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流言

  把心事說給別人聽？獨悠的眉微微皺起，聲音不由變得尖利：「方才你在哪裡聽來著？」

  「我……」秦渝蓉不料獨悠會變了神色，往後退了一步：「這個花園，出入人多。」

  這說得婉轉，獨悠也猛地明白過來，頓時為方才的惱怒感到不好意思，只能輕聲道：「多謝提醒，我，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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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獨悠匆忙地往外面走去，秦渝蓉拿著手上那支海棠：「姑娘，姑娘。」但獨悠早就穿花拂柳離開花園，秦渝蓉只看到她裙角上繡的一朵海棠在柳樹下一閃，就再也見不到了。

  秦渝蓉不由低頭看著手中的海棠，這海棠花開正好，風吹過，吹下幾片花瓣在手心，秦渝蓉四處看看，不捨得把它扔了，索性拿在手上往回走。春風拂面，少年一向緊皺的眉頭此時不自覺鬆開。

  獨悠回到院子裡，若玉帶著秋蘭還沒回來，獨悠讓婆子打了水過來，自己把那些花一一插好，擺放在各處。

  獨悠還在插一支海棠的時候，絳離就走了進來，瞧見就笑了：「獨悠姐姐這花插得真好看。」

  「你要喜歡，我就教你。」獨悠把這支海棠插好，還想再去籃子中拿花，就見籃子中空空的，明明摘了三支海棠，怎麼只剩下兩支？

  獨悠不由細想，絳離已經拿著獨悠插好的花籃在那左看右看：「姐姐，你在想什麼？」

  「沒有想什麼，把這個花籃擺在這裡。」獨悠想起那支海棠掉在什麼地方，自然也會想起秦渝蓉對自己說的話，這樣的事兒，還是不能對絳離說出來。

  秦渝蓉拿著那支海棠走了一路，都沒有把海棠放下，一走進書房，正在苦讀的朱肅就抬頭看向秦渝蓉手中的那支花，眨了眨眼：「小秦，你怎麼會拿著一支花回來，是不是什麼人送你的？」

  「不過是路上撿到的，只怕是哪一房的丫鬟奉命出來採花，掉在地上了。」既然朱肅問起，秦渝蓉也就一本正經地回答。朱肅仔細看了看秦渝蓉的臉，長嘆一聲：「沒勁兒！」

  「什麼沒勁兒？」這花也不好放在哪裡，秦渝蓉順手就把這花夾在一本書上，把書放回書架，對朱肅笑著詢問。

  「小秦啊，我有時候覺得，你不該出現在這裡，而是出現在寺廟內。」朱肅唉聲嘆氣地說，秦渝蓉笑了，但那笑還是和往常一樣，不會到眼底。

  朱肅看了看秦渝蓉，還想再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只是低頭看書，做出一副認真讀書的樣子。秦渝蓉回頭看到朱肅在那做出認真讀書的樣子，眼不由看向外面，外面天地廣闊，自己，也該有一天離開國公府的庇護，去尋找屬於自己的一片天空。

  若玉回到房裡時候，看到掛著的，擺著的三個花籃，也贊了獨悠幾句。秋蘭瞧了瞧那幾個花籃就笑了：「還是獨悠手巧，難怪當時，蘇媽媽只願教你一個呢。」

  「秋蘭姐姐和我會的，是不一樣的。」獨悠說著伸手出去整理了下花籃里的枝葉，絳離插嘴說：「獨悠姐姐說，要教我做花籃呢。」

  「絳離學了也好。」見若玉說出贊成的話，秋蘭的眉不由微微一皺，若玉唇邊露出一抹笑，這笑有些莫名：「絳離要學會了，那我們這屋內，就多了不少花籃了，還可以放到書房裡面，讓二爺也瞧瞧。」

  「原來二奶奶一直惦記著二爺。」秋霜接話，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若玉不由啐秋霜一口：「只有你最愛說這個，我累了，快些傳午飯來，吃了我好歇一會兒，還要去大妹妹那裡呢。」

  「世子夫人讓二奶奶幫著大姑娘辦賞花宴。」秋蘭輕聲對獨悠說，這是極平常的事兒，雖說是姑娘們辦賞花宴，但誰都曉得，姑娘們只用出銀子，吩咐辦在哪裡。要採買什麼東西，怎麼辦才又好看又體面還不花太多錢，這些都是管家的人操心的事兒。

  每戶人家，總要縱容姑娘們玩耍一些時日，等到出嫁前一年，才會教她們管家，教她們這些人情世故，讓她們慢慢體會這些世情冷暖。

  獨悠聽到讓若玉幫著朱妍辦這些，不由想到羽兒的抱怨，一兩銀子，對朱妍來說什麼都不算，對朱梧來說，要攢上兩個月才有。都是這家裡的姑娘，明面上都是公平的，一模一樣的用度，私下有沒有被貼補一二，過得寬裕還是艱難，就顯出來了。

  當然獨悠不會對秋蘭說這些話，只按了若玉的吩咐去辦事。若玉只吃了半碗飯，夾了幾口菜就讓人撤下飯菜，漱了口，就往床上一歪，要略歇一歇。秋蘭吩咐柳兒給若玉捶著腿，帶著眾人到披屋那裡吃午飯。

  除了若玉撤下來的飯菜，秋蘭又叫了兩樣例菜，倒也滿滿一桌子。紅兒坐在秋蘭下首，她是個愛說話的性子，在那和秋蘭說：「方才青兒姐姐，和羽兒姐姐又在廚房裡吵起來。」

  青兒是服侍蘇瑤的，是國公夫人賞給蘇瑤的丫鬟，這樣的丫鬟，要比別的丫鬟更受重用一些。秋霜已經敲紅兒的腦袋一下：「別人家的是非，你管這麼多做什麼？」

  「若不是秋蘭姐姐挑中了我，我原本是要去二姑娘房中的。」紅兒用手捂住頭，努力地解釋。秋蘭哦了一聲：「難怪你惦記二姑娘房中的事兒，不過呢，我也告訴你，二奶奶是個不愛管別人是非的性子，這些話，你可不能在二奶奶面前說。」

  說著秋蘭給紅兒夾了一大塊魚肉，紅兒急忙在那咬著魚肉，口齒不清地說：「我曉得的，二姑娘和表小姐，早先並沒有那麼不對付，直到前些日子有傳聞，說二老爺想把二姑娘，許給那個小秦。」

  聽到小秦兩個字，眾人都愣住了，秋蘭最先回神過來，對紅兒拉下臉：「這樣的話，哪是你能隨便說的。」

  「我，也是管事嬤嬤們說的。」紅兒已經把那塊魚肉咽下，接著還小聲地說：「聽說，是表小姐在國公夫人面前提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