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撞見
2024-09-04 20:46:45
作者: 秋李子
紅兒也和婆子提著晚飯回來,絳離回頭瞧見,不由感慨地道:「秋蘭姐姐真忙,唉,我覺得,我這月錢拿的,有些不安心。」
「你啊,口中說著不安心,也沒見你把月錢分給秋蘭一些。」獨悠的話讓絳離不好意思地笑了。獨悠看著絳離的笑,唇邊也現出一抹笑,先這樣吧,日子慢慢地過,總會想出法子的。
各房的人領回了春裝,自然也就迫不及待地穿上。這春裝都是嬌嫩的顏色,大丫鬟們的衣衫多是桃紅柳綠,小丫鬟們的是湖藍淺綠居多。
底下的裙子,也多是水紅色,一個個穿上新衣衫,穿梭在國公府的甬道走廊之間,只覺得春意盎然。
丫鬟們雖不能像小姐們一樣去花園玩耍,但貼身丫鬟也能趁伺候小姐們的時候去花園裡走一走。若玉已經做了人家的兒媳,婆婆不去逛花園,她自然也不能擅自去逛花園,這不免讓若玉生出一點不快來。好在國公府內花花草草種得不少,甬道兩邊也有不少花開放。
桃花海棠李花,一陣春風吹過,這些花就開得艷了一層。國公府里在忙著蘇瑤的婚事,朱妍卻沒有什麼事做,於是她今兒就去王家赴宴,明兒去陳家赴席,和一群小姐妹們你請我,我請你,借著賞花名頭玩耍。
這去赴了別人家的席,自然也要回禮,朱妍也挑了二月十四,下了帖子,請了幾位一般人家的小姐來,在花園裡樂一樂。
朱妍有世子夫人疼愛,廚房裡面得到消息,自然是立即就準備。一群小姐妹們,用的點心必定要精緻,酒菜那些倒不用那麼豐富,唯有一樣,一定要精緻小巧讓眾姐妹嘆服。
帖子雖說是朱妍下的,朱梧和她同住,也要出一點心意,咬牙拿了一兩銀子出來送到朱妍那邊。這讓羽兒十分不滿,本來朱梧就手頭緊,哪裡還要拿出銀子來?但這個命令又不得不聽。羽兒把銀子拿到朱妍房中,越想越氣悶,索性尋了個理由,說自己要回家一趟,就往外面走來。
剛走出二門,穿過那個外花園,此時花園之中,到處開得奼紫嫣紅一片。羽兒心裡不高興,腳下就在踢著小石頭,似乎這樣才能泄憤,誰曉得一個石頭飛起,就聽到海棠花樹下傳來哎呀一聲。
糟了,怎麼又砸到了人。羽兒急忙走到海棠花樹下,就看見獨悠手中提著個籃子,籃子裡面裝了幾支花,有桃花也有海棠。
「獨悠姐姐,方才,是我不小心了。」瞧見砸到了獨悠,羽兒越發覺得不好意思了。獨悠抬頭瞧見是羽兒,不由笑著道:「我是奉了二奶奶的吩咐,來這邊摘些花好拿去插瓶,你這是怎麼了,活像別人欠了你一百兩銀子似的。」
羽兒不由長嘆一聲:「不是別人欠了我銀子,是我們姑娘啊,又拿了銀子給人。」羽兒不由放下花籃,坐在一邊的石頭上:「怎麼說。」羽兒就一五一十地,把朱梧吩咐的事兒都說了。說完羽兒還嘆氣:「那兩銀子,還是我們二姑娘攢了兩個月才攢好的,還和我說,想著要央三爺出去時候,給她買些好玩的東西回來呢。」
難怪羽兒這樣不歡喜,獨悠想了想就笑了:「二姑娘並沒有做錯,況且,我瞧大姑娘的脾性,曉得二姑娘拿了這兩銀子出來,以後啊,一定會悄悄貼補了。」羽兒先是歡喜,接著皺眉:「真的嗎?我瞧世子夫人,似乎對我們二姑娘也不聞不問。」
「你啊,世子夫人怎麼說也是伯母,二姑娘有親生父母,還有嫡母,除非這嫡母做得太過分了,世子夫人才好出面管一管。」而國公府對朱梧,面上該有的都有,那私下的貼補,那是各房對自己孩子的,朱梧的生母久以不得寵,哪裡還能有銀子貼補朱梧呢?
「唉,我也曉得道理,就是心裡很不舒服。」羽兒又要在那嘆氣,獨悠拍拍她的手:「你也不用這樣心焦,以後姑娘出嫁,出嫁的東西該有的總會有,到那時候,自己當了家就好很多。」
「每回都要你安慰我,倒是我的不是了。」羽兒說了這半日,才恍然想起,自己不該拉著獨悠說了這半日,急忙要告辭:「都忘了,你還有差事呢,怎麼就讓我耽誤了你?」
「不妨事,這些花早就採好了,等到二奶奶身邊,就說,我貪看鮮花,就在園裡多玩了會兒。」獨悠的話還是讓羽兒紅了臉,急忙對獨悠行禮後就穿花拂柳地往角門那邊走了。
獨悠看著羽兒的背影,不由輕嘆一聲,說別人怎麼都會說,但自己呢?就怎麼都無法開解自己。獨悠一邊想著心事,一邊要離開花園。快到花園門口,有個人從斜刺里走出來,差點和獨悠撞了個滿懷。花籃里的花都蹦了一下,有一支海棠掉落,那花瓣頓時散落一地。
獨悠彎腰去撿海棠,誰知一隻手已經搶先撿起海棠,遞到獨悠面前。這手一看就是男子的手,獨悠抬頭瞧見果真是個男子,儘管這是在二門外,有小廝出入,這花園內更不用說,來往的人更多了。但獨悠還是想要轉身迴避,連那支海棠都忘了去拿。
「你是上回的那個丫鬟?」秦渝蓉瞧見獨悠有些眼熟,輕聲詢問。這一問,獨悠也想起他是誰了,就是那個曾代朱肅傳話的人,也是那天在廚房院子外被砸了一下的人。
因此獨悠急忙往後退了一步:「是我,你的傷怎麼樣,已經好了嗎?」
傷?秦渝蓉伸手摸了摸額頭,就對獨悠笑著道:「並沒有什麼傷,當天就好了。」獨悠哦了一聲:「好了就好,那我就走了。」
「這位姑娘!」秦渝蓉突然叫住獨悠,獨悠轉頭:「還有什麼事?」秦渝蓉神色有些糾結,若是告訴了獨悠,不就說自己方才在那偷聽她們的說話,若是不告訴呢,似乎也有些不對。
秦渝蓉在心裡斟酌著用詞:「就是,這個國公府,人這麼多,每個人想的都不一樣,姑娘不要像方才一樣,把心事全都說給別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