夜裡蘇老太太也醒過幾回，不是叫吃茶就是要小解。獨悠一一照做，沒有任何怨言。

  第二天一早起來，獨悠服侍蘇老太太梳洗後，國公夫人院子那邊來了人，請蘇老太太過去。蘇老太太起身去了，還叮囑獨悠：「你不用跟著我，好好守在這裡。」

  獨悠應是，也就在這屋裡做會兒針線，獨悠在廊下做著針線，不一會兒就有個婆子走過來，對獨悠賠笑說：「獨悠姑娘，您是專門服侍二奶奶的人，這樣的粗活，真是折辱你了。」

  這樣的話也算常見，但獨悠只笑了笑：「主人的吩咐，自然只有全力去做好的，哪裡能算折辱。」

  「這蘇家……」婆子拖長了聲音，一副自己有內幕消息，讓獨悠趕緊開口詢問的意思，獨悠卻只是繼續低頭做針線，並沒有理會婆子。這讓婆子的眉微微皺了皺，也就起身離去。

  等婆子走了，獨悠這才抬頭，看來這國公府，確實是風雨不斷啊，這些下人們，只怕中間還分了無數派，而不是像當初在侯府時候一樣，永平侯夫人御下很嚴，不管是哪個房頭的下人，都不敢對主人說三道四。

  獨悠只記在心上，等著回去和秋蘭細說，至於蘇老太太挑剔下人，她是客人，要服侍好她。

  如此三天，等到了蘇瑤成親那日，獨悠的眼下已經有了青黑色，連續三天睡不好，這誰都熬不住。反觀蘇老太太，那可叫一個精神抖擻，去見國公夫人的時候，蘇老太太還對國公夫人笑著說：「這新來的丫鬟好，瞧她服侍的，樣樣周到。」

  「周到就好。」國公夫人對蘇老太太帶著笑說話，但那笑卻沒有進到眼底。

  「瑤丫頭今兒成婚，等三朝回了門，我們也就回去了。」寒暄了幾句，蘇老太太也就把話直接說出。國公夫人笑了，這回的笑才是真心實意的：「你們也不多住幾日？」

  「怎麼多住，你也曉得，這會兒都已經開始春耕了，你侄兒媳婦他們在家，還不曉得怎麼辦這些事兒，若錯過了農時，那一年就沒有了收成。」蘇老太太這話國公夫人只愛聽一半，背後的錯過農時她是不愛聽的，但國公夫人還是順著蘇老太太的話說了幾句。

  獨悠站的地方，正好能把兩個人對話的情形看得清楚，這一回，獨悠十分肯定，國公夫人並不喜歡蘇家來人，連這親切都是表面上做出來的。這樣的話，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每次蘇家來人，都是世子夫人前來招呼。

  而蘇家的人，總要受上幾天委屈，鬧上那麼一場。想明白了這點，獨悠就想嘆氣，不都是一家人嗎？卻要做這些事情，好好過日子不成嗎？

  二人又東拉西扯了幾句，世子夫人帶著兒媳婦們走進來，行禮後方道：「時候差不多了，還想請問婆婆，今日，是不是也要三侄兒和侄媳婦，前來拜見國公？」

  「你這是故意尋我的岔子嗎？」國公夫人的臉色變得難看：「你兒媳婦那是從沒見過國公，我想著，讓她來拜見這是合禮的，瑤丫頭天天跟著我，國公爺這邊她也熟悉，你還要多此一舉。」

  世子夫人也是曉得國公夫人的脾氣的，今兒不管來不來詢問，國公夫人都有理由發作，所以國公夫人說完，世子夫人就輕聲道：「是媳婦思慮不當，那我就出去，讓他們繼續準備行禮！」

  國公夫人很享受世子夫人的恭敬，不管世子夫人轉身後是不是和下人們抱怨國公夫人，國公夫人都曉得，單憑身份，世子夫人有再多的怨恨都不敢當面說出。

  因此國公夫人只略點了點頭：「去吧。」世子夫人再次行禮後就退出。

  蘇老太太艷羨地看著國公夫人的排場，那毫不掩飾的羨慕，讓國公夫人淡淡微笑，嫁入朱家，受了這麼多的委屈，也只有拿捏兒媳婦，能得到眾人的羨慕，才能讓國公夫人心緒平靜。

  「瑤丫頭真是好福氣，有姐姐您為她百般謀劃。」蘇老太太已經收起了羨慕，對國公夫人笑著說，國公夫人也笑了：「瑤丫頭乖巧聰明，有她在我身邊，我省了許多事情。」

  蘇老太太又吹捧了幾句，也就告辭往前面去，作為娘家長輩，蘇老太太自然是去準備觀禮的。

  蘇老太太往前面來，獨悠也跟著她。等到了正廳，獨悠就和其餘跟隨的人一樣，守在廳外等著裡面的主人們呼喚。

  秋蘭正在和燕兒說話，瞧見獨悠走過來，秋蘭就對獨悠招手：「這才幾天不見，怎麼你這眼下，烏青一片。」

  獨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輕聲道：「也沒什麼，服侍主人，這是必然的。」

  「若是二奶奶瞧見你這樣，準會心疼。」秋蘭伸手摸一下獨悠的眼瞼，感覺到眼皮都鬆弛了，不由輕嘆一聲。

  「等送走了舅老太太，獨悠就能回到二奶奶身邊，那時候就能好好養著。」燕兒忙在一邊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