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想留在你身邊
2024-09-04 20:35:23
作者: 十加一
清晨的光透過窗戶撒在地板上,照在女人蒼白地臉上,她臉上纏滿紗布,安安靜靜地躺著。
疼...很疼.....
火辣辣的麻從後背傳來,就好像有無數螞蟻在咬一樣...
臉上的肌肉僵硬異常,脖子好似被鋼刀劃開,血淋淋的疼..
四肢無力,渾身的痙攣不停的抽搐,嘴唇是乾澀的苦,這種感覺太過熟悉....
就好像那場車禍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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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車禍時還要難受..
整個人輕飄飄的,
這是死了嗎...
不....她還有許多事情未完成..
不會死...不能死....不該死..
冷、很冷...血管是冷的,皮膚是冷的....
唯有左手手掌處有一絲暖源,指尖輕輕抬了抬,她想抓住那抹可憐的溫暖,沈沫本能地睜開眼睛。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裝修,熟悉的床....熟悉的那個人....
他回來了…
離開了一個多月,他終於回來了…
沈沫側頭看去,他沒了之前的冷傲,大掌握著自己的手靜靜趴在床前,清冷的輪廓在光的直射下稜角更甚,
原本陰鷙的鳳眼緊緊合著,纖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撒下陰影,眼窩凹陷、眼底一片烏青,青色的胡茬冒了出來,頭髮亂糟糟的,
他看上去清減了不少....
是因為一口魚年的事情,還是因為自己…
沈沫深深吸了一口氣,忍著鼻腔的澀意,不爭氣的淚水早在眼框打轉…
他總能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出現,無論何時何地,他總能找到自己。
原本矜傲清俊、有丁點小潔癖的貴公子,竟狼狽地趴在自己床前,
「好久不見,許安哲…」沈沫喃喃,拇指輕輕撫過男人握著的手掌,
「你能不能不要對我那麼好,我已經陷進去了…你還想讓我陷得更深嗎?你對我那麼好,我怕我會纏著你,更離不開你…」
許是感受到了床上人的異樣,眼皮微動,許安哲睜開了眼睛,撞上了沈沫溫柔的眼睛,他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面露欣喜,
「你醒了,我去叫醫生!」沙啞的聲音,透著溫柔。
沈沫心中羞澀,就像做錯事被現場抓獲得小孩兒,心虛又窘迫。
察覺到許安哲並未聽見自己的話,點點頭,卻反向握住許安哲的手,「我餓了...」
男人上前看向掌心附著的小手,嘴角彎彎勾起,眼中是說不盡的寵溺,「想吃什麼?」
「魚湯...王媽煮的鯽魚湯.....」沈沫脫口而出。
「好,」
他俯身輕輕把捋開女人額間的碎發,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
身上皮外傷居多,臉頰、後背、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傷口感染沒有及時處理髮炎才會發燒,這是沈沫昏迷的原因。
在沈松掐死她前就暈了過去,惡魔以為得逞,還沒來得及探鼻息,許安哲就趕到了。
醫生給沈沫做了檢查,常規性囑咐好好休息就走了。
沈沫坐在床上,捧著鏡子,側著臉左右看了看。
臉上的污泥早就洗淨,大大小小的紗布貼在臉上,千瘡百孔。心中竟有了絲絲自責,她沒有把這具皮囊保護好。
原主留下這麼完美無瑕的身子,毀在了自己手上。
她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沈涌這個變態,就不能下腳輕點嘛,好歹是自己表妹,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沈沫對著鏡子深深嘆了口氣。
許安哲正端著食盒走了進來,聽到她的嘆息以為是哪裡不舒服,緊張地問道,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沈沫搖搖頭,「不是,」 她抿著嘴,憂傷地看向許安哲,
「我沒有保護好自己的臉,可能要去做皮膚修復手術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萬一修復不好破相了怎麼辦,許安哲你會嫌棄我嗎?」
話一出口,沈沫自己就愣了,他們不是正真的夫妻,許安哲要真嫌棄又能怎樣呢,問出這句話未免有些矯情,她心虛的看了眼許安哲,
他好似並沒有想歪,自然地打開手中的保溫盒,舀了勺魚湯,遞到沈沫唇前,
「溫度正好,嘗嘗?」 他沒有回答剛才的問題。
魚湯飄香四溢,呈奶白色,沈沫看了眼許安哲,錯誤的問題原本就不該問,可是既然已經問了,他又沒有正面回答,成功引發了沈沫的好奇心,
「如果我真的破相了,你會嫌棄我...提前和我解除契約嗎?」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許安哲,突然間很想知道這個答案,是與否似乎變得很重要。
男人好似想到了什麼,放下勺子,正襟危坐,對上沈沫灼灼的鳳眼,
「皮相只是身體的一部分,這是你的身體…」
「我沒有資格嫌棄。」
「契約不會結束,更不會提前結束」
他說的很認真,很認真。
沈沫有瞬間恍神,回想起在流夕小鎮的那一夜,段南茜曾經對她說過,許安哲不會離婚,現在不會,以後不會,哪怕契約結束也不會,當時就覺驚訝,現在親耳聽到,不免有些迷茫。
許安哲深邃的眼眸里,沈沫看見了自己臉,她目光閃爍,下意識地躲開熾熱的眸,恍惚間有些侷促,不確定地問道,
「不會結束...是...什麼意思...」 說完,她抿了抿嘴角....心酥酥麻麻的,好像在期待某個答案。
她蒼白的臉上有了血色,耳根子連著雙頰,染上一抹紅暈,像只打了腮紅的小兔子,柔柔靜靜,期待他的回答。
許安哲輕笑,放下手中的魚湯,大掌輕輕搭在沈沫的肩膀上,鳳眼灼灼,
「意思是,我想留在你身邊,一直保護你,無關協議,無關交易,只因喜歡....」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問出了纏繞在心中的話,
「可以嗎?」
刷啦——
沈沫腦子裡的防線突然間塌了,她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許安哲,想從他臉上看到戲謔,只見他回望著自己,滿臉真誠,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
「我...我不知道...」她垂下眼眸,「我好亂,讓我想想...」
「好。」
聲音依舊沙啞,沒了剛才的精神。
肩上的手緩緩放下,許安哲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但只有一瞬,他點點頭,重新拿起桌前的魚湯,湯勺與碗碰撞出清脆的聲音,
「我不急著要答案,先把魚湯喝了....」
餘生很長,終能等到答案。
.....
沈沫醒來後,許安哲一直陪在身邊,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身形憔悴,看上去很是疲乏,沈沫知道自從自己被綁架後他從未合上眼睛,正好王媽過來幫忙,沈沫便勸許安哲回家補覺,他不走,最後一口魚湯就不喝,
「都幾天沒合眼了,快回家休息吧。我已經沒事了。」 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瞳孔,竟生出心疼之感。
「不累...」 他把碗放回桌上,動作流暢,仿佛已經習慣了照顧人的事,
「你剛醒,我不放心。」
沈沫反駁道,「王媽在這呢,你有什麼不放心的,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真的已經沒事了,都是皮外傷,你守著也頂不了事呀,快回去休息吧。」
默了,她還補充道,「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愛惜自己的…」
魚湯下肚,沈沫覺得自己徹底活過來了,雖然背有點痛,但不妨礙她說一大段話。
旁邊的王媽也勸道,「是啊,您快回家休息吧,少夫人這裡有我,您放心。」
許安哲似乎想到了什麼事,眉心向上一挑,
「燒烤店那次…你也剛醒…就和蘇歡顏跑去手撕渣男…沈小姐確定會愛惜自己的身體嗎?」
「許安哲!」沈沫提高了音量,男人沙啞的聲音訴著自己做的「壞事」,竟覺得有些丟臉。
剛才還柔聲細語,深情款款的表白,現在就開啟了毒舌屬性。果然,男人都是善變的動物,
沈沫暗啐:想要回答,下輩子吧。
她用手指點了點許安哲的袖子,嫌棄地說道,
「你幾天沒洗澡了,邋裡邋遢的,趕緊回去洗好了再來…我這兒不需要你了…退下吧!」
語氣是沈沫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嬌嗔,說完後就把頭別到了一邊,佯裝嫌棄。
許安哲先是一愣,隨後低頭輕笑,說話鏗鏘有力,看來恢復的不錯。她好像不似從前那麼客套了…
夫妻間本應就不該那麼客套。
他嘴角噙笑,站起來刻意聞了聞自己,點點頭,「確實有點臭,那我先回家洗個澡。」
又轉頭對王媽說道,「照顧好她。」
王媽爽快的應下…
抬腿要走的時候,衣角卻被人悄悄勾住了…
「回來的時候能幫我帶碗生煎嗎?滄姨生煎…」 聲音越來越小。
這家生煎在別墅來醫院的路上,是沈沫和蘇歡顏偶然發現的,皮薄肉多,湯汁肥沃,雖然不是連鎖店,但味道一流。
沈沫在心中解釋:要不是怕王媽麻煩,又實在想吃,才不會讓許安哲帶呢。絕對不是想讓他回來,而是想吃生煎!沒錯,都是生煎的鍋。
她抬眸看向許安哲,男人的眸帶著寵溺的笑,窗外的陽光,溫暖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