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傳話

  二人吃飯都又快又輕，等婆子和墜子回來時候，碗筷都被收進食盒，春桃和獨悠坐在窗邊說話。此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管園子的婆子拿著火出來，挨個給園子裡的燈點上。星星點點的燈亮起時候，顯得這園子比白日又多了些朦朧。

  春桃已經對獨悠笑了：「這燈點上更好看了，大姑娘還說，明兒若歡喜，就玩一天。」

  「那，別的府邸的長輩，不會擔心嗎？」獨悠的話讓春桃又笑了：「所以這會兒，大姑娘在那和世子夫人撒嬌，想要世子夫人答應呢。」

  這要玩到夜裡才散，必定要世子夫人命人去和各家府邸的說，這樣各家才會放心。

  「這一場賞花宴，從上到下都在費心。」獨悠順著春桃的話感慨，春桃已經笑了：「其實若沒有別人在一邊鬧，這事兒也算不上費心。」

  這鬧事的是誰？獨悠自然曉得，但獨悠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又和春桃說了幾句閒話，春桃又瞧了瞧那些花籃，吩咐婆子送到管花園的婆子那裡，要她們看管好了，這才和獨悠往外面走去。

  此時天上明月已現，倒顯得這園子裡的燈暗淡了，而管園的婆子見獨悠她們往外走，也就把那些燈打開，把裡面的油燈取出來吹滅。

  「這些管園的婆子們，每個月都去關這些燈油，點滿燈的時候一個月連三天都沒有。」春桃自然瞧見了，抱怨了一句，管園的婆子已經對春桃賠笑：「姑娘，可不是我們小氣，而是這些燈油，都是有數的，哪裡就能每天都點滿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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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桃眼波流轉，自然不會把婆子的辯解放在心上，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管花園的婆子們平常也沒有什麼進項，也只有剋扣一下這些燈油了。

  說話時候，二人已經走到花園門口，月洞門兩邊也有兩盞燈，這兩盞燈確實比園子裡那些燈要亮一些。

  「以後二奶奶必定是要幫著世子夫人管家的，這些婆子們，哪些愛偷奸耍滑，哪些做事勤勉，你都要心中有數。」春桃狀似無意地和獨悠說了這麼一句，獨悠已經瞭然：「多謝姐姐提點。」

  「我們姑娘是二奶奶的小姑子，以後出了嫁也要仰仗娘家，姑嫂相得那是最好的。」春桃這才停下腳步，含笑瞧著獨悠，獨悠知道春桃是世子夫人給朱妍的丫鬟，這些話，自然不是朱妍要說的，而是世子夫人要說的，甚至還是世子夫人要通過春桃獨悠這些人，送到若玉耳邊的。

  因此獨悠笑著道：「姐姐的話，我一定記在心上。」

  「難怪陳嬤嬤說侯府會調理人，瞧瞧你們這幾個陪嫁，一個個都把我們這邊的丫鬟比下去了。」春桃抿唇微笑，待獨悠比方才又親熱了一些。獨悠笑著道：「姐姐這話說的，我就要駁一下了。這會兒我們姑娘已經嫁到這裡，是國公府的人了，哪裡還分什麼侯府不侯府呢？」

  「果真會說話。」春桃也笑了，二人親親熱熱地說著話，春桃一直把獨悠送到若玉院門口，這才告辭離去。

  獨悠站在院門口，看著春桃離去，獨悠面上的笑漸漸消失，這國公府，還真是，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和她們應付說話。

  「姐姐你回來了。」獨悠才走進院子，就聽到絳離的聲音，獨悠對絳離點頭：「是，我回來了，二奶奶在屋裡嗎？」

  「二奶奶方才還在念叨你呢。」秋霜已經掀起了帘子，獨悠在要走進屋內之前，伸手揉了揉臉，讓面上笑容變得自然，這才低頭走進屋內。

  此時雖已是春日，夜裡還是有些涼，獨悠走進的時候，秋蘭正在給若玉披上斗篷，瞧見獨悠走進，若玉就丟下手中的書，對獨悠道：「花籃都編完了。」

  獨悠應是，又把今日的事兒略微說了下，若玉已經對秋蘭笑著道：「瞧我說的如何，這表小姐，還真是，罵不得說不得。」

  「等表小姐成了三奶奶，那也……」秋蘭話只說了一半，就咽下了。若玉從絳離手中端過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才又對獨悠道：「難道就只有這麼些話？」

  獨悠想了想，就把春桃說的話對若玉說了，若玉聽完就笑了：「姑嫂相得，原本不用婆婆提，我也會做，只是，這會兒婆婆特地提了這麼一句，秋蘭，你仔細想想，我們是不是有什麼做得不到處？」

  「二奶奶說笑話呢，您過門這個把月來，這府內，上上下下誰不在夸您？」秋蘭這話只讓若玉笑了笑：「你是我身邊人，自然只會護著我，可是這家裡，並不是人人都這樣想。」

  「什麼叫這家裡不是人人都這樣想，難道說還有人在背後為難你不成？」朱肅的聲音響起，若玉抬頭，就看見朱肅肩上有些濕，若玉急忙叫秋霜：「給二爺拿件外袍來換上，怎麼這肩膀濕了。」

  「外面下雨了。」朱肅解掉那件濕的外袍，又換上新的，坐在若玉身邊就笑著說。若玉不由哎呀了一聲：「明兒大妹妹還要辦賞花宴呢，這一下雨，花被打落，她還怎麼賞花？」

  「這會兒只是春日的頭幾場雨，不會下大，等明兒，那花經了雨，會更好看呢。」朱肅寬慰若玉，若玉這才重新坐下：「這話，可是你哄我的話？」

  「我怎敢哄二奶奶？」朱肅笑嘻嘻地握住若玉的手，又對若玉道：「不過瞧你這會兒對大妹妹的事兒如此上心，我這心裡啊，就歡喜了。」

  「我這做嫂子的，頭一遭為大妹妹辦事，要沒辦好，別人不會說我，我自己個兒倒會慚愧。」若玉說著就捏一下朱肅的耳朵，眼中似有薄怒，於是朱肅連連告饒。獨悠因為今日在外面累了，也就不再像平常那樣在屋內服侍，只又說了幾句話，也就回到自己屋內。

  絳離還在前面沒有回來，獨悠把燈點上，紅兒已經敲了敲門，端來一碟點心：「獨悠姐姐，這是二奶奶賞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