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股東大會
2024-09-04 20:39:00
作者: 十加一
嘀嗒...嘀嗒...牆上的一聲聲叫囂著時間的流逝。
沈沫渾身冰涼,如同雜草叢中的蒲公英,縹縹緲緲,失了方向。
林舒杭...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好像知道些什麼,話中有話,言語試探、又不明說。
杏眼直愣愣看著眼前的男人....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熟悉的臉龐,眉眼卻透著刺骨的冷漠,在這一刻陌生無比。
猜不透、摸不清,道不明....
沈沫動了動嘴角,又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十年可以改變很多事情,也可以改變一個人。原來陽光開朗的沈蕭經過十年的蛻變,成了現在心思深沉難測的林舒杭....
林舒杭終究變不回沈蕭了。
即使告訴他自己是沈茉、那又怎樣,「在世」的時候他尚且不願意露面相見,現在早沒了沈茉,自己冒然跟他說這光怪陸離的事情,他只怕不會相信,心中的防線會拉地更高。
面前的林舒航依舊保持剛才庸懶散散漫的模樣,嘴角噙著三分薄涼。
冷白色的燈光打在灰白水波紋的地磚上,寒涼瘮骨,一如他深邃瞳孔中凝結的冰霜。
沈沫的心漸漸往下沉,舌尖頂住上顎,是涼的。她垂眸,眼底閃過苦澀,
「林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沈沫抬起頭,看向林舒杭,自嘲道,
「原以為林先生會念在沈家的養育之恩,出手想幫,到底是我太看得起林先生了...今天,是我冒昧了....」
說完,沈沫轉身推門離去,
蒼白的月色灑在地面上,薄薄的人影在光暈中漸漸模糊。
夜風拂過,捏碎心口最後的希冀,
對他,是真的死心了,
真的。
........
歡喜甜品二店辦公室。
沈沫有一下沒一下攪著杯中的咖啡,深咖色液體隨著她的動作盪起一圈圈漩渦。
「林舒杭不願意出面撤銷宣告死亡?」 蘇歡顏拔高了音量,放下勺子,猛然起身,怒氣沖沖,
「這怎麼辦...我找他去。」
沈沫攔住蘇歡顏,「歡顏...算了,沒用的。」
「怎麼能算了!」
距離公示期結束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再這樣下去,蕭茉就真的易主了,蘇歡顏不甘心,「要不...我們找人把空頭項目的事爆料出去吧,到時候蕭茉股價勢必有所波動,你在許安哲那裡吹吹耳旁風,直接低價收購算了,許安哲應該是願意的。」
雖然許氏收購蕭茉之後,蕭茉也不姓沈了,但好歹不會敗落。
沈沫搖搖頭,「可是這樣會損害小股東的利益....而且,收購哪有想的那麼容易,許安哲也受董事會監督的,一個不好就要被追責....」
「也不一定會追責啊,蕭茉可是製造業500強,拿下蕭茉對他們有利無....」最後的害字蘇歡顏說不出口了,蕭茉...好像已經快被任效振掏空了,一旦確認收購,任效振做假帳的事情就會瞞不住,說不定稅上也有很大的問題,到時候真的是把蕭茉架在火上烤了。
蘇歡顏:「這可怎麼辦?蕭茉馬上就要召開年度股東大會,進行新一屆董事選舉,如果任效振當了董事長,蕭茉的經營權落在他手中,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沈沫盯著咖啡,久久不語...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任效振把叔叔的心血敗光嗎?沫沫你就是太善良了,小股東的利益損害就損害吧,如果蕭茉落在任效振手裡,只怕他們的利益會損害得更多。」她頓了頓,「既然林舒杭不願意出面,我們就把他還活著,林舒杭就是沈蕭的事情散播出去!」
「不可以,一旦明確了林舒杭就是沈蕭,林氏那邊先不論,任效振勢必會盯上他。」自己就是背後遭了暗算,不能讓林舒杭也陷入危險中,「而且...你覺得他會承認他就是沈蕭嗎?」
一股怒氣直衝蘇歡顏腦門,「沒良心的東西,不行!我還是要去找林舒杭...告訴他你就是茉茉!」
沈沫剛拉住蘇歡顏的衣角,門口就傳來了清脆的女聲,
「她不就是沈沫嗎?」 許安夏從門後面露出半個腦袋,雙手背後,狐疑地看著滿面怒意的蘇歡顏,
「為什麼還要特意去告訴林舒杭?他不是認識沈沫的嗎?」
蘇歡顏身形一僵。
沈沫拉了拉蘇歡顏的衣角,示意她坐下,看向許安夏,問道,
「身後藏了什麼?是新品嗎?」
知道她們不願意多說,許安夏也沒有過多的糾結剛才的問題,神秘兮兮地從背後掏出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
「這是小吳剛才送來,說是我哥給你的,我看見就順便帶給你了。」
牛皮黃檔案袋,看起來不算太薄。指腹輕捏口線,一圈一圈解開。
沈沫有種預感....這裡面的東西和蕭茉有關。
「這是....」蘇歡顏湊上前,瞳孔「刷」地放大,在看到最後數字的時候,眸漸漸暗了下來,嘟囔道,「怎麼...怎麼才這麼點啊。」
原本還想夸一夸許安哲的,看來沒必要了。
這是入股協議書..
沈沫摩挲著上面的數字,聲音顫抖,「不少了,這些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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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京蕭茉大廈。
諾大的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氣氛並不嚴肅,甚至有些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商場。
大家交頭接耳,抱怨聲一輪蓋過一輪。
有人看了眼腕上的時間,發牢騷道,「怎麼還不開始,都已經過了十分鐘了。」
「是啊,讓我們來就是來大眼瞪小眼,坐著聊天的嗎?」
「啊呀,再不開始我就走了!」
「浪費時間,這會到底開不開了,不開就結束吧。」
新任董事長特助面帶歉意,看了眼桌子左側空著的位置,解釋道,
「不好意思各位,飛渡的人還沒到。」
飛渡資本,在一個月前出資入股蕭茉,增加註冊資本,現在手上有百分之三的股份,是除沈家人和任效振外的第三大股東。
「真是好大的架子。」國字臉股東食指重重打擊桌面,「我當時就說不同意飛渡增資入股,你們看看現在,所有人干坐著等他一個新股東,像什麼樣子。」
當時飛渡入股,三分之二的股東都贊成,只有他投了反對票,製造業由讓什麼都不懂,利益為上的投資公司插手,能有什麼作為。
坐在上首的任效振輕咳了幾聲,本就嚴肅的臉斂了下來。引入飛渡的資金是他一力促成的,現在聽到有人這麼說,臉色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
有眼力見的出來打圓場道,「艾、老胡,話不能這麼說,蕭茉資金充裕了,對大家都有好處。你要相信任董事,在他的帶領下,蕭茉今年的利潤肯定可觀,就等著分紅吧。」
「誰稀罕一樣的。」國字臉滿臉不屑,他是小股東代表,飛渡大筆資金入股,受傷的還是小股東,認購不起,他們手上的股價都被稀釋了。
「去年不是很多項目都賠了嗎?還有大批量代理商和蕭茉解約,我瞧著蕭茉是大不如前囉。」這話是在暗說任效振經營能力不行,大有責備的意思,聲音不大,卻也有不少人聽見。
旁邊的人朝上座望了望,小聲提醒道,「別說了,」他努努嘴,「到底是大股東,我們惹不起。」
對方嘴角下壓,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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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效振看了眼門口,不見動靜,動了動手指,特助會意,俯身低語,然後無奈地搖搖頭。
面對股東們的催促,任效振深表歉意,手指壓了壓面前的話筒,表示不等了,宣布會議開始。
「各位股東、持股會代表,作為代理董事長,我受董事會的委託主持這次大會,召開這次大會一來是向各位匯報上半年度蕭茉的發展經營狀況、以及本年度利潤分配方案;
二來:三年任期已到,我們將選舉新一屆的董事會成員;
三是關於股權認購的事情。沈蕭失蹤將近十一年,小茉也已離世,按照公司規定,這一年來他們倆手上的股權一直由懂事會代為打理。現在呢,沈蕭宣告死亡的公示期即將結束,宣告死亡後,沈蕭名下的股權將以公司名義收回,之後現有的股東們可以進行認購。」
蒼勁的男聲在蕭茉大型會議室響起。
「任董事、距離宣告沈蕭死亡的公示期結束還有半年,現在就談股權重組是不是為時尚早。」
任效振利眼微眯,向男人看去,說話的正是沈沫的二叔沈義武。
他是沈義德同父異母的兄弟,當年沈義德去世,沈茉接管蕭茉的時候,可給沈茉下了不少絆子,後來因為財務首席挪用公款的事情,受到牽連,對公司造成極大的損失,為挽回損失,沈沫決定增發股票,又制訂新的公司章程,限制獨沈義武不得認購,大大稀釋了他手上的股權。
本來沈義武手上股份就不多,飛渡注資的時候又稀釋了一回、現在他手上不過0.07的股份,掀不起大風浪。
任效振看了眼沈義武,開口道,「今天這個大會由我主持,你這樣打斷我的話是不是 不合規矩。」
沈義武冷哼,「我沒規矩也是因為你不合規矩,距離沈蕭宣告死亡的公告期結束還有整整半年的時間,你就這麼急著,任董事意欲何為啊?」
任效振笑道,「今天召開股東大會是公司章程里早就約定好的,至於股權重組的事情,不過是趁著大家都在,順口說一句,讓大家心理也有個底。」
他看向沈義武,語氣平淡,卻話含嘲諷,
「本來還沒想起來,對虧了沈先生出來說話給我提了個醒,小茉在世的時候說過,任先生存在嚴重過錯,險些對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根據公司章程,限制沈先生認購優先股。」他看向沈義德,一字一頓,
「提醒沈先生一句,現在你還是沒有優先認購權。」
「哼...」沈義武從鼻孔里重重發出一記氣音,別開臉,沒再說話。原有的股權重組,對他沒影響,只是格局會變...聽說任效振早就準備好了認購資金,他想要「登基」的心終於露出來了。
見沈義德消停了下來,任效振又壓了壓話筒,對在座的各位股東說道,
「我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