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飛渡大老闆
2024-09-04 20:39:07
作者: 十加一
「各位,經過新一輪投票,贊同票達百分之五十一。我宣布,關於收購振升建築工程的議案,通過。」
底下泛起雷鳴般掌聲,特助跟著鼓掌,幅度很大,舉手投足間勾著醒目的驕傲。
任效振布滿皺紋的額頭隨著嘴角的抽動,微微疊起,雙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跟著廳內的掌聲鼓動,眼尾慢悠悠掃過尚渡,夾藏譏諷。
「呵!」 藍領子冷哼一聲,低聲咒罵,「都是蠢貨!」
這種行為無異於任效振挖好了坑,有人阻止他們別跳,他們還翻過來罵阻止的人多事,自覺跳進深坑,樂呵呵往身上埋土,順便夸這個坑真暖和。
沈義武滿臉的不可置信,他原以為尚渡的到來能扭轉局面,沒想到還是有那麼多任效振的「虔誠信徒」。
他拔然起身,眼窩布滿火光,一個人立身於掌聲的漩渦中,如同萬畝沼澤里孤身矗立的枯木,無力感觸碰身上每一根神經,麻痹眼中的怒意,靜靜等著萬丈泥潭悄無聲息的吞噬,眼睜睜看著死神摧毀蕭茉。
掌聲此起彼伏,明明激昂熱烈,在沈義武看來是蕭茉提前敲響的喪鐘,他掃視一圈,又轉身向台上看去,昂著頭,與周遭格格不入.....
掌聲如雷打,持續迴響在諾大的會議廳中,順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停了下來。
沈義武閉上眼睛...等待報喪聲停止...
良久,緩緩睜開眼睛,銳利的眸中倒映著烏泱的人頭,他不怒反笑,
「好、很好。」
蒼白的聲音順著空氣迴蕩在會議室上空,沈義德瞪了眼台上坐著的任效振,拂袖憤然離場。
屋內又一瞬亮堂了起來,隨著門狂躁的怒吼,昏暗落下。
短短半分鐘,沈義武成了在場所有人的焦點...
看著他站起來,看著他「發瘋」,看著他摔門而去。
藍領子旁邊的人看向合上的門,咽了咽喉嚨,
「這...沈義武今天吃槍藥了?火氣那麼大....」
「蕭茉再怎麼說都是沈家的產業,現在要易主了能不糟心嗎?」
「以前小沈總在的時候,不照樣使絆子?小沈總還是他親侄女呢。」
「這你還看不明白、不管誰當董事長他都會挑刺,沈義武是想要整個蕭茉聽他的。」
「痴人說夢...沒有任效振還有飛渡的人,沈義武連董事會都進不去,蕭茉現在哪有他說話的位置,要真的有就不是和我們坐在一起了,」 他朝台上看了眼,「而是坐那裡。」
「飛渡的人也沒什麼用,瞧瞧,議案還是通過了。」
「新來的股東,手上股份又不多...你還真以為他們有話語權啊。」
藍領子蹙眉,「飛渡資本聽說資金雄厚,怎麼只要了百分之三的股份...」
「百分之三還不夠?已經是蕭茉的第三大股東了,要看的是半年後,股權重組,蕭茉的格局必然改變。」 銀邊鏡框男的胳膊肘點了點旁邊的人,「你說,最後是任效振贏還是飛渡的人贏?」
藍領子看了眼,歪在凳子上的懶洋洋的尚渡,目光又移到任效振僵硬的肩膀上,沉吟片刻,
「我賭飛渡。」
......
尚渡挑了挑眉,懶散地往後一靠,閉上眼睛,整個人就像在陽光下曬太陽的橘貓,懶懶的,對台下的聲音充耳不聞。
關於收購振升的議案通過後,大會進入最後的環節——
選舉新一屆董事會成員。
根據公司章程、公司法等一系列相關規定,董事會由七名董事組成,設董事長一人,不設副董事。
「大屏幕上是現任董事會提出的新一屆董事會成員候選人名單、共十人,分別是....」
被念到名字的各位一一站起身,向在坐的股東鞠躬示意。
候選人里少了一個老董事,新增了目前擔任蕭茉總裁的葉訪,其餘成員和現在沒差別,就連安排好當炮灰的還是三年前那幾個。
尚渡歪著身子,脖頸靠在椅背最上沿,呼吸平穩,就好像睡著了一樣,慵懶散漫的樣子與周遭嚴肅的氛圍格格不入。
待候選人們都介紹完畢,尚渡才不情不願地緩緩撩開眼帘,「這名單不對。」
聲音不算很大,就像是隨口說的一樣,只有旁邊的任效振和嚴越聽清,二人均是眉頭一跳,不知道尚渡又要作什麼妖。
尚渡將手搭在桌上,微微側身,靠近話筒,「名單..不合理。」
磁性的聲音里灌滿了散漫。
特助嘴角抽了抽,任效振擔任臨時董事長時,人事調令下來,他從行政主管直接爬到了董事辦,這次大會是他做特助以來碰到的第一個重大會議,本來還想著趁這次大會好好表現表現,說不定能升職加薪。沒想到一個沈義武、一個尚渡成了他晉升路上的絆腳石。
他就想當個優秀上進的打工人怎麼這麼難!
高層鬥法,蝦米遭殃。
打工難,太難了。
特助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嘴角揚了個弧度,
「候選人各個方面都是符合董事會標準,由上屆董事會提名,合法合理,尚總,請問您覺得哪處有不妥。」
這話說的,情商有待提高。
尚渡惺忪的眸子悠悠打在特助身上,看得特助頭皮又一次麻了起來。
半晌,尚渡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少一個人。」
特助乾笑,「誰?」
「我還沒推薦呢。」鋼筆在尚渡修長的指上轉出了殘影,他神色依舊懶散,
「按照規定,擁有公司股份總額百分之三股東提名的人,亦可作為候選人。飛渡資本應該能推個候選人吧。」
特助腦子一空,脫口而出,「您自己嗎?」
問完,他就後悔了,耷拉下眼皮,戰戰兢兢打量尚渡的反應...害怕又想知道。
尚渡仿佛沒有聽到這個問題,懶洋洋轉著手上的鋼筆,姿態慵懶...眼睛有點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那個樣子仿佛不是在開股東大會,而是在上大學裡的水課,滿臉寫著無聊透頂..
看清尚渡仍舊保持散漫的樣子,特助心裡鬆了口氣,快速垂眸,儘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因為他的一句話,拉回了「鼓掌機器」們的注意力,他們看了看大屏幕又看了看好像沒睡醒的男人,都在等著尚渡上說話。
尚渡好像沒電了一樣,靠在椅子上,慢悠悠轉著手中的筆,全然忘了剛才的話題。
任效振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猩黑的眸子轉向特助,奈何特助全身心都撲在自我「懺悔」中,垂著眼帘,完全沒有注意到任效振的指示...
底下漸漸有了牢騷聲,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誰喊了句,
「尚總,你想進董事會就趕緊說啊,大夥都等著呢。」
此話一出,嚇得本就膽小的特助,渾身難受,唯恐殃及自己,把頭埋得更低了。
尚渡依舊轉著筆,似笑非笑。
啪嗒——
筆在指上旋轉的速度過快,一個不穩,落在了桌面,沿著話筒勾出巨大的聲響。
「沒意思。」
尚渡薄唇緩緩吐出三個字,語中帶著不耐,不知道是在嫌棄轉筆沒意思還是...
對進入蕭茉董事會沒意思。
特助被鋼筆聲嚇得一哆嗦,濕透的衣袖搭上冰涼的額頭,險些勾翻鼻樑上的眼鏡,慌亂地將眼鏡扶起,鼻腔深深吸入空氣,等到胸腔鼓到最大時,屏住呼吸,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攥成拳,下顎一點,好像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緩緩呼出裝滿胸腔的氣。
「尚總,」特助扯了扯嘴角,乾癟的喉嚨擠出官方話術,「按照規定飛渡確實有權提名候選人,請問飛渡資本想推薦的是哪位?」
尚渡懶散地歪著身子,略帶困意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慵懶隨意的哈欠聲順著電線,飄蕩在整個會議室...
下方的藍領子股東搓了搓眼睛,也跟著打了個哈欠。
尚渡意興闌珊,「你這話問的...我不推我想推的人難道推你嗎?」
特助扯了扯嘴角,心裡苦哈哈,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廢話文學嗎。
回答了...
回答什麼了?
尚渡的困不是裝的,昨天有個跨國視頻會議,他跟著許安哲通宵開了一晚上的會,才睡了三個小時,就被強制安排來「看戲」,他是真的很累!
尚渡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資本家真的過分,除了剝削員工就是剝削員工,這幾天飯都沒好好吃,覺也沒好好睡,直覺自己瘦了一大圈。
他直起身子,打算速戰速決,回家睡覺。
「我要推的人,是飛渡的大老闆,也是蕭茉百分之三股份的實際持股人,你們覺得夠不夠格?」
任效振看向尚渡問道,「增資入股、購買蕭茉股票的不是飛渡資本嗎、怎麼成個人了。」
「股份是可以變更的。變更後我們老闆獨自持有蕭茉百分之三的股份,這個提名沒有任何問題吧。」
尚渡嗤笑,難得賞臉給了任效振一個眼神,滿臉都寫著「這你都不懂?」
特助在心裡暗暗叫苦,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問道,
「飛渡老闆不是您嗎?」
「我?我就是一掛名打工的。」說完話,尚渡整個人又軟了下來,整個人向後懶懶靠去,指尖勾起剛才把玩的鋼筆,抬了抬手腕,鼻蓋在桌上發出有節奏的敲擊聲,
會議室又陷入死寂,唯有鋼筆敲擊桌面的聲音大得離譜。
這位尚總,又把話筒對向桌子了。
尚渡看了眼僵在原地的特助,好心提醒道,「都愣著幹嘛?不是應該投票了嗎?」
「這....」特助望向任效振,見他沒有什麼指示,艱難地咽了咽喉嚨,目光又移到尚渡臉上,囧著臉問道,
「尚總,提名的候選人怎麼稱呼。」
「名字就是個代號...到時候你們見了自己問她吧...」
看見特助一臉便秘的樣子,尚渡認為再為難也不能為難打工人,手腕向上一抬,鋼筆隔空指向大屏幕,
「你們就叫她大老闆好了。」
特助一噎,大老闆前面甚至連「飛渡」兩個字都不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蕭茉的大老闆呢。
投票採用累計投票制度,就在特助準備宣布「開始投票」的時候,尚渡忽然把筆一放,站起了身,惺忪地眼睛掃向在坐的股東,一點點聚焦,手提起話筒,說道,
「剛忘了向大家自我介紹了...」
「鄙人姓尚,單名一個渡字,飛渡資本合伙人..」
「許氏集團...執行總裁。」
眾人:「.......」
在坐的股東仿佛被雷劈了一樣,有人長大嘴巴,一臉不可置信,有人眼神呆滯望向尚渡。
銀邊眼鏡框男正在玩手機,聽到這話後,手機差點從手中劃落,呆愣愣拍了拍旁邊的藍領子,
「我走神了,他剛說什麼來著?」
「他說他姓尚單名一個渡字...飛渡資本的合伙人,許氏集團執行總裁!」藍領子語調帶著絲絲歡快,邊說邊看向尚渡,只覺得自己手上的股份還可以往上加加價。
銀邊框眼鏡男還是不相信,「他說的許氏集團是我想的那個嗎...」
藍領子反問,「雲京還有哪個許氏集團?」
「那....那飛渡背後會不會就是許氏啊...」
「八九不離十。」
尚渡特意強調自己是許氏的人,不就是為了告訴大家飛渡後面站的就是許氏,說不定那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大老闆」就是許氏現在的掌權人——許安哲。
這麼說,無異於讓大家知道,許氏有意入主蕭茉,任效振怎麼可能跟財大氣粗的許氏比,這場博弈飛渡肯定是勝利者,現在不站隊,何時站隊啊。
尚渡說的有多漫不經心...任效振的臉色就有多黑,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髮型,在這一刻有些散亂,一根細小的頭髮直立豎起,耀武揚威。
許氏...飛渡背後居然是許氏...
任效振腦中浮現出沈茉追悼會上的場景,當時為沈茉抬棺扶靈的不就有許安哲嗎..
而許安哲旁邊站的是他的太太...他為沈茉抬棺是因為他太太和沈茉是好友..
任效振眼角直跳..這位許少夫人的眼睛和去世沈茉一模一樣,名字也出奇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