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賞花宴

  獨悠也沒有心緒吃這點心，拿了張紙，把點心留了兩塊，剩下的都交給紅兒讓她端去和柳兒同吃。

  

  紅兒謝了又謝，歡歡喜喜地走了。獨悠看著鏡中自己，感覺現在的自己，分成了兩半，一半在想著，怎麼才能出去，另一半呢，要認真地，好好地服侍好主人。

  人生在世，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

  「獨悠，你還沒睡。」秋蘭的聲音打斷了獨悠的思緒，獨悠急忙抬頭：「絳離怎麼還沒回來？」

  「今晚輪到她在披屋值夜呢。」秋蘭解釋了一句，獨悠才哦了一聲：「我竟然忘了。」

  「獨悠，我來尋你，是為了前幾日的事兒。」秋蘭的話並沒出獨悠的意料，她只看了眼秋蘭，就眼帘低垂：「那些事兒，都過去了。」

  「但在你我心中，這些事兒，從沒過去。」秋蘭的話讓獨悠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秋蘭繼續道：「我們是一起被賣進這府里的，一起挨打，一起被罵，也一起被挑到大姑娘的房裡，一起，做了她的陪嫁丫鬟。」

  這樣的經歷，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就算以後各自婚配，甚至有被姑爺收了房，僥倖生下兒子，成了姨娘，身份地位不同了，但心也要在一起。因為這世間，除了她們四個如此親密，就再也沒有人這樣親密了。

  「我並沒有和你生分。」獨悠輕聲說著，秋蘭擦掉眼中不知什麼時候落下的淚：「這樣的話，你哄別個是成的。」

  「那你要我怎麼做呢？」獨悠看向秋蘭，秋蘭遲疑了下，獨悠已經搶先開口：「我好好地服侍著姑娘，我看起來，就和這府內的任何一個丫鬟一樣，甚至於，在外人瞧來，我比你還妥帖周到。秋蘭姐姐，這就夠了。」

  「這不夠！」秋蘭衝口而出，獨悠唇邊現出一抹嘲諷的笑，秋蘭看到獨悠這抹笑，坐在她身邊：「你曉得，我要和你說的是什麼。」

  「我辦不到。」獨悠語氣十分堅決，秋蘭緊緊拉住獨悠的胳膊：「你我都是姑娘的人，姑娘一言能定我們的生死。」

  「用心去對待姑娘，最後，若姑娘需要，我們照樣也會被她一言定生死。」獨悠這句話，如同戳破了什麼東西一樣，秋蘭聽到自己耳邊嘭的一聲響，仿佛有什麼東西碎掉。

  「獨悠！」秋蘭慢慢地把獨悠的胳膊鬆開：「可是，你這樣的想法，若被別人曉得了，那就，那就……」

  「這裡只有你我，曉得這些的也只有你我，你不說我不說，還會有誰知道？」秋蘭聽到獨悠這話，面色苦澀：「所以我，就只能替你保守這些話。」

  「是你說的，我們原本應該很親密。秋蘭姐姐，我從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你對我說的那些話。」獨悠再次強調，秋蘭低頭，那也就是，秋蘭必須，不能讓外人曉得，獨悠說的這些話。

  「好！」秋蘭點頭，獨悠淡淡微笑：「時候不早了，你也去歇著吧。二奶奶倚重你，你比我們更辛苦。」

  「那也要答應我。」秋蘭看著獨悠：「你在府內的時候，要好好地做二奶奶的眼睛耳朵。」

  獨悠點頭，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這個道理，獨悠還是很清楚的。秋蘭站起身，看著獨悠：「我從沒想到，絮兒姐姐的事兒，會讓你變得這樣厲害。」

  「她對我們很好。」會微笑，會庇護，會讓嬤嬤們對她們再好一些，會笑著說，新來的小丫鬟，難免犯錯，以後記住不要再犯錯就是。

  而她的生死，不過就是在別人的轉念之間。也許，絮兒嫁了另一個人，在之後瑣碎的生活中，感情慢慢也會消磨掉，甚至會有人用她未嫁先有身來嘲諷她，但那些都是絮兒自己選的，而不像現在這樣，她沒有選擇，她同樣被嘲諷，於是只能一頭跳進井裡，去求一個虛無縹緲的報應。

  秋蘭深深地看了獨悠一眼，關上門轉身離去。獨悠靠著桌子，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獨悠唇邊才現出一抹苦笑，這世間的事，錯綜複雜，自己所能做的，不過就是遵循自己的心罷了。

  果真如朱肅所言，那場雨下得很小，當朱妍邀請的閨秀們來的時候，陽光照在花樹上，上面的雨珠被陽光一照，亮晶晶的，更為增色。

  而桌上布置的那些花籃也讓閨秀們愛不釋手，她們平常也常常讓人編些花籃解悶的，但少見這樣細緻有趣味的。賞花宴還在進行時候，就有幾個小姐和朱妍要這些花籃，帶回家在屋裡擺擺。

  朱妍自然可以一口答應，但想起獨悠的好處，朱妍就笑著道：「這些花籃，是我二嫂嫂身邊一個丫鬟編的，我只和二嫂嫂說借了她過來編花籃，沒有說這些花籃還要送人，不如我著人尋來她，你們親自問問？」

  「這樣更妙了，這花籃怎麼說也是昨兒編的，倒不如今日再去採花折柳，再編幾個新鮮的。」有個年紀小些的拿著那個花籃在那稱讚，聽到這話就急忙撇下花籃對朱妍笑著說。

  正在磕瓜子的朱梧聽了這話就笑了：「陳姐姐方才還說這個最好，這會兒又說，有新鮮的更好。」

  「世人不都喜新厭舊的，就像妍兒一樣，原先還說大嫂嫂好，這會兒呢，二嫂嫂才剛過門，就一口一個二嫂嫂了。」陳小姐把手中的花籃放下，取笑朱妍。朱妍自然不依，和眾人笑鬧一番。

  獨悠已經被叫來，聽說這些小姐們想要自己為她們編幾個花籃，獨悠自然答應，等到眾人把那些采的花，折的柳送過來，獨悠也就看了看，選擇了合適的花草，在那編起來。

  對這花籃感興趣的人多，不感興趣的人也不少，那感興趣的在這看著編花籃，不感興趣的就自去賞花。朱妍陪著那些人去賞花，朱梧陪著那些對獨悠編花籃感興趣的人在這。

  陳小姐看了看四周，就對朱梧輕聲道：「我聽說，昨兒你們在這，你那位未來嫂嫂，又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