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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靠老公不是不可以

2024-09-04 20:39:19 作者: 十加一

  七月初,雲京籠罩在悶熱當中,就連空氣也是熱的。

  悶熱打碎金色的光,撒向湖面,波光粼粼,一陣風吹過,捏皺碧波,掀起層層碎鑽。

  湖中的蓮花露出小小的腦袋,好似受不了悶熱的天氣,半褪粉衣,嘗試探尋冰涼,優雅的身影映照在玻璃上,添筆描繪出一副悠然湖泊圖。

  屋外生機百態,屋內靜悄悄的。

  沈沫坐在沙發上,低垂眼眸,纖長的手輕輕摩挲紅色信封,橘色「金榜題名」四個字在紅色背景下格外顯眼。

  錄取通知書是早上郵政師傅剛送到的,錄取通知則在七天前就已經下發。

  ——嘉荷大學 財會專業,是沈沫的第一志願。

  嘉荷大學在南方,是排名前三的綜合性院校,其中財會專業更是學校的王牌專業,一騎絕塵。

  一向心怡的學校——雲京財大,是第二志願,還填了幾個兜底的。

  

  起初,沈沫對這個第一志願並不抱希望,自己的分數比去年嘉荷財專的最低錄取分數還差幾分,填這個就像周白說的一樣,沖一衝,沒想到還真的讓她衝上了。

  看到被嘉荷錄取後,沈沫自己都驚住了,一直以來運氣平平的她竟然真的沖成功了,天上掉餡餅,無心插柳柳成蔭大概就是如此吧。

  嘉荷的錄取通知書中規中矩,封面是學校大門,裡面是錄取學生名字以及專業,很常見也很普通...

  可沈沫卻透過這張普通的卡片看到了重來一次的底氣。

  許安哲很好,許家的人也很好。

  高昂的生活費,衣來張口飯來伸手,偶爾參加晚宴、逛街美容,依附於丈夫得到別人的尊敬,穿金戴銀、揮金如土,遊走在所謂的上流圈子,悠閒懶散的做個貴婦,這也許是許多人羨慕的日子,卻不是沈沫想要的生活。

  沈沫要的是靠自己的能力站上高位,和許安哲並肩笑看風雨;

  她要的尊重,是別人發自內心對她的態度,而不是因為許安哲。

  她要的是,別人先知道她是沈沫,是在某個行業發光的「沈小姐」,最後才是「許家少夫人」。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沈沫並不是一個靠著特殊手段上位的私生女,她有自己的價值,有自己的事業,她答應過原主,會好好活下去,按照自己喜歡的樣子活下去。

  沈沫希望許安哲有一天可以因為她而感到驕傲 。

  她要為自己撐起一把傘,證明給所有人看,她,沈沫,配得上許安哲。

  高考結束、重回校園,於她而言不是計劃的完成,而是開始...

  是新生活的開始。

  「聽說錄取通知書送到啦!」

  許安夏興奮地像個吃了糖的孩子,撲騰在沙發上,伸長脖子好奇地看向沈沫手中的通知書。

  志願是沈沫自己填的,她們都不知道沈沫的打算,錄取通知下來了,沈沫也沒有第一時間在群里報喜,許安夏是真的好奇,沈沫要就讀哪所學校,私心裡想著她最好不要出雲京,不方便。

  沈沫看許安夏滿臉的好奇,也不瞞著,將通知書往許安夏那邊移了移。

  許安夏看到「嘉荷大學」四個大字的時候,瞳孔「唰」得變大,嘴巴微張,滿臉的不可置信,重重咽了下喉嚨,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還是那四個字的時候,整個人拔然而起,喜悅溢出了眼眶...

  「嘉...嘉大?」許安夏激動地語無倫次,「我....你...你好厲害啊。沈沫!這可是嘉大唉!!你真的太棒了!!」

  興奮不過須臾,好像想到了什麼,就像充了氣的氣球突然被放了氣,許安夏壓下身子,頹廢地往沙發上一躺,四肢朝天,小臉拉得老長,

  「唉....」她悠悠嘆了口氣,「我們家果然只有我一個學渣。」

  許安夏從小就不愛讀書,準確來說她就不是讀書的料。

  成績平平,家教換了又換,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愣是沒把成績給提上去。偶爾得到老師的表揚,來了三分衝勁兒,背首古詩、三分的衝勁消退了一半,做個作業,就全沒了。

  幸好上面有優秀的哥哥姐姐頂著,她悠哉悠哉當鹹魚,唐貞也沒多叨叨。

  許安璇是學霸、許安哲是學霸中的學霸...在他們的襯托下,她本就平平的成績更沒眼看了。

  本來許安璇都為她聯繫好了國外學校,通知書也寄過來了,出去鍍層金最起碼學歷上好看點。

  可是許安夏一哭二鬧三上吊,硬生生把自己留在了國內,靠著丁點關係,在周鶴他家的艾丁斯,混上了四年學。

  四年之後,依舊是個學渣...許安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基因突變的產物,投胎的時候淨顧著要美貌,忘了要腦子了。

  「你也不差呀,安夏...歡喜現在發展的好...」

  沈沫見許安夏頹敗的樣子安慰道。

  許安夏點點頭,十分贊同沈沫的說法,「沒錯、最起碼我現在養得起自己...有事干不閒著。」

  每天過得很充實,開心快樂健康,現在的日子,許安夏表示很滿意...要是再來一段甜甜的戀愛就好了。

  「你上嘉荷大學的事情,我哥知道嗎?」

  「還沒告訴他。」

  「嘉荷...」許安夏癟癟嘴,她是真的替沈沫高興,可是嘉荷有點遠了...

  雲京在北、嘉荷在南,飛機要飛三個小時,還要再加上機場到學校的時間。

  現在的交通便利是便利,可是路途太遠終究是不方便。

  許安夏隱隱為狗哥以後的性福生活捏了把汗...也不知道她拍下的那個送子觀音什麼時候才能發揮作用。

  「那你打算多久回一次家啊?」許安夏又看了眼通知書上的學校名,力不從心地開口,

  「異地戀很難的。」

  「異地戀?」沈沫心裡咯噔一下,填選志願的時候她只是單純地分析學校的專業實力,確實沒有想過地域問題。

  許安夏直起身,盤腿而坐,「對啊,你去嘉荷,我哥在雲京,可不就是異地戀嘛?雖然說距離產生美,總是見不著感情也會變淡的。畢業即分手,你真的不怕嗎?」

  沈沫手指在學校名上細細摩挲,沉吟片刻,開口道,

  「沒什麼好怕的...我和你哥不算異地戀。我們已經結婚了....」

  她和許安哲的感情如果連「距離」這個問題都攻克不了的話,那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這不一樣。」

  至於哪不一樣,許安夏也說不清。

  狗哥的心思做妹妹的多多少少知道些...原來的沈沫冷漠、對誰都冷冰冰的,客氣疏遠不愛搭理人,行屍走肉般活著。許安夏想,狗哥之所以結婚後就出囯,不外乎給沈沫留下自己的空間。

  不過,狗哥回國後,沈沫就像變了一個人,有血有肉,眼裡有了光;話多了,對家人也不排斥了,會陪自己逛街,給奶奶買青春疼痛小說,會專門早起陪家人吃早飯,和狗哥看上去也像正常夫妻了...

  不對,沈沫和狗哥更像是戀愛中的情侶,結婚四年,前三年蹉跎,從去年才開始步入正軌。

  滿打滿算,戀愛將將一年,正在熱戀期,如膠似漆的兩個人,因為一紙通知書,就要經歷時間、距離的考驗,這換誰誰受得了啊。

  許安夏在心裡嘆了口氣,有點心疼她親愛的狗哥...追到沈沫沒一年就要分開,怎一個慘字了得。

  —

  許安哲知道這件事並不晚,他回家後,沈沫獻寶似的把錄取通知書遞給了他,本以為他也會為自己開心,沒想到聽到的是他雲淡風輕地說「恭喜」。

  就兩個字,沒了…

  這麼簡單?

  沈沫上前一步,從許安哲手裡抽回通知書,背在身後,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許安哲,你是不是在怪我。」語氣是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嗔。

  男人本就深邃的眸光又加深了幾分,

  「怪你什麼?」

  「怪我填志願的時候沒和你商量、怪我把志願填得遠...」

  沈沫緩緩垂下眼帘,解釋道,

  「其實...能被嘉荷錄取我自己都沒想到,我只是想沖一衝,沒想到真的趕運氣衝上了,我實際是想著能上雲京財大就好....」

  「那你自己滿意這個結果嗎?」他說話聲音很輕,溫柔繾綣。

  沈沫抬起頭,水汪汪的杏眼對上他清潤的眸,如實回答,

  「滿意...」

  能被嘉大錄取,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從天而降的驚喜,怎麼會不滿意。

  「滿意就好。」

  男人俯下身,嘴角含笑,仿佛深山幽谷中的泉水流過沉悶的溝渠,溫潤了萬片花朵。

  他食指勾起,輕輕刮過沈沫精緻的鼻尖,佛手柑混著神秘烏木的清香悠悠拂過,留下淡淡的甘甜。

  「我看上去是那么小氣的人嗎、會因一己之私,強求你留在我身邊。」

  他雙手搭在沈沫的肩上,垂眸對上她布滿氤氳的眼睛,

  「老婆,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亦或是對我們的感情沒信心?」

  老婆、這還是第一次聽沒有喝醉的許安哲這麼直白地稱呼她,

  紅暈漫漫爬上耳蝸,冷氣開得十足的房間內,沈沫身體卻沒來由地滾燙,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動不動就下蠱,沈沫決定找個時間跟蘇歡顏取取經....不能總被撩,要撩回來才行!

  「沒有,」沈沫垂眸,人工掐斷釋某人發射過來的電,

  「我...我就是隨便問問,給予老公適當的關心。」

  沈沫頓了頓,確認道,

  「你真的不怪我嗎?」

  「不怪。」

  「那我去嘉荷讀書,可能一年只回來兩次,你真的無所謂嗎?」

  沈沫脫口而出,問完就有些後悔了,她這樣,好像是個小怨婦,抱怨許安哲不在意自己。

  可是...這確實是她現在想知道的。

  許安哲真的無所謂嗎...沈沫感覺心尖有根羽毛拂過,怪怪的、痒痒的,彆扭極了。

  又想讓許安哲在意,又不想被束縛。

  她自嘲的一笑,原來自己就是個渣女...

  既貪圖溫柔鄉男人繾綣的懷抱,又不想為了男人而放慢自己前進的腳步,貪心的想愛情和事業兩手抓;

  私心的希望許安哲能夠在意自己,又不想讓他捏著這件事不放,因為自己不喜歡哄人。

  ...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需要的時候就出現,不需要的時候別來糾纏,識相、溫柔、還不粘人。

  她希望許安哲是這樣的人。

  杏眼悠悠向上,再一次對上男人清澈的眸,見許安哲長久不語,沈沫轉了轉眼珠子,微微側身避開了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掌。

  「原來...你真的無所謂。」

  沈沫在心裡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失落。

  是她自作多情了。

  絲絲冷氣拂過脖頸,帶涼了心口的滾燙,房中很靜很靜,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然,她的心跳也並不平緩、咚咚咚...一聲聲叫囂,襯得房中愈發沉靜。

  許安哲看著女人清瘦的背影,低頭,輕笑出聲,清澈的眼底是說不盡的寵溺。

  他嘴角勾起,長腿向前一步,雙手繞過潔白的臂腕,環住她盈盈可握的細腰,將沈沫擁入懷中,下巴輕輕靠在女人小巧玲瓏的肩上。

  扶手間,那抹佛手柑的清香四下飄散,再一次吹熱了沈沫的血液。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沈沫身形一僵。

  她能感受到許安哲並沒有真的用力,就像是蜻蜓點過池塘,下巴虛靠在她的肩窩。

  他的懷抱很軟很暖,胸膛緊緊貼在自己的後背上,四下變得更靜了,沈沫能清晰地聽見男人的心跳...

  並沒有比自己的好到哪去,兩個人心跳聲都此起彼伏,就好像在比賽誰跳得更快。

  明明更深入的事情也做過,面對這樣的親密接觸,兩個人仍如同學生般青澀。

  「聽見了嗎、我的答案。」

  男人沙啞的聲音打破屋中的寂靜,如炊煙裊裊,朦朧得不像話。

  沈沫木然的點點頭,聽見了,

  聽得很清楚...很清楚。

  許安哲在心裡輕嘆一口氣,側頭,唇划過女人小巧玲瓏的耳垂。

  耳垂處勾著絲絲濕潤,沈沫仿佛被定住了一樣,體內熱浪翻滾一點點逼紅她的頰。

  臉上的溫度不比室外低...甚至更高...

  冷氣悠然拂過,尚喚起一絲清明。

  「許安哲...」

  她輕喚出聲,書房、並不是發情的好地方。

  沈沫幾乎都忘了前面的聊天內容,到底是哪句話讓狗男人猛然進攻。

  就在她要認命妥協的時候,想像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許是許安哲看出了她的彆扭,大掌鬆開了她的細軟的腰,手又一次搭上她的肩膀,小心翼翼扳過她的身子,俯下身,強迫她與他對視,眼底是玩味的笑,

  「還認為我無所謂嗎?」

  晶瑩的水晶燈,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沈沫眼中也有這樣的光,亮晶晶的,空氣中夾雜的濕潤,氤氳她的眼眶,霧蒙蒙的,讓人看不出情緒。

  「沒有...我沒有說你在我心裡無所謂,我是以為你不在意我志願填在哪裡。」

  許安哲問的問題有歧義,沈沫沒有正面回答,嘴硬解釋道。

  透過他深邃的眸,她看到了自己窘迫的樣子。

  「如果我說我在意,你會因為我改變志願嗎?」

  男人看著她的眼睛,斂起了嘴角的笑容,問的很認真,很認真。

  木然的杏眼,微微閃爍,她收起眼帘,避開了許安哲的眼睛。

  會嗎?

  不會...

  她希望他在意,更希望他可以支持和理解自己。

  她不會為誰停住前進的腳步,就算是許安哲也不行。

  許安哲垂眸,看面前的女人攪著手指,久久不語,雖沒明說,但答案顯而易見

  ——她不會。

  失落嗎....有點,但更多的是驕傲。

  他的妻子是有自己想法,有血有肉的人,不會過多的沉溺在情愛之中,和小時候一樣,一點都沒變。

  許安哲低頭,嘴角勾起淺笑,

  「我不是無所謂,我怎麼會無所謂,我們已經錯過了那麼久...再兩地分居,我也捨不得。我從來不是聖人,無情無愛,不會牽掛..沒有欲望,沒有要求。

  可是我知道我的沫沫是個心裡有想法的大女人,胸有溝渠、想要靠自己掙一番前途。九宸明湖從來都不是囚禁你的牢籠,我也不希望自己是阻礙你追夢的灘涂。沫沫,你想做什麼我都會無條件支持你,幫助你...」

  他的語氣很輕很緩,就像清風拂過湖泊,捏皺了沈沫心中所有的酸澀。

  許安哲看向沈沫,眼底的溫柔溢出眼眶,

  「只是沫沫,你要知道,我永遠在你身後,不允許你有事獨自硬抗。累的時候,靠一靠老公不是不可以。我喜歡讓你靠...」

  話悄悄落下,屋中又靜了下來。

  男人的眼裡是漫天星火,是全須全尾的一個她。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蔓延...倒流的血液一點點回暖,無盡的繾綣與溫柔在心湖蕩漾。

  這一刻...沈沫不知道該說什麼,拿著通知書的手緩緩攀上男人的脖頸,踮起腳尖,對上他的唇。

  是熱的...

  他的話是熱的,心是熱的,關於他的所有都是滾燙熾熱的...

  這一次,她沒有看錯人,她的許安哲...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謝謝你...許安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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