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鋼筆

2024-09-04 20:38:48 作者: 十加一

  「來來來,主角來了。」楚牧熙邊走邊拍掌,企圖打破牌面上劍拔弩張的氛圍。

  沈沫跟在楚牧熙後面,身後還有許安夏和蘇歡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一瞬間,她有種古代高中探花,御馬遊街、衣錦還鄉的錯覺,前面的楚牧熙就是是鳴鑼開道的衙役。

  自認為是提升氛圍第一人的楚牧熙把嘴角咧到了耳後跟,嬉皮笑臉地將左肘搭在沈沫的肩上,右手掌心向上一攤,「這麼多年過去了,終於又迎來了位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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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牧熙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沈沫聽了秀眉微微蹙起,這話,是可以這樣說的嗎、聽起來怎麼就那麼奇怪呢...

  對楚牧熙的無厘頭言論,大夥已經見怪不怪,連調侃都懶得張嘴,唯許安哲站起來,走到沈沫身邊,分開了那隻沒有眼力見的胳膊肘子。

  楚牧熙被動地往邊上挪了挪。

  「雖然說...635分不是特別高,但是嫂子只用一年不到的時間就拾起了書本,這讓我非常的佩服。」楚牧熙從桌上端起酒杯,又遞了杯給沈沫,拍了拍胸脯,「嫂子,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許安夏覺得好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學你連體育都掛了。」

  被揭了老底的楚牧熙也不尷尬,眉毛向上一揚,還挺自豪,「那又怎麼樣,雖然我門門掛科,但是每個大學都有認識的人...不管你志願填去哪裡,都會有朋友。」他看向沈沫,

  「來,嫂子,其他的話都不說了,都在酒里,我先干為敬。」

  說完,仰頭把小半杯紅酒喝個精光。

  沈沫扯了扯嘴角,笑聲有些乾癟,幾乎是直著嗓子硬發出來的,她還是低估了楚牧熙的無厘頭,但依然很給面子地抿了口手裡的酒。

  「得了吧。」許安夏嫌棄地搖搖頭,「拜託你,不會說話就別說了。你從哪裡學來的酒桌文化...油里油氣、整的跟鄉村企業家似的...」

  「唉,」蘇歡顏尾音下沉,表示不同意,「安夏,你這樣說就是在侮辱人了啊。」

  聞言,楚牧熙直了直腰杆子,有人撐腰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你不能侮辱鄉村企業家的,人家是靠自己的本事賺錢...他純屬啃老,而且...鄉村企業家比他有文化多了。」

  許安夏恍然大悟,隔空對「鄉村企業家們」到了聲歉,直呼蘇歡顏說的有道理,「確實侮辱鄉村企業家了。」

  楚牧熙不可置信的摸了摸鼻子,「........」

  借著手上動作,餘光瞥了眼在場的人,幾乎嘴角都斜勾著笑意,剛才針鋒相對的氛圍因為許安夏的逗趣仿佛一鬨而散。楚牧熙咽了咽喉嚨,不再說話,全當是為了緩和氛圍做的犧牲了。

  周白也笑道,「恭喜啊,弟妹。志願可得好好填,前面沖一衝,後面留幾個保底的,運氣好說不定能衝上不錯的學校。」

  沈沫沖他笑笑,「好,謝謝。」

  周鶴輕輕拍了拍懷裡的段穗可,看向沈沫,「嫂子,要不來艾丁斯吧...在雲京,每天都可以回家....」

  艾丁斯,周氏下面的私立大學,中外合作,雖然屬於民辦高校、師資力量卻是頂尖的,學費和公立的其平,每學期都有豐厚的獎學金,學校綜合排名也很靠前...就是難進,是名副其實的貴族學校,在裡面讀書的要麼是成績特別好,學校搶來的學生,要麼就是家裡非富即貴的。

  沈沫笑了笑,低頭看了眼靠在周鶴懷中,眼皮紅腫、手指緊緊扒著周鶴外衫的段穗可,拒絕道,「不了,我已經有心怡學校了。」

  許安夏看沈沫胸有成竹的樣子,又看了眼坦然自若的狗哥,牙齒動了動,問道,「哪所啊,近嗎?」

  「先保密。」沈沫杏眼彎彎,她不是迷信的人,但運氣這種東西偶爾還是要相信一下的,很多時候,一旦知道的人多,大家的關注度上來了,明明有百分之九十成功的可能,最後也會走霉運。沒有出結果前,低調點總沒錯。

  見許沈沫不願多說,旁邊的狗哥也沒什麼表示,許安夏自然不會自討沒趣地追著問,隨口說了句,

  「你別填太遠的,招我哥侍寢不方便。」

  「咳...咳...咳...」

  正抿了口紅酒的沈沫,嚇得差點背過氣。彩燈浪漫的夜,紅暈爬上臉頰,整張臉滾燙滾燙的...一時之間分不清是嗆得還是羞的。

  許二小姐的驚人語錄也許會遲到,但絕不缺席。

  雖然知道這是許二小姐的常規操作,大家還是把目光移到了許安哲臉上,抿著唇,想笑又不好笑,就等著看許安哲的反應。

  「少胡說。」一直靜靜聽著他們聊天的許安哲終於發聲了,他瞪了眼許安夏,雖語調嚴厲,但眉梢未動,看不出喜怒。大掌抽走了沈沫手裡的酒杯,輕輕拍撫沈沫的後背。

  潘梨笑著取出一直放在包里的禮物,「沈沫,祝賀你。這是我和周總送給你的。」

  「謝謝,」喉嚨還是痒痒的,沈沫又輕輕咳了一聲,抬起頭,雙手接過潘梨的禮物,香檳色的長方形盒子上,纏著同色絲帶,包裝得很漂亮,「我現在可以打開嗎?」

  「自然可以,你打開看看。」

  盒子裡裝的是只墨藍金配色的鋼筆,銥金筆尖上壓著品牌LOGO,是個奢侈品牌子,價格不低於五位數,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微微轉動鋼筆,在月光的照射下,墨藍的筆身發出熠熠星光,就像把天上的星星藏在了鋼筆中,側面還用藝術字體刻了兩個字母,「S.M」。

  蘇歡顏也湊上來,顯然看清了這兩個字,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這兩個字母很容易讓人想歪啊....

  她看了眼沈沫、又看了眼潘梨,想想算了,人家一片好意,不能讓別人難堪。

  「哇~真好看、還是定製的。」許安夏看向周白,

  「周白哥,我高考結束怎麼不見得你送我鋼筆?你們一個個清一色都送包,太省事了吧。」

  周白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不咸不淡地說道,「鋼筆潘梨選的。」

  許安夏:「......」

  好吧,七年前,潘梨還不是周白的秘書。

  定製、刻字的鋼筆....沈沫拿著鋼筆的手不自覺的加重。

  蕭茉是文具發家的,鋼筆自然也有生產...這種形制的鋼筆很特別,筆蓋偏大,筆夾也偏寬,如果客戶有需要,可以在筆蓋最上端安裝針孔攝像頭,寬大圓潤的設計完全可以掩藏攝像頭,既可以正常使用,又方便攜帶,還能有特殊用途。

  只不過...生產和售賣這類鋼筆在違法邊緣擦邊,當研發把初版交到沈沫手裡的時候,就被她緊急喊停,嚴令不得再生產,所有參與這個項目的都不得再次提起這件事,並罰了設計出這種鋼筆的設計師才將將揭過。

  今天見到這隻鋼筆的時候,沈沫才知道...原來蕭茉那位設計師不僅是個法盲,還是個抄襲犯...

  指腹在筆帽上輕輕摩挲...這個品牌是國外的,沈沫想,之所以能公然售賣,想來是沒有把這個用途公然加在鋼筆的功能中,很多人選擇它不外乎超高的顏值以及這個品牌的知名度。

  如果她記得沒錯...陳笑在出事前,買的最後一樣東西就是這個牌子的鋼筆。

  那張小票現在還在沈沫的抽屜里放著。

  沈沫杏眼微微發暗.....陳笑是她的秘書,是為數不多知道這種鋼筆用途的人...

  她為什麼要買這種鋼筆、沈沫不相信這是巧合...不相信。

  陳笑,她究竟藏了怎樣的秘密,真相到底是什麼。

  晚風拂過,葉子沙沙作響,樹上的彩燈隨風輕輕浮動,照的草坪忽明忽暗,團雲乘著風掩蓋住月亮的光暈,漫天星辰閃爍、獨缺孤黃的圓月,看不見,更抓不著...成謎、化風。

  _

  該祝賀的都祝賀了,該寒暄的也寒暄差不多了,酒將將過了一輪,場子就有些冷了下來。

  難得人那麼齊整,許安夏不捨得這麼早就散了,提議繼續打牌,不過很快就被楚牧熙否了,十多個人呢,得拆多少副撲克才應付的過來。

  「可是我想玩...才八點半...」許安夏嘟著嘴,表示不想讓聚會這麼早結束,「要不,我去找骰子玩?」

  「我們鬥牛吧。」沈沫提議道。

  鬥牛,不用牌技,全靠運氣。五張牌湊十的倍數,比大小,就是這麼簡單,她從小就會。

  沈沫的老家在南方,過年的時候,家裡沒什麼親戚可以走,從正月初一到初七,四口人窩在家裡,爸爸會組織他們玩牌,拿的是真錢,一毛起叫,最多五毛。

  運氣好的時候,一毛接著一毛,一周下來,她可以在莊家親爹身上贏幾十元,可以說沈沫是「賭」著長大的,不過,也僅限於玩牌...她到現在都沒整明白骰子大小怎麼叫、還有麻將怎麼打,好像很複雜的樣子。

  沈沫沉浸在回憶中,沒有察覺到角落裡的林舒杭半眯著眸子,投過來若有所思的目光。

  主角發話了,大家都沒有意見...拆了兩副牌,圍桌而坐,盛迦終於舍下了他的燒烤大業,帶著滿身的孜然味坐到了許安夏的對面。

  楚牧熙搶著做莊家,誰也沒和他搶,畢竟莊家是要洗牌發牌的。

  小賭怡情,每門五元做底,未免「大賭」,規定不能加價。

  「當時為什麼退學了?」林舒杭看向沈沫,問道,語氣平淡,就好像在問今天吃了什麼。

  沈沫剛好翻出一張10來,聽到林舒杭的問題,指尖微微一頓,將「10」參插進了其他牌中。

  為什麼...原主為什麼大學肆業...她也不是很清楚,應該和沈松夫婦有很大關係。

  「時間太久,記不清了。」沈沫含糊地回道。

  「有想好選什麼專業嗎、工管、人力資源、還是舞蹈?」

  「藝術類院校的專業考試早就過了...不考舞蹈。工管和人資我也沒多大興趣,具體的等線出來再看吧。」

  如果他是沈蕭,沈沫會毫不猶豫地分享自己的心怡專業,可他不是,他是林舒杭。

  沈沫看了眼林舒杭、今天的林舒杭對自己的事有些過分關心了。

  林舒杭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指尖在撲克上快速掠過,摩擦間,彈出一縷虛縹空洞的聲音。

  這是他拿牌時做慣的動作。沈沫半撩眼帘瞟了眼林舒杭手中的牌,他每次做這樣動作的時候,都是牌很好的時候。

  「嘖嘖嘖...我這個衰手啊!」楚牧熙哭喪著臉,五張牌往桌上一扔,「牛一。」

  也就只能壓壓連牛都沒有的倒霉蛋了。

  「我這個是什麼,快幫我算算,」許安夏捧著牌,遞到蘇歡顏面前。

  蘇歡顏忙著算自己的牌,別過身,「你讓沫沫看看,我忙著呢。」

  好歹也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在算牛上蘇歡顏是真的很慢。

  沈沫幫許安夏看了眼,「是牛六。」

  她把手中的牌全部攤在桌面上,

  「我也是牛六...」

  周鶴嘴角勾起,「巧了,我和穗可也是牛六。」

  「嗯?我好像也是牛六。」蘇歡顏把三張湊出來的牛放在桌上,另外兩張放在一邊,方便莊家查看。

  「這麼多牛六?」楚牧熙不可置信,第一把就捅了牛六的窩了?

  作為莊家的他一副一副地看過去,前面都沒什麼問題,看到沈沫牌的時候,葡萄眼先是一滯,然後,閉了閉眼睛,定睛在沈沫的牌上,然後目光緩緩上移,看向沈沫,一臉的難以明說...

  這麼簡單的牌...嫂子居然不會算!

  黑桃10、紅心K,方塊A、3、2。

  雙牛互撞,摔死了,哪來完整的牛!

  楚牧熙吞了吞喉嚨,看了看沈沫,又看了看許安哲。

  糾結這個錯誤要不要指出來。

  「沫沫、你是不是算錯了,你這副紅心K最大了,沒有牛。」因為哭泣,段穗可的聲音有些沙啞。

  「沒有嗎?」沈沫低頭看著面前的五張牌,加起來是二十六,怎麼會沒有牛。

  蘇歡顏也湊過來看了眼,大大的眼睛看向沈沫,「確實沒有牛。」

  「鬥牛是要三張牌湊出十的倍數才行,沫沫,你只有兩張牌。」

  「這是什麼時候改的規則?」

  蘇歡顏狐疑地看向沈沫,「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啊?」沈沫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牛六」,一直都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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