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相中

  秋蘭的話說得很對，蘇老太太不由瞧了瞧她，就對燕兒道：「這麼說來，我想挑誰服侍都可以？」

  「只要是底下人，舅老太太願意挑誰，我們自然都會把人送去。」燕兒面上笑容不變，儘管蘇老太太是來找茬的，但也要忍了，誰讓蘇老太太頂了個長輩的名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蘇老太太在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的臉上看來看去。眾人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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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要她吧。這國公府的下人不懂禮貌，就不曉得這侯府的下人懂不懂事了。」蘇老太太順手一指，指著的就是獨悠。

  秋蘭不由看一眼獨悠，若玉的擔心更是已經顯露出來，燕兒的眉微微一皺，獨悠是若玉的貼身丫鬟，蘇老太太專門要挑若玉的丫鬟，這就是找茬。

  「舅老太太！」燕兒還想再勸，獨悠也曉得此事不能善了，已經上前一步對蘇老太太行禮下去：「奴婢全聽舅老太太差遣。」

  「哦，聽我差遣，若我看中了你，要帶你回家鄉，你也願意嗎？」蘇老太太的話中，帶有不滿。

  羽兒已經啊了一聲，卻被朱梧攔住，獨悠垂下眼帘，心裡自然是不願的，但獨悠還是輕聲道：「奴婢是二奶奶的人，二奶奶要讓奴婢去哪裡，奴婢就去哪裡，旁的，奴婢並不敢多言。」

  若玉聽到獨悠這句話，想起出嫁之前母親的叮囑，從此之後，就不再是家裡的嬌女兒了。於是若玉也順著獨悠這句話道：「舅老太太若能看上獨悠，那是獨悠的福氣。我身邊的人雖不多，為了這家裡和睦，舅老太太若要，那我也只有把人給送出去。」

  若玉畢竟是家裡嬌養長大的女兒，這最後一句話，還是刺了蘇老太太一下，蘇老太太自然聽明白了，若玉在嘲諷自己要搶她本就不多的丫鬟。但是這世上，有倚老賣老的，自然也有晚輩可以倚小賣小。蘇老太太曉得今兒這事兒，到了這會兒也就該收了，免得再說下去，不好收梢。

  於是蘇老太太笑了：「不過就是順口說說，二奶奶這話中的意思，像我這個做長輩的不像話，要搶了你的人。我就算再缺人伺候，也曉得這樣的丫鬟，是在二奶奶身邊做精細活計的，我家，養不起！」

  若玉這才放心，對獨悠道：「你跟著舅太太去，伺候幾日，等婚事完了，再回來。」

  獨悠應是，蘇老太太的唇又抿住，想要再說上幾句，但終究沒有說出口。若玉這才對蘇瑤笑著道：「今兒這事兒那事兒，也是拖延了，想來表妹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我們這就送表妹去後面。」

  蘇瑤一直都是無事人的樣子，這會兒聽到若玉這話才站起身：「東西早就收拾好了，也送過去了，勞煩二嫂了。」

  眾人急忙簇擁著若玉和蘇瑤出去，獨悠也要跟隨她們出去，燕兒悄悄地對獨悠做個手勢。獨悠會意，落後了幾步，燕兒這才匆忙地對獨悠道：「這位舅老太太，定會因為你是長房的人為難你，你也就先忍下這些委屈，別說二奶奶，世子夫人也會記得你今兒的辛苦。」

  「為主人辦事，哪裡敢稱得上辛苦還是不辛苦。」獨悠只輕聲說了這麼一句，就匆匆往前面去。

  燕兒只覺得疲憊異常，這府內，婆媳不合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下面的下人們也分成了派別，各房的下人自然要維護各房的主人，再加上現在這位明顯和長房不合的三奶奶進門，燕兒只覺得，以後這家，只怕會更加熱鬧。

  燕兒心裡想著，腳步卻往外走，不管怎麼說，事兒還要去辦，而不是在這嘆氣。

  「你怎麼去了這么半天。」燕兒回到上房時候，陳嬤嬤正等在那裡，瞧見她眉頭就皺起來。燕兒撒嬌地拉著自己娘的袖子：「今兒還真是，一場大戲，不管怎麼說，總算把那位舅老太太給敷衍回去了。」

  「什麼樣的一場大戲，也說給我聽聽。」世子夫人的聲音從屋內傳來，燕兒急忙和陳嬤嬤走進去，世子夫人連日忙碌，這會兒也只偷了點空，歪在榻上歇著，一個小丫鬟在給她捶腿。

  燕兒急忙走前，對世子夫人說了方才的事兒。等燕兒說完，世子夫人才嘆氣：「我是真不明白，蘇家怎麼會這樣挑釁。」

  要按平常人的想法，國公夫人已經風燭殘年，蘇家又是靠了秦國公府，才有今時今日的富貴，那對國公府的繼承人，該十分客氣才是。而不是像這樣明晃晃的挑釁。

  陳嬤嬤倒笑了：「夫人，要照我看來，只怕是蘇家那邊想著，無法討好這房，倒不如在國公夫人面前，顯出對這房的厭惡，能多討些好處是一些好處。」

  至於以後，誰曉得國公夫人去世之後，秦國公府還會不會願意認蘇家這門親？世子是被老國公夫人帶在身邊養大的，和國公夫人並不親近，視蘇家舅舅為恥辱。而這些，難免會被蘇家人記住。既然無法討好，那就索性全不討好，只抓住眼前的好處。

  世子夫人輕嘆一聲：「當年，母親在我面前極力誇讚世子溫文爾雅，還說，有太婆婆在，婆婆定不會為難我，沒想到啊。」

  婆婆畢竟是婆婆，兒媳再出身高貴，也是晚輩。國公夫人和世子不親近，當然更看不上這個出身高貴，老國公夫人親自挑選的孫媳婦了。

  這些年的為難，大大小小的，世子夫人都不願意提了。

  陳嬤嬤輕聲道：「也是您心慈，自己被……就不願意再折磨兒媳婦。」世子夫人聽了就笑一笑，反而對燕兒說：「你瞧二奶奶身邊的這幾個人，如何？」

  「二奶奶身邊陪嫁的四個，還有李嬤嬤，都是精心挑選的，要我說，這闔府的丫鬟，都不如她們四個。」

  這算評價極高，畢竟這府內就算下人們彼此拉幫結派，世子夫人還是挑選出來幾個很不錯的丫鬟。更不用說朱大奶奶帶來的那幾個人，也是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