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賺錢了
2024-09-04 20:36:31
作者: 十加一
秋去冬來,初冬的銀杏鋪滿青石,滿地金黃,繾綣的溫柔與浪漫迎著風漂浮在小道上,金色的衣裳裹著暖陽的和煦。
嬌俏的粉色、乾淨的米色、頗有韻味的紫色相互協調,「歡喜研究所」浪漫又溫馨。
櫃檯上擺滿琳琅滿目的甜品、溫婉多變的千層、嬌俏可愛的甜甜圈、噴香誘人的歐包.....
店裡座無虛席,靠窗的位置更是全網公認的最有韻味的「時間窗口」。
在初冬的某個下午,點一份伯爵紅茶千層,品一口歡喜特有的露梅煎茶,坐在窗前,看滿地銀杏金黃,拍一張絕美側顏照,享受秋的餘溫,冬的清冷....
一張側顏圖讓娛樂圈半紅不紫的大小姐李欣薇直接出圈,順帶讓「歡喜研究所」門前的那條路在網友發起的「雲京必須打卡的十大景點」投票中,以壓倒性勝利取得第一,而那個窗口也成為了全網公認的最好出圖的地方。
店裡的燈光加上窗外自然的光線,朦朧的光感讓下顎更加柔和,鼻子、嘴唇的輪廓清晰透著質感。
普通人不需要特別打光、P圖,都能拍出媲美明星的高級感文藝大片。
打卡的人越來越多,帶動了歡喜的名氣。
歡喜研究所並沒有坐地起價、也沒有對前來拍照的遊客提出「必須消費」的限制,而是推出了價格更加優惠的各類套餐,為大眾打卡拍照提供方便,條件只有一個——靜。
來的人多了,點餐的人也跟著多了,大家嘗了之後才知道,這裡不僅裝修好看,景好看,食物更是一絕。
自發在微博、某書上安利的人越來越熱多,讓歡喜的名氣在一個月內瞬間打響。很多人特地從外地莫名而來,就想看看這突然冒出來的雲京第一網紅甜品店為什麼這麼受追捧。
許安夏端起陶瓷杯,抿了口紅茶,看著店裡絡繹不絕的客人,盤算著買什麼東西獎勵自己,才配得上開店以來的第一桶金。
腦子裡包包、首飾、車子、衣服、鞋子都過了遍,仍舊沒有抉擇。
「唉.....」 許安夏放下被子,長長嘆了口氣,杯墊與瓷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隨著暖氣飄散在空氣中。
蘇歡顏從各色水果千層中抬起頭,柳眉微蹙,「別嘆氣,趕財運。」
許安夏:「......」
「你什麼時候這麼迷信了?」
蘇歡顏,「這不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嗎..」
蘇歡顏挖了顆草莓塞進嘴裡,看著面前的許安夏完全「不屑」的表情,解釋道,
「我出生的時候,我媽就找人給我看過,說我一生中基本上不會遇到大麻煩,健康長壽,而且在29歲那年會發生一件事,從此生活進入另一個階段...」
「沒說好事壞事嗎?」 許安夏好奇地問道。
「沒有,多半是壞事...不然特意拿出來說幹嘛,」蘇歡顏用紙巾擦了擦唇上的奶油,
「一個月前我剛過完29歲生日,馬上就碰到了你們拉我入伙,我尋思著也就這個事情了,要麼翻身賺大錢,要麼一屁股債,血本無歸....都是新階段....」
蘇換牙掀開眼皮,老里老氣道,
「所以啊,少嘆氣,安夏妹妹,我還指望歡喜發大財呢。」
許安夏撇撇嘴,「江湖騙子的話你都信、現在是科學的社會....」
「幹嘛不信、他說我一生沒大麻煩唉、又不是壞事....多好...」
正在低頭算帳的沈沫聞言噗嗤一笑,
「你歡顏姐就是說她好的,不管什麼她都會信;說她不好的,就是江湖騙子、說不定還會給人家一腦崩兒。」
許安夏長長哦了一聲,「那我們還挺像的,我要是聽到咒我的,我估計上去也是一巴掌。」
她頓了頓,好像想到了什麼,
目光在蘇歡顏和沈沫臉上遊走,
「你們兩個怎麼對彼此這麼了解....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以前...怎麼從沒見你們來往過。」
蘇歡顏心裡咯噔一聲,拿著勺子的手不停攪拌咖啡,白色泡沫在咖色的液體中轉出了殘影...她看向沈沫,想和她串串詞,哪知沈沫好像沒聽到這個問題一樣,依舊低頭按著計算器。
逃避!擺明了就是逃避問題…
指尖在各個數字鍵上遊走,按鈕機械的聲音每一顆都落在蘇歡顏的心上,令人不安...
這人,怎麼這麼淡定。
空氣有一瞬間停止,小木圓桌上,一人偏頭不語、一人雙手交疊等待答案,一人則埋頭算著什麼,周邊人來人往,談笑風生,只有她們桌稍顯寂靜。
見蘇歡顏不語,只偏頭看著沈沫手中的帳子,許安夏也沒有刨根問底,剛才的疑問像是隨口說說一樣,沒想要正確的答案。注意力全被沈沫手中的帳本吸引,眨眨眼睛,滿臉期待,
「怎麼樣,這個月賺多少了?」
瞎子都能看出這個月的客流量比上個月大了不知多少倍,每天千層供不應求,就是雪媚娘、甜甜圈、歐包、馬卡龍、布丁等小點心都賣的非常好,兩個西點師傅在後廚都忙翻天了。
幾乎每天店裡打烊前剩下來的食材少之又少,賠這個字好像已經在許安夏字典里撕掉了,所以她只問賺多少,而不是賺沒賺,這要是再不賺,她就直接關門,從此再也不開店了....
沈沫沒有馬上回答她的話,手指仍不停的按著計算器,時而皺眉,時而嘆氣,雙唇抿得緊緊地,可把蘇歡顏和許安夏嚇得不輕。
期待聽到營業額的兩個人現在的心情隨著沈沫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心中的那根神經仿佛連著沈沫的眉毛,她蹙眉,神經就緊一下,她捏眉骨,蘇歡顏和許安夏的神經就一顫一顫的。
周遭人來人往,服務生端了新研發的芙蓉焦糖曲奇過來擺在桌上,也沒有引起兩個「嗜甜如命」人的注意,許安夏眼睛死死盯著沈沫的臉,興致缺缺得抓起曲奇咬了口,太苦....太煎熬...
沈沫抬眼看了眼在玩「木頭人」的兩個人,緊繃的唇微微放鬆,
「想好要拿這筆錢幹嘛了嘛?」
她手上動作沒停,一邊翻著每日流水,一邊對著電子帳單問道。
許安夏的心終於安下來了點,「想買M家新出的口紅包...」
小廢包除了裝一支口紅其他什麼也裝不下,可是就是好看啊....SA早就打電話跟她說到貨了,她讓人每個顏色都留了一隻,又好搭配又不占地方還可以裝可愛。
沈沫按下最後一個數字,合上帳單,好看的唇向上微微勾起,
「那可能還買不起...這個月,你最多買只口紅。」
「不會吧,賠....賠了?」
許安夏瞪大眼睛,微微起身,從沈沫手裡抽走了帳本,紙張在她手上快速掠過,留下白色的殘影,許安夏不死心,
「怎麼會賠呢?」
「不算賠,」 沈沫將計算器遞了過去,「這是這個月歡喜的純利潤....」
許安夏就著沈沫的手看了眼上面數字,原本失望的瞳孔瞬間發光,揉了揉眼睛,伸出食指把位數 數了又數,
「四...四十萬....」她難以置信,手掌輕輕拍了拍臉頰,
有痛覺,不是在做夢,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沫,驚嘆道,
「真的是四十萬,這麼多....」
蘇歡顏接過計算器看了眼,驚呼,「四十萬零七十三塊八毛五分!!」
「小點聲...留著自己偷摸樂,被顧客聽見不好。」沈沫提醒道。
蘇歡顏捂著嘴,兩隻眼睛滿眼都是金元寶。
好多錢啊...!!
還是月純利潤....!!餐飲果然是暴力!!
這不比她工作室賺錢?
蘇歡顏的工作室到現在還是分文未進帳,靠著她可憐的生活費在維持基本的體面。現在,終於又有一項進帳可以填補她工作室的洞了,一隻口袋進,一隻口袋出,生活費終於可以完完全全屬於自己了。
倒也不是沒見過四十萬,是沒見過自己賺的四十萬!!原來擁有第一桶金是這種感覺。
「果然,29歲要買邁入人生新的階段。我仿佛看到了歡喜連鎖店開遍全球,他們都叫我蘇總、哦,不,是蘇董!這景象,太美好,太宏大,簡直太敢想像了!!」
正做著美夢呢,倏然,手中的計算器被人抽走...
蘇歡顏:!
「別做夢了...我們現在連成本都沒回來...」沈沫睨了眼還沒從美夢中緩過來的蘇歡顏,
「安夏開店的時候裝修、購買桌椅器具就花了200萬、再加上前幾個月一直沒有營收,房租、人工、宣傳,還有你投的100萬作為活動資金,七七八八加起來,開這家店一共花了450萬,現在才賺了十一分之一,按照目前的收益來看,到明年十月份才可以回本.....」
「這麼久!我麻了呀!!那我們的甜品霸業豈不是要到猴年馬月才可以實現。」 雖然這樣說,但蘇歡顏心態極好,
「不過,有的賺,總比賠錢啊...」
這麼說,許安夏瞬間就不想買包了,這個店好不容易有賺錢的苗頭,許安夏表示要省著點,做大做強,
「我們要不要也弄個外賣什麼的,這樣還能多賺點。」
她點開某外賣平台,指腹在屏幕上輕輕敲擊,搜了下平台上的甜品店,都是小烘培店,定價還挺高的。
「對啊,要不我們也開放外賣?」
蘇歡顏和許安夏雙雙扭頭看向沈沫,這兩個人儼然已經把經營權交到了她的手上。
沈沫食指在桌上有節奏的敲打,發出思考的聲音。
其實開放外賣平台沈沫在一開始就想過,只是現在平抽成頗高、客戶用了會員紅包平台也不會給商家補貼,基本上顧客付了100元,商家收到的可能只有60元。
如果想要開放外賣必得提高商品的單價,因為許安夏追求口感,歡喜甜品的原材料都是用極好的,售價又適中,堂食或者外帶的一塊千層一個甜甜圈所帶來的利潤普遍低於其他家.....
外賣一開,單價提高必然,包裝也得更新,口感、外觀必然受到影響、對外賣消費者的觀感就不好,
而且,一旦做外賣,不管好壞,評價立現,現在歡喜正是做口碑的時候....差評可能會帶來有效的意見也會讓人產生懷疑...
「我們就做堂食.....先把成本賺回來。」沈沫薄唇微啟,「外賣....變數太多,我們以後再考慮...」
「好吧……」許安夏耷拉腦袋,按下了鎖屏。
看著兩個士氣嚴重受挫的人,沈沫又給畫了個大餅,
「我覺得現在歡喜的勢頭很好,等歡喜這個品牌做起來了,不止是開連鎖店,招加盟商,還可以研發真空食物、特質茶包、精品禮盒在線上銷售...
到時候就請個明星代言,歡喜的前途一片光明,說不定假以時日還可以和一口酥軟打擂台。」
一口酥軟是許氏食品下面的高端休閒食品品牌。
雖然這個餅很大,很難咽下,但是許安夏非常心動。
和一口酥軟打擂台,簡直了!
這一刻,她能想到自己在全家人面前站起來的樣子,凍卡,不存在的!花自己的錢,讓別人羨慕去吧。
只需要一秒鐘,許安夏就決定了,必須要把歡喜做大做強!
代言人她都已經想好了,就是梁柏!
「嘿?」許安夏尾調上揚,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要不,我們請梁柏為我們站台怎麼樣?我打聽過了,梁柏半小時站台費用才20萬....是不是很便宜!!」
沈沫和蘇歡顏相視一眼,異口同聲,
「沒錢!」
——————
荒草漫天,清風拂過,沙沙作響。
一塊塊墓碑矗立在山間,高低整齊,肅穆淒清。
金色的菊花搭在石碑上,照片上的女人笑容燦爛,看上去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卻長埋地下。
一場車禍,讓她的生命定格在了最燦爛的時候。
「抱歉,陳笑...」 沈沫艱難地吐出四個字,喉嚨有些乾澀。
沈沫望著碑上女人的照片,努力抑制哽咽的情緒。
陳笑當時坐在副駕駛的秘書,跟了沈沫7年。
那個時候陳笑剛畢業,沈沫也剛從國外回來,任職蕭茉。
蕭茉是文具製造發家,她又不懂製造,回來後先在前端生產線呆了半年,和工人同吃同住,了解水筆、列印設備、膠棒膠水、訂書機等製造步驟,再一步步往職能崗上調,設計、財務、人事、研發蕭茉十幾個部門她都轉了個遍....
而陳笑就一路陪著她,她在生產線做統計,陳笑就跟著學習CAD,她看圖紙研究市場走向,陳笑就跟著項目實驗....
兩個人相依為命,並肩走過了她最艱難的那幾年。
父母相繼去世、沈蕭下落不明,沈沫在公司遭受二叔的打壓,是陳笑陪在她身邊,不離不棄,攜手走過了風風雨雨,好不容易扳倒了所謂的「二叔」,好不容易有權利給陳笑升職加薪...陳笑才坐上中層沒多久,就因為陪她去參加商會的路上喪了命。
「對不起,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