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能算計來也是本事
2024-09-04 20:38:46
作者: 十加一
「許先生和沈小姐是因為緣分、還是其他?」
這其他指的是...算計。
林舒杭話說的生硬,在坐的都聽出了語氣中的質問...
所有人抓牌的動作皆是一頓,空氣安靜如死,就連段穗可也凝住了哽咽,肉串滋滋的冒油聲在這一刻異常清晰。
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卻帶著敵意...這麼直白的話,有耳朵的都聽的出來,這突然間冒出來的林舒杭對許安哲和沈沫的婚姻有些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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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是為什麼,沒人敢問原因。
要麼是林舒杭純八卦,要麼...
和沈沫有牽扯?
狗血電視劇不是白看的,此時此刻,楚牧熙心裡已經有了個大膽的猜想、而且這個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
——林舒杭和沈沫有過一段。
在被認回林家前,林舒杭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而沈沫是沈家養著長大的、待價而沽的商品,兩人相識於微末,林舒杭對沈沫上了心,她也動了心,她在等他娶她,但他卻退縮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沈沫,沈沫的吸血舅舅舅媽也不會同意...
有緣無分,情緣阻斷,落魄的窮小子拼盡全力,為了心中所愛努力打工,沒想到,四年前,被許安哲截胡了...他傷心欲絕,日夜買醉,而那個時候,剛好林家找到了他...林舒杭搖身一變成了可以和許安哲一較高低的林家繼承人...可心上人早就成了別人的枕邊人...
當時許安哲婚訊來的突然,沒有舉辦婚禮,就連關係最近的他們都不清楚新娘長什麼樣,許安哲和沈沫之間的故事自然也沒人多嘴問....
嘖嘖嘖,林舒杭這樣問,顯然其中有故事。不過想想也對,這樣的年紀了,誰還沒個前男友啊。
楚牧熙想起來了,當時老爺子壽宴的時候,沈沫見到林舒杭的反應就很奇怪,摔了杯子,連聲音都是顫抖的...原來有這樣一段盪氣迴腸、又令人扼腕的故事。
楚牧熙自認為看明白了一切,呼吸一頓,心漸漸往下沉,圓溜溜的葡萄眼借著撲克的遮擋,在林舒杭和許安哲身上來回打轉...這尷尬的氣氛,他該說什麼才能緩和...太複雜了,給他整不會了。
周白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扣桌面,低垂著眼睛,餘光看向旁邊的許安哲。
周鶴輕輕拍著懷裡的人,眼睛卻也是往許安哲身上瞟,唯有盛迦一人,專心致志烤著烤串,這詭異的氛圍,與他無關。
「呵、」許安哲從喉嚨發出一記冷笑,黑眸幽深,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牌,語氣平淡,
「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哪對夫妻不是前世命定的姻緣,我和我太太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彼此、正常戀愛、正常結婚...」他看向林舒杭,眼底清澈分明,看不出情緒,
「林先生覺得,這是緣分嗎?」
緣分兩個字,許安哲說得極緩極慢,尾音上揚,隱隱透著歡愉、極盡深情。
聞言,林舒杭發牌的手一頓,微微偏頭,深邃的眸落在許安哲的身上,半晌、抿著的唇吐出兩個字,
「也許。」
「不過,」他頓了頓,「如果是真的緣分,不需要費心的算計。」
許安哲斂容,抓牌的手明顯緊了緊,關節泛起了白色,語調漸漸暗了下來,
「能算計來也是種本事。」
楚牧熙嘴角抽了抽,這樣的話他怎麼聽不明白。
算計...算計什麼?沈沫是哲哥算計來的?
挖槽!!真這麼狗血....
楚牧熙重重咽了咽喉嚨,葡萄眼看向許安哲,眨巴眨巴...找個機會要問問許安哲是怎麼把沈沫算計來的,他也想學學,把金磚算計到手。
林舒杭嘴角斜向上勾起,雙腿疊起,眼帘半掀,惺忪的眸子打在牌桌上,反問道,
「算計來的婚姻能長久?」
不咸不淡地聲音隨著風吹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面色均往下沉了幾分。
這...這哪是打牌,分明是在打架!
許安哲指腹在牌上掠過,不緊不慢抽出對對子,壓上了林舒杭的牌,
「能不能長久...就不牢林先生費心了。」 他看向林舒杭,鳳眸露著警告,「林先生、你有什麼資格關心我和我太太之間的事,又是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哦?」林舒杭從鼻腔發出玩味的笑,饒有深意的開口,
「許先生怎麼知道我沒資格呢?不瞞你說,我和許太太,有些淵源。」
這話也太直接了吧。有些年紀的人都這樣、當面宣戰的嗎?
冰涼的夜風中,兩個人一來一回,聽得楚牧熙瑟瑟發抖,額上冷汗層層冒出,他瞥了眼周白,他們幾個中最穩重的人,此刻眉頭也皺得很緊...可就是不開口說話。
楚牧熙又看了眼最八卦的周鶴...得,他還在低頭哄人,也就裝裝的,其實耳朵伸得比誰都長。
救命啊!這種場面他沒見過啊,該怎麼緩和氣氛,
誰能教教他,誰能教教他!
這令人窒息的氛圍,這無法調節的矛盾,這稀泥他可不敢和啊,手上的牌一時之間變得燙手無比,他好想扔了去找金磚啊...
可是...現在說不玩,是不是太高調了。真是佩服周白和周鶴的心臟,果然比他多吃了幾年鹽、遇事不慌,還能心安理得坐著看戲,都不帶勸一句的。
楚牧熙脖子往裡縮了縮,把自己掩藏在黑暗中,儘量減小自己的存在...這稀泥和不起,他還躲不起嗎?還是安安穩穩出牌看戲吧。
今天可能真的出門沒看黃曆,這把牌又小的可憐。楚牧熙看了眼上家出的牌,壓不過,低低又說了聲句,「過」。
他借著牌的遮擋,眼尾再次瞄向林舒杭,這場對決什麼時候也能過?
許安哲的鳳眼暗了下去,陰鷙的眸就像深山之中孤傲的狼,發著令人心顫地寒意。
審視的目光不加遮擋地盯著林舒杭、眼底是更深一層的警告,
「林舒杭、你究竟想幹什麼?」
「別那麼激動...」林舒杭輕笑,嘴角噙著三分玩味,「只是叫許先生知道、沈沫身後不是沒有人,照顧好她。」 他指腹輕輕扣了扣桌面上的牌,慵懶隨意,
「如果讓我知道她受了丁點委屈,上次那一拳我不介意還給你。」
「哪能啊...」楚牧熙見林舒杭的挑釁越來越過火,急著幫他的哲哥正名,「舒杭哥你就別瞎想了、哲哥可是把嫂子當寶貝寵的,從來沒讓嫂子受過委屈。」
「是嗎?」林舒杭盯著許安哲,深邃的眸里藏著難以嚴明的不屑,「最好是這樣。」
這些話,林舒杭壓在心裡很久了。
築夢一心晚宴時拍下那框石頭,不過是為了報答沈沫在靈堂上對自己妹妹的幫助。
真正讓林舒杭起疑的,是那雙眼睛...那雙酷似妹妹的眼睛以及沈沫對蕭茉的關注...
還有沈沫在林家對他說的話...沈沫對他的身份知道的很透徹,質問他為什麼離家十年,語中句句是恨與心酸...行為舉止、語氣動作都和妹妹高度重合,
像...實在太像,為什麼會那麼像?
直到他看到那份DNA報告後,盤旋在心裡的疑問終於落了地。
縱然心中對父親有怨,但孩子無辜,她是自己血脈相融,骨肉相連的親人,是活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林舒杭想護著她...
當初他沒護好妹妹,現在無論如何都想護好沈沫...
査些秘辛,他有的是法子,更何況,契約是在律師那裡留了底的,許安哲和沈沫是怎麼結婚的,大岩早就查的一清二楚。
一紙契約、五年賣身、用金錢堆砌起來的婚姻...帶給沈沫的除了錢還能有什麼?幸福嗎?
林舒杭看了眼許安哲打出的牌,嘴角揚起輕蔑的笑,揮手就壓了下去。
這場婚姻...不過是場交易,白紙黑字,充滿銅臭味的結婚證在林舒杭看來就是對沈沫極盡的侮辱。
想起築夢一心上沈沫受的委屈,又想起圈子裡的流言——
許安哲婚後三天就出囯,沈沫在許家三年不受待見,
即使後來許家老太太經常把她帶在身邊,在林舒杭眼中也不過是許家為了維繫名聲的某種手段罷了。
不好就是不好,
如果真的看重沈沫,沈松一家不會去年才敗...如果真看重沈沫,婚訊就不是簡單的一紙公告,說到底,沈沫不過是許安哲用來搪塞家裡的工具人。
月光鋪下,打在林舒杭的背上,一半明一半暗,他的臉落在明處,微眯了眯眼睛,低頭,再次扔出一組牌,回身的時候,停留了片刻,喉結微動,冷冽的氣音一字一頓,帶著濃濃的威脅,
「契約違約金...我還是付得起的。」
他聲音壓的很低,只許安哲一人聽清。
聞言,許安哲眉梢微動,眉頭向內聚攏,眉心匯成「川」字.
這林舒杭...究竟想幹什麼?管得未免太寬了!
許安哲陰鷙的鳳眼蘊含薄怒,扔出手裡最後的牌。
「牌不好,也能贏...這局,你輸了。」
林舒杭微微偏頭,將手上的牌盡數推在桌上,「不過是一時分心罷了,眼前輸贏算得了什麼,誰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
林舒杭眼皮微挑,「那可不一定。」
不一定....啥?
假笑男孩楚牧熙現在頭上頂著三個大大的問號,怎麼還對上暗語了。
同樣是寒窗苦讀16年、同樣接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的人,這話...他怎麼聽不懂啊。
乖乖!難怪他閱讀理解總是低分,太複雜了!!話中有話的藝術,他學不來。前面那麼直白,後面又打啞迷,能不能痛快些!好讓愚笨又想吃瓜的他可以舒服點。
「咳...」周白比楚牧熙先一步受不了,清了清嗓子,扯開話題,「一直在這裡打牌,都沒看到主角,沈沫呢?怎麼不過來一起玩。」
「對啊,」楚牧熙一拍腦袋,「今天不是為了慶祝嫂子高考結束,考了個理想成績嗎?嫂子呢?」
這詭異的氛圍,不能光他們忍受。
不管是開派對主題,還是許安哲和林舒杭的話中話,沈沫都是其中的主角。
她在,這二位也許顧及一二,能消停些,氣氛也就不用那麼緊張了。
「我去把嫂子請過來。」楚牧熙站起來,轉身,激動地朝鞦韆架跑去。
天爺啊,終於可以短暫的避開這奇怪的氛圍了,憋死人了!
楚牧熙幾乎是小跑到鞦韆架旁的,許安夏和蘇歡顏正仰頭灌著牛奶。
「咳...咳咳咳咳...」許安夏吐著舌頭,晃了晃腦袋,還覺得很難受,拿過沈沫手中的葡萄瘋狂往最里塞,嘴巴吃得一鼓一鼓的,葡萄汁從齒縫飛濺出來,差點彪到楚牧熙臉上,
這一刻,許安夏已經不想要形象了。
「怎麼了這是?」 楚牧熙問。
蘇歡顏舌頭舔了舔上顎,含含糊糊蹦出兩個字,「麻的。」
楚牧熙:「........」
他攤開手,低頭慌亂地看看自己身上,想不明白哪裡得罪蘇歡顏了,為什麼蘇歡顏要對他說國粹。
風順著空氣吹來,鼻尖掠過濃郁的椒麻味,麻得他神經微微打顫,跟著風,餘光瞥見架子上的羊肉串...看得他頭皮發麻。
楚牧熙悟了....這句國粹是對盛迦說的。
「金磚、你多喝點牛奶。」楚牧熙瞧著蘇歡顏,有些心疼。
蘇歡顏又灌了一大口牛奶,沖許安夏埋怨道,「我就說聞起來不對勁吧....你還不信,舌頭都麻了。」
許安夏艱難的把嘴裡的葡萄吞了下去,吐了吐舌頭,「那你還吃。」
蘇歡顏雙手拍了拍已經發麻的兩腮,心裡悔得要死。她就是想嘗嘗到底有多離譜,沒想到只一口就差點把自己送走。
她瞄了眼烤爐方向,遠遠看去,盛迦直著身子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正撒著些什麼,看上去動作很是嫻熟....他越熟練,蘇歡顏舌頭就越麻....
這位哥.....不會又在捯飭什麼黑暗料理吧。
「盛迦什麼時候能不烤了?」蘇歡顏嘀咕道,她好心疼那些食材。
「不知道...」楚牧熙看了眼盛迦,「估計上癮了。」
沈沫也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附和道,「其實看起來挺專業的。」
「就是口味有些重。」
蘇歡顏:「何止是重...這花椒的量沒味覺的吃了都會搖頭吧。」
許安夏又重重咳了幾聲,「不能因為一時的失敗否認盛迦哥一晚上的努力,前面的扇貝、茄子、牛肉還是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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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盛迦那著扇子,得意洋洋:「烤串,我是專業的。」
楚牧熙:「沒錯,盛迦哥烤的串嘗一口就能看見神仙~」
蘇歡顏:「這位神仙是...閻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