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念想

  秦渝蓉的話頓時讓朱肅的眼睛都亮了，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丫鬟，哪房的，會不會不打不相識，要真就打出姻緣了，我就去和那房說，讓你娶了她。」

  秦渝蓉的眉頭緊皺，把朱肅往一邊推了下：「朱二，你這說的什麼話，什麼叫，我打出的姻緣，這家裡的丫鬟，哪裡就任由我評頭論足。」

  「你不可以，我可以啊。」朱肅索性拉著秦渝蓉坐下：「我和你說句實話，你也別覺得娶了我府上的丫鬟就辱沒了你，都說女子……」

  「朱二，我曉得你對我好，也曉得這麼多年，其實一直都有你護著我，不過我還是想再過些日子，就自謀生路。」這一點，秦渝蓉從沒隱瞞過朱肅，朱肅也曉得秦渝蓉心中在想什麼，於是朱肅嘆氣：「外面的風雨，你想過沒有。」

  「朱二，我們總有一天要面對外面的風雨。」人不能被庇護一輩子，秦國公府的屋檐再寬廣，有一天朱肅夫妻也要單獨面對這一切，而不是像原先一樣，在父兄庇護下過日子。

  「也許我命好，一輩子都能做個富貴閒人。」朱肅的話並沒有讓秦渝蓉露出笑，他只是瞧著朱肅：「你不是這樣的人。」

  朱肅也有朱肅的野心，生在勛貴家中，從小飽讀詩書，朱肅也想有一番作為，只是勛貴子弟，可選擇的太多了，有時候難免就會懶散，畢竟不織而衣，不做而食，悠閒舒適的日子，會消磨人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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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不願意像二叔一樣。」朱肅說完這句話，唇邊現出一抹嘲諷的笑，朱二老爺這樣的人在這勛貴家中，並不罕見，甚至他們還算是不錯的人了，起碼不在外面生事，沒有和紈絝一起，眠花宿柳，在那胡鬧。能安安靜靜守在家中，只靠家裡吃穿，不去敗壞秦國公府的名聲。

  「所以啊，你趕緊把書撿起來，今年就該去考舉人了。」秦渝蓉把書塞到朱肅手中，朱肅卻瞧著秦渝蓉：「你還是不願意去考試？」

  「我有我自己的念頭。」秦渝蓉含糊地說著，朱肅接過書本，坐下和秦渝蓉一起看起來，在外人瞧來，儘管秦渝蓉沒有寫賣身契，和朱肅也是主僕，但朱肅曉得，秦渝蓉和自己是朋友，只是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庇護住秦渝蓉。

  秦渝蓉不去應科舉，歸根究底，是國公府在阻撓。而朱肅的父親，已經暗示過，他收留秦渝蓉，為的是讓秦渝蓉輔佐朱肅，等朱肅出去做官了，秦渝蓉也會成為他的師爺。這樣的事情，若換了個人定會十分樂意，這意味著一生衣食無憂，不再漂泊，但秦渝蓉不會願意，他有高飛的志向，不會任由別人左右。

  因此朱肅回到房中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正在和秋蘭瞧著花樣子的若玉見狀笑著說：「你今兒是怎麼了，往常回來都興奮不已，說來說去，今兒卻一臉鬱悶。」

  「娘子，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朱肅衝口而出，但看著若玉的眼神，朱肅急忙咽下說話，這樣的話還是不要和若玉說了，畢竟她才剛嫁過來，只怕國公府的人都還沒認完呢，何必要把自己的煩惱告訴她？

  因此朱肅只搖頭：「也沒什麼，今兒被先生說了我一通，要我好好學，不要再像這幾天這麼散漫。」

  「原來如此，這樣看來，這事兒還得怪我。」若玉聽著朱肅這半真半假地話，點頭迎合著他的話。朱肅瞧向若玉：「怎麼這事兒，和你也有關係。」

  「人成了親，有了妻子，難免心中會惦記著我，你定是在書房念叨我了。那從今日起，我要給你立個規矩。」

  立規矩？朱肅的眼眨了眨，若玉瞧著丈夫的眼，心中不由一暖，繼續道：「從今往後，你在書房念叨我一回，就不許回來這屋裡，只能在書房裡面睡。」

  朱肅的眼睛眨的越發快了，完全不明白若玉為什麼會這樣說，若玉拉著朱肅的手，輕聲道：「我既嫁了你，做了你的妻子，自然是希望你能好好讀書，等中了舉人，也不辜負公婆的期望。」

  勛貴人家，子弟要做官自然有許多法子，但能科舉入仕，也是很光彩的。朱肅會意一笑：「娘子既然這樣想，那我就應了。」

  「這樣才對，快去傳晚飯吧。」若玉只覺得丈夫的眼神變得熱辣辣的，自己不曉得要說什麼，只能把他推一下，吩咐秋蘭去傳晚飯。

  秋蘭應是，走出來吩咐紅兒，回頭秋蘭卻見秋霜坐在檐下，手中的針線都快掉地上了她都不曉得。秋蘭上前拉她一下：「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會兒魂不守舍的樣子。」

  「沒什麼，我就是方才聽得二奶奶和二爺的話，想著我們二奶奶和二爺夫妻和睦，侯府夫人曉得了，必定很歡喜。一時想出神。」秋霜把手中的針線緊緊捏了一下，抬頭對秋蘭笑著說。

  秋蘭覺得秋霜的話有些言不由衷，正要再問問她，卻見獨悠和絳離二人手中抱著衣服走過來，這都進了二月，就要換上春裝，她們兩個是去領這一房的所有春裝。若玉朱肅的衣衫是針線上人過來量過尺寸，這才回去做的。底下人的春裝自然不會量尺寸，不過是按著大小丫鬟的數目，大丫鬟有四件，小丫鬟有兩件這樣分。

  每每拿回來，還要再各自改動，秋蘭急忙迎上去問：「都拿齊全了？」

  「都拿齊全了，不過我瞧著，這衣衫的身量，我和你也不用改，秋霜要改大一些，絳離要改小一些。紅兒柳兒的也要把布料再裁掉一些。」獨悠在方才去領衣衫的時候，就仔細看了這些衣衫的尺寸，對秋蘭回答。

  絳離已經看向獨悠：「怎麼，你連尺寸都曉得了。」

  「這很平常的事啊。」秋蘭已經伸手去摸這些衣衫，布料也還可以，不算太糟糕。這些改動丫鬟們就能做了，就示意獨悠和絳離把衣衫抱回去，等今晚伺候完了若玉，再過來改衣衫，不然這春日到了，還穿著薄棉襖，身子骨壯實的人，能捂出毛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