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這個錢為什麼不賺

  許氏集團的食堂果然名不虛傳。

  十個檔口涵蓋了八大菜系、各地風味小吃、中西餐點應有盡有，窗口上面是滾動的電子菜單，詳細說明了每個窗口今天供應的菜品。

  正對餐廳大門的是長弧形自助吧檯，上面擺滿了各色零嘴甜點以及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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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冬至，節氣氛圍在食堂體現得淋漓盡致。

  吧檯一側放的是各色水餃，另一側是口味多樣的湯圓。

  一碗碗都是盛好的，前面放了個標籤牌說明。

  桂花酒釀小丸子、三色蔬菜湯圓、黑芝麻湯圓還有軟軟糯糯不帶湯的擂殺湯圓....就是沒有鮮咸口的肉湯圓。

  照顧南北方之間的差異，也為了讓背井離鄉的員工即使不在故鄉也能吃到家鄉的食物，但總務部的多半有些半吊子......

  本以為可以嘗到肉湯圓呢。

  沈沫有點小失落，也僅限於有點。

  隨著大眾拿了托盤在檔口排隊，始終和許安哲保持一米的距離。

  他去的是3號江浙檔口，她就排4號川味的。

  許安哲好像經常來餐廳就餐，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了，看到他並沒有什麼稀奇的。

  沈沫不由得感慨，他真的還挺接地氣的，饒是她以前在蕭茉，也不會和員工一起排隊的，總務部專門為高層安排了特殊窗口，就餐時間也和普通員工一樣。

  可許氏好像挺一視同仁的。

  他的出現很是平常，並沒有很多人關心他。反而是排在沈沫周圍的....

  不是在低頭玩手機就是在和旁邊的人咬耳朵。

  排在沈沫斜後面的小姐姐先是遮遮掩掩借著捯飭劉海看了這個背影好一會兒，越看越熟悉，越看越覺得像....

  這個背影…不就是群里說的老闆娘嗎？可是衣服有點不對…

  圖片上的女人穿了咖色大衣，這個人是米色風衣…

  她不知道的是因為公司暖氣開得太足，沈沫在進辦公室後就把外套脫了。

  此時的八卦站也正在討論這件事情，

  【照片】

  【悄咪咪拍的，這是哪個部門新來的實習生哇....氣質太絕了...】

  【該說不說，背影和老闆娘一樣絕...救命！老闆還在她十點鐘方向....有點想磕怎麼回事...】

  【有沒有可能，這就是老闆娘啊...】

  【雖然很想她是，但是衣服完全不一樣。】

  【不對吧，不是說老闆娘來送飯嗎？許總還來餐廳？】

  【到底是不是，也不給個準話！不是的話我馬上上去搭訕....】

  沈沫抬著頭看著檔口上的電子菜單，正在糾結等會兒拿什麼。

  後背就被人撞了下，沈沫微微轉身，金黃的蛋撻擦過風衣，在衣角滾了下落在了腳邊，錫紙與蛋撻酥相互剝離，衣角沾了點藍莓果醬。

  一穿著黑色棉服的眼鏡男，誠心誠意地向她說了聲抱歉，他身後是幾個正在推搡打鬧的人，見沈沫回頭紛紛停了動作，頭不約而同地轉向旁邊，就好像此事與他們無關。

  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本來就不算什麼大事，人多的地方有摩擦在所難免，沈沫看了眼衣角的藍莓醬，說了聲「無事」。

  眼鏡男抿著唇，看了眼蛋撻又看了眼沈沫的衣服，十分內疚，

  「這衣服多少錢，我賠你吧。」

  「不用了，這個很好洗...」

  這又不是什麼難洗的污漬，她還犯不著用這個難為人，沈沫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眼鏡男的賠償...

  動靜不算太小，足矣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面前的眼鏡男似乎並不認同沈沫的話，慷慨地掏出手機，

  「咱們加個微信，我把錢賠.....」

  話還沒說完，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總感覺有道目光盯著自己，存在感很強，無法忽略，眼鏡男下意識的側頭，看到了一雙陰鷙的鳳眼，目光的主人渾身都發著難以明說的寒，就像是亘古不化的萬年地窖，即使中間隔著五六個人還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

  越來越冷，越來越冷，冷不丁都打了個寒戰。他脖子向里縮了縮，訕訕地收回手機，頭能壓多低就壓多低，恨不得找個狗洞鑽進去。

  這樣的老闆、瘮人！！

  太瘮人了！！

  這時，站在沈沫斜對面的小姐姐也感受到了寒氣，冷啊…

  捧起手機回復了那個消息。

  【樓上的...勸你別去了，你是沒看到老闆的眼神。我的媽呀，太可怕了。寸寸帶刀，我看了害怕...】

  【嗚嗚嗚嗚，我也在現場，太嚇人了，我天.....】

  【還是別囂想了， 她就算不是老闆娘也不是我們可以惹的人！！】

  公司人多，許安哲不認識這個眼鏡男，但是不妨礙他目光藏刀，等排到自己的時候，轉身，隨手拿了份醬鴨就往後走，在隊伍最末等沈沫。

  因為已經在辦公室吃過水餃，肚子接近半飽，來餐廳純粹是因為好奇。看著檔口裡紅紅辣辣，玲琅滿目的菜品，沈沫並沒有多拿，隨手拿了碗紅油抄手和炸酥肉，又走到吧檯挑了碗最淺的酒釀小丸子。

  略一抬頭，就看到許安哲站在隊伍後等自己。

  本來就是正經夫妻，也沒有什麼可避諱的，沈沫拿完湯圓後調整腳步，直接向許安哲走去。

  迎面而來的就是一碟醬鴨出現在了托盤中，還沒來得及狐疑，托盤就被人接走了，許安哲的手上還有從家裡帶來的食盒。

  「走吧。」

  沈沫點點頭，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杏眼彎彎，室外的風都停了，冬日裡和煦的暖陽沿著玻璃照了進來，時間仿佛靜止在了這刻。

  十秒後，八卦站的群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苦哈哈最後一批用餐部門，快告訴我現場發生了什麼。】

  【真的是老闆娘！！笑起來吼吼看，怎麼破，怪不得會成功上位呢，換我我也頂不住。】

  【媽媽，救命呀，她剛剛對我笑了。】

  淪陷哋痛↘：【壞笑/壞笑/壞笑】

  和尚愛吃肉：【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傢伙。】

  .....

  餐廳設有包間，是專門給高層吃飯時談事情用的。

  沈沫跟著許安哲進了過道最裡面標了「總裁專用」的包間。

  尚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了，他的伙食看上去很豐富。

  不僅有水餃還有三盒自熱火鍋正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尚渡一隻手拿著筷子不停地與盤中的水餃做對抗，眼睛卻盯著手機屏幕，不知道在看些什麼，反正笑得很傻。

  他見到許安哲和沈沫，抬頭，先是一驚，然後掐滅手機，塞了個水餃進嘴裡，沒有半分要站起來的意思，反而問道，

  「你們怎麼放著二人世界不過，來餐廳當猴讓人圍觀？」

  沈沫：「.......」

  許安哲放下餐盤，瞥了眼尚渡，完美的下顎線動了動，蹦出兩個字，「出去」。

  尚渡一噎，「別那么小氣嘛，現在是就餐高峰，外面早就沒位置了，我不說話，你們就當我是空氣好了...」

  他點了點盤子裡的餃子，「還有八個，吃完就走，總不能浪費吧....」 雖然他也不想當電燈泡。

  沈沫和尚渡不算很熟，但從尚渡對許安哲說話的語氣可以看出，這兩人關係不單單是上下級。

  她拉了拉許安哲的袖子，示意他坐下吃飯，又打開了那個他們吃了一半的食盒。

  尚渡見了兩眼放光，特做作地深吸一口氣，「嗯~這也太香了吧...」，

  說著就整了整筷子，兀自伸向了王媽包的餃子。

  沈沫將食盒往邊上一推，錯開了尚渡的筷子，倒不是她有多小氣，而是尚渡沒有用公筷，多不衛生。

  尚渡做夢也沒想到是沈沫先出的手，他撇了撇嘴，調侃道，

  「姑奶奶，你也太小氣了吧。」

  吊兒郎當的樣子和楚牧熙如出一轍，不，沈沫覺得他比楚牧熙還欠揍。

  沈沫沒有理會他，用公筷每種餡料各挑了一隻在空出來的碟子裡，推給尚渡，

  「這個給你...」

  這次的尚渡特別有自知之明，拿筷子的手抬都沒抬，就盯著看，總有人會截胡的。

  果然，那盤沈沫夾好的水餃被旁邊的人拿走了。

  尚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他就知道，要說小氣還得是許安哲。

  他可憐巴巴給自己夾了只餐廳大廚做的水餃，一口塞進了嘴裡，對許安哲的行徑嗤之以鼻，

  「小氣，不就是餃子嗎？誰沒有一樣，稀罕！」

  許安哲放了只醬鴨腿進沈沫碗裡，好像沒聽見尚渡的話一樣對沈沫說道，

  「不用給空氣吃餃子。」

  尚渡：「。」

  好像有被冒犯到，但又好像這話是他自己說的....

  得，誰讓自己犯賤，一定要當電燈泡呢！

  尚渡恨生生又咬了口水餃，無意中撇到了桌上的小丸子，隨口問道，

  「嗯？安哲，你什麼時候成南方人，冬至改吃湯圓了？」 在他們雲京，萬事都吃餃子。過年吃，立冬吃、冬至也吃。

  「是我要吃的...」沈沫把湯圓往自己這邊攏了攏，「只是單純想吃，沒有其他意思。」

  原主是土生土長的雲京人，沒有冬至吃湯圓的習慣，她只能這樣含糊著。

  「那你祖上可能是南方人，我聽說還有地方吃狗肉、羊肉的…嘖嘖嘖，真殘暴，還是我們這兒方便，有餃子就好。」

  「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習俗…也有地方是吃肉湯圓還有圓燉蛋的…」

  「圓燉蛋？沒聽說過…」尚渡邊說邊瞅了眼自熱火鍋，還在冒氣。

  「就是桂圓燉雞蛋，可以加點紅棗，冬天吃上暖呼呼的，營養滋補身體氣色好。」

  尚渡長長哦了聲，本來還想說什麼，看到許安哲臉打過來冷冽的目光後，難得識相的閉上了嘴巴。

  可是，他就不是能安分的人，特別是看到許安哲就想說些公司的事情，已經形成神經習慣了。

  剛巧，這個時候自熱火鍋好了，尚渡站起身，彎腰一一打開。

  期間，好像還被燙到了，哭兮兮地摸了摸自己耳朵，見沒人理他之後，果斷恢復正常。

  看自熱火鍋的樣子應該是許氏研發出的新品，盒子只是普通的黑色，沒有明顯的圖畫設計。

  尚渡把三碗自熱火鍋往沈沫和許安哲面前推了推，

  「剛好你們在，嘗嘗新研發的小火鍋。」他攤開手掌按順序介紹

  「麻辣鴨血粉絲、番茄牛肉、Q彈魚丸。都是今天剛交到我手上的....」

  沈沫抬眸看了眼，自熱火鍋也算速食，蔬菜肉類都是真空壓縮而成，說是火鍋，其實在沈沫看來就是火鍋底料煮湯，低配版麻辣燙。說實話，並不是很誘人。

  但是在尚渡熱情的招呼下，沈沫還是很給面子的夾了塊鴨血，就是普通的麻辣味，還有點咸。

  「這是下一季度打算推出的新品嗎？」 沈沫問道。

  「不算，還沒定呢，就是拿上來先嘗嘗。」尚渡看沈沫蹙眉的樣子，心裡咯噔，「不好吃？」

  「那倒也沒有....」沈沫如實回答。

  尚渡一聽就來勁了，「來來來，你再嘗嘗這個番茄鍋和海鮮鍋，吃完告訴我感受，提提意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新品吃多了，味覺出現問題，他總覺得實驗室新研發出來的那幾款味道都差不多，就是辣和不辣的區別，鮮度和鹹度都差不多，而且吃起來沒有驚喜感。

  沈沫：「.....」

  這意思，簡直把她當試吃員了。她瞄了眼許安哲，只見他注神看著那三盒自熱火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沫眉毛微挑，直接拒絕。

  「別介呀，嘗嘗…」尚渡不依不饒，「怎麼說賺錢了也有你一半，你嘗嘗，提個意見。」

  「不用嘗也知道味道，番茄鍋酸酸甜甜，海鮮鍋應該全部是添加劑勾出來的鮮味，吃多了容易口燥。這幾種口味其他品牌早就有了，沒什麼好嘗的，大部分都雷同，著實沒什麼好研究的。」

  「對對對，嘖，」尚渡滿臉的認可，

  「吃的時候還好，吃完了就想喝水。」

  「真的是愁死我了！推個新品怎麼就這麼難！」他點了點番茄牛肉，

  「就這個，他們跟我說是改良過的，我看了下配料，就是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了幾根金針菇，還有的我愣是沒嘗出來，研發是真的越來越敷衍了！」

  「沒有跑市場做調研嗎？」

  「那怎麼可能！口感上倒是沒說什麼，提的最多的就是增量。」

  尚渡想起了看見市場部交上來的那份報告嘆了口氣，百分之九十八說牛肉太少了，性價比不高，

  「想想也是，誰不想吃又多又便宜性價比高的自熱火鍋呢。」

  「那…不能推出個大份的特惠裝嗎？」

  沈沫順著尚渡的話建議道。

  自熱火鍋她以前吃得還不少，忙得過了飯點，就用這個糊弄幾口，有優惠的時候更是十盒十盒地囤。

  不得不說，吃了那麼多品牌的加熱速食鍋，愣是沒分出哪個好吃哪個不好吃。

  都那樣…火鍋底料加蔬菜包肉包，量都不算多，反正她是不夠吃，偶爾家裡有蔬菜，她就會往裡面加幾片菜葉子。

  「那就超成本了！我們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而且，顧客買回家想加什麼不是都可以自己加的嗎？就連我都會加滷蛋、火腿呢…」

  「那…為什麼不索性把滷蛋和火腿的錢也給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