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假裝姐弟
2024-09-04 20:38:12
作者: 十加一
沈沫取了只雞翅,抬眼看了眼許安哲。
他冷峻的臉頰上是由內向外的紅,細細的汗珠從額頭滲出,順著髮際線向兩遍蔓延,勾在鬢角上,沿著下顎一路向下活動,經過喉結處,隨著吞咽動作一起滾動....金湯鍋的鍋底,被他吃成了變態辣...
看來許安哲的對辣的忍受力約等於零。
就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下了凡,明明吃不慣辣,卻硬著頭皮陪她吃。
沈沫把酥肉和紅糖糍粑往他那邊靠了靠,
「要不要再換個清湯鍋?」
「沒事...」
聽說,辣的要一起吃才香。
勇氣可嘉,耐辣感人。
沈沫拆了濕巾,微微起身,想替他擦拭掉額上的細汗,腿上剛用力,一個小姑娘一蹦一跳來到了桌前,脆生生問道,
「帥哥哥,可以合張影嗎?」
是旁邊桌的小女孩,自從沈沫他們落座,小姑娘的目光就時不時落在許安哲身上。
此刻,她正拿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許安哲問。
倆人皆是一愣。
沈沫看向許安哲,見他鳳眼微眯,正望向自己,似是在問她討主意。
沈沫心裡暗笑,果然是朵花,四處招蜂引蝶,連小女孩都不放過...
自己的事情,自己回答,看她做什麼,沈沫回了個「你看著辦」的眼神,扭頭,別開了臉。
許安哲:「......」
小姑娘大概是見許安哲皺眉不語,轉頭對沈沫道,
「阿姨,你別誤會,我就是覺得你男朋友很帥....和..和周齊風很像....我就是想合張影,沒其他意思。」
小姑娘看上去不過七八歲,邊上還站著個俏麗女人,應該是她的媽媽,肩上背著包,剛結完帳準備走,才發現孩子來了別人這桌。
聽了這話,她笑著幫腔道,
「不好意思哈,這孩子一直挺喜歡周齊風的....你看能不能行行方便,合張影?」
周齊風?沈沫轉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把許安哲看了遍,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是帥的...溫文爾雅、又貴氣逼人...
這是周齊風可以碰瓷的嗎?
明明比周齊風帥了一萬倍好嗎!
也不知怎的,萌生了惡作劇的念頭。
沈沫俯下身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笑道,
「小朋友眼光真好...」
轉頭又對上許安哲的眼睛,笑著對滿頭大汗的許安哲道,
「我說弟弟,小朋友都這麼可愛了,你就答應和人拍張照吧,別總那麼端著...」
弟弟?
許安哲一聽這個稱呼,很是不悅,蹙著的眉皺得更緊了些..
「你們不是情侶嗎?」女孩媽媽吃驚中帶著興奮。
沈沫搖頭,「不是,我們是姐弟,只是我保養的比較好,他...比較顯老...」
「不顯老、一點也不顯老,很帥氣....」女孩媽媽擺擺手,轉頭看向許安哲,
「那...那可以留個微信號嗎?」
吼...原來小姑娘只是擋箭牌,真正想拍照的是這位媽媽呀...
許安哲瞪了眼沈沫,眼底的意思,沈沫看明白了,他在說晚點找你算帳。
算帳就算帳吧...沈沫不疾不徐拿起西瓜,跟沒事人一樣吃瓜。
小姑娘這麼可愛,看在小姑娘的份上許安哲應該會....
他拒絕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周齊風,也不習慣和陌生人合影...至於加微信....」
許安哲漫不經心掃了眼正等著看戲的,幸災樂禍的某人,
「家裡太太管的嚴,恐怕這邊剛加上,那邊搓衣板就準備好了...抱歉。」
沈沫:「........」
手裡的瓜瞬間不甜了。
管的嚴嗎、怎麼盡瞎說。污衊、這是赤果果的污衊!
「啊?原來這麼年輕就結婚了...抱歉。」女孩媽媽聽了尷尬地笑笑,牽著小女孩訕訕走了。
沈沫望著一大一小兩個背影走遠,動了動喉嚨,剛要「興師問罪」,就收到許安哲略帶陰鷙的目光,慌得她趕緊吞下準備好的埋怨,拿起西瓜胡亂啃,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弟弟?」男人冷嗤出聲,「你倒是說的出口...」
沈沫放下瓜皮,用濕巾擦了擦手指,硬著頭皮解釋道,
「朋友、哥哥和妹妹也可以是曖昧期...姐弟似乎好點....」
許安哲反問,「你還有理了?」
沈沫一噎,歪著頭,強詞奪理嘟囔道,
「你也沒好到哪裡去,敗壞我名聲...說得好像我是個母老虎一樣,許安哲,我哪有管過你...我說你是弟弟,你也隨意往我身上甩鍋了,咱們算扯平了...昂...」
聲音越說越清,最後一個「昂」,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
許安哲簡直被她打敗了,看她幼稚到可愛的份上,選擇原諒。搖搖頭,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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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肚記出來,沈沫從未這麼撐過,不是吃撐的是喝撐的....
到最後還是沒忍住...又在辣鍋里找罪吃...那三杯奶茶,有兩杯下到了她的肚子裡。
那個湯底好像有種魔力、越吃越香、明明辣得人腦殼都疼了,嘴唇都腫了,還是不怕死再往嘴裡送...
當然了,沈沫本人也是 對辣又菜又愛吃的類型。
既貪戀辣的特別,又承受不了太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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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後,許安哲提議說在這附近走一走,沈沫欣然接受。
這一帶不似九宸明湖繁華,但是還是有得逛的。
邊上就是公園,廣場舞的伴奏遙遙傳來,顯得整條街格外熱鬧...
五顏六色霓虹燈勾勒出樹的輪廓,邊上是各種小吃...
「想吃嗎?」許安哲牽著沈沫的手,在一家炸雞店停下。
沈沫摸了摸凸起的胃,有些不舍地擺擺手,「不吃...都撐了。」
嘴巴是想的,胃是滿的。
許安哲讀懂了沈沫的意思,點了一份炸雞雙拼。
沈沫:「......」
炸雞沒有打開,沒有邊走邊吃。
許安哲一隻手牽著沈沫,一隻手拎著炸雞,兩個人跟普通牽手散步的情侶沒有區別。
沈沫向後微微偏頭,看到那盒因為許安哲手臂擺動而搖晃的炸雞,在心裡嘆了口氣。
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明白的...不然,以後溝通會很累...
「許安哲...我不是口是心非的人。」沈沫駐下腳步,看向許安哲。
他似是沒想到沈沫突然這麼說,明顯地怔愣,隨後薄唇輕啟,應了句,
「我知道。」
「你總是這麼說,其實每次都不知道...」沈沫抽出被許安哲握著的手,
「其實...網上那些經驗都是騙人的,最起碼,對我沒什麼用。我說不,是真的可以不,絕不是反過來的意思,你不用多繞個彎,多想一層.....」
許安哲嘴角帶笑,耐心地聽沈沫說完,拉過她的手,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知道你現在吃不下。」
意思就是,我知道你是因為吃不下才不吃的,等會兒就饞了。
好像是這麼回事,現在不想吃,晚些時候可能就想了,只是時間不同罷了。
心思被人猜得透透的,沈沫閉上了嘴,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
刷短視頻的時候,總能刷到那種教男生窺探女孩子心理的,說什麼「女生說不要,其實就是要,反著來就對了」。
這句話,就好像貼在女生背後的標籤,撕不掉,扯不下。
其實,不是所有女生都這樣的,最起碼沈沫覺得自己不是。
她說不要就一定是「不需要」,不是在說反話,也不是在耍小脾氣,更不是在假客氣。
而是在那一刻,她確確實實是不需要的。
還記得跟尹限在一起的時候,有一年夏天,他提議去游泳,天可憐見,沈沫那幾天剛好是經期,十分乾脆的拒絕了。
尹限這個窩瓜深諳這套,以為沈沫是在說反話,假客氣,一定要拉沈沫去游泳,沈沫足足拒絕了三次,最後沒辦法...直說了原因才做罷。
還有一次更過分、兩個人相約去超市,尹限問要不要開車接送...沈沫說不用了,因為她剛好就在超市附近。哪知這窩瓜以為她在耍小脾氣,一定要讓她等著他去接,下班高峰期,堵車嚴重。
為了不然尹限落空,沈沫等了又等。原本十分鐘就能走到的路程,因為尹限的堅持,再加上煩人的路況,最後用了一小時才到。
從此以後,面對那個窩瓜,沈沫在做選擇題的時候,都要開始糾結要不要反著說了.....
真是心累!
現在想想也是好笑,就這麼個窩瓜,明明蠢,還自認聰敏,死腦筋又毒還壞的尹限,自己居然能和他相處三年,差點談婚論嫁...
這麼一想,也不知那場車禍究竟算禍還是福了。
一場車禍,讓所有藏在暗處的人現出了原形、遇見了許安哲,碰到了許家一大家子人,還有原主,她們都很好,還... 讓她碰到了沈蕭,那個消失了十年的人......
手背傳來的溫度是那麼真實,這個睜開眼就存在的便宜老公,竟一點點走進了她的心,沈沫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他溫柔、懂尊重,讓人安心,每次有他在,沈沫總覺得很自在,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一定要和他掰扯清楚,少了最開始的見外,多了幾分隨意,做任何事情他都會在背後默默支持。
就連他的名字也越喊越順口了....許安哲....真好聽。
沈沫攤開手掌,五指撐開,一點點和他的大掌相合,十指緊緊扣在一起,男人的溫度順著掌心蔓延向上,捂暖了夜晚的涼。
兩個人並肩走在道上,夜風吹散了衣服上的煙火氣,再走幾步路就到錢寧北路了,沈沫看著十字路口的指示牌有些恍惚...
久違了....這熟悉的街角。
以前上下班總會經過這個路口,不過紅綠燈,直接拐彎。
原來...肚記就在原來小區對面那條街上,走半刻鐘就到了,兩者這麼近,她從沒發現過...
也是她太忙了,公司、家裡、樓下瑜伽館三點一線,約會逛街每個月少之又少。
「走吧,」綠燈跳轉,許安哲牽著沈沫的手,向前寧北路走去。
他好像是有目的地行走,不是隨便逛逛,沈沫手指在許安哲手背上輕輕敲了敲,
「許安哲,我們這是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