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緩緩閉上眼睛…
2024-09-04 20:35:20
作者: 十加一
「我沒錯,我是好人,都是你們害的,我才是受害者,該死,你們都該死....」
沈松已進入瘋魔,手死死捏著沈沫的脖子,滿目猩紅,憤怒、不甘、惱羞成怒使他失去了理智。
粗糙滿是老繭的手貼在柔嫩的脖子上。
沈鬆手勁很大,手背青筋暴起,沈沫整個人被無法抗拒的力量舉了起來,腳尖被動離地,空氣吸允空難,她張著嘴,雙手緊緊抓住脖子上的手,做最後的抗爭。
「團聚..馬上就能團聚了....哈哈哈哈...」
沈松大笑,乾癟的麵皮扭成了麻花,
「我讓你們看不起我,我讓你們看不起我,最後還不是死在我手上了,哈哈哈哈哈~」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遠處的水滴好似看到了這齣殘忍血腥的場面,滴得越來越急,越來越快,原本破敗的雜物間在這一刻充滿黑暗,隔夜面上幾隻蒼蠅又環了過來,嗡嗡嗡叫囂著,是對活著人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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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明媚的日子,屋外陽光正好,屋內卻充滿殺戮的寒。
沈沫感覺快要窒息了,沈松雖然瘦小,但也是男人,手勁很大,拎著沈沫直接往牆上拍。
後背與牆的碰撞,發出劇烈的聲音,蒼蠅受了驚嚇,又一次哄散開來。
嘀嗒、嘀嗒、嘀嗒....
水滴依然保持下落,堅持不懈,它似乎是在抗爭,卻又碌碌無為接受著現實。
黑暗籠罩在這間破敗的小屋中,血貪婪的享受殺戮的快感。
呼吸漸漸變得急促,沈沫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召喚,
雙手緩緩放下,她不甘心、不甘心...
「都得死,你們都得死,我不懦弱,我不懦弱,啊哈哈哈...」 來來回回都是一樣的話,沈松重複著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他已近嘗到了殺戮的滋味,嘗到了血的甘甜,痛快!滿足!興奮!此刻,絲毫沒有殺人的恐懼,因為她們該死,都該死!
空氣越來越稀薄,沈沫覺得渾身血管就好像裂開一樣,張著大口,急需汲取空氣。
不甘心....她不甘心就這樣死了...死在這裡,死在沈松的手上...
侷促間,指尖在麵粉上掠過,沈沫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看到了希望。抓起一把麵粉,直往沈松眼睛上糊。
眼睛是人最好攻克的地方。
沈松被突如其來的白色粉末蓋住了眼睛,掐著沈沫的手一松,沈沫整個人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脖子上終於沒了束縛,即使是霉臭的空氣也露著新鮮。
她手掌貼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口喘氣,遍體鱗傷的身體血跡斑斑,只一瞬,她就艱難地撐著地爬了起來,現在的她沒有時間享受這得之不易的空氣,逃才是當務之急。
沈沫看著沈松捧著眼睛,正在擦眼中的白色粉末。
她艱難地撿起地上的畚斗,朝沈松的額頭就是狠狠一擊,如果今天註定有一個人命喪在此,那也是沈松,哪怕百孔千瘡、體無完膚也要為自己,為原主,為遭受過沈松迫害的人討回公道,她相信正義終究會戰勝邪惡。
吸血公蟲額上的血噌噌往外冒,麵粉裹著鮮血,變得混沌。
沈松睜開眼睛,變態地用舌尖舔了舔嘴邊的血液,原來,嗜血是這個味道,
「呵!你果然變了,我的好外甥女,」 他邊捂著傷口,邊道,
「聰明了,會反抗了....可是晚了,過了今天,你就能見到你心心念念的方星宇,過了今天你就能見到朝思暮想的親媽,來,過來,沈沫...到舅舅這來,舅舅不會怪你,不會怪....
啊——」
話還沒說完,沈松發出慘烈的嚎叫,
沈沫舉著畚斗,渾身顫抖,牙齒咬破了下唇,血腥味瀰漫在舌腔,渾身僵硬,如同受驚的小雞愣在原地,後背是火辣辣的疼,握著畚斗的手止不住震顫,身上的寒從腳底到胸腔,驚懼、無措、害怕席捲身上每一根毛髮...
畚斗最尖銳的角上,紅色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發著刺眼的紅。
沈松痛苦地捂著眼睛跪在地上,右眼的血如瀑布般往下流,染紅了右邊臉頰,惡魔似的臉變得恐怖異常。
理智被一點點拉回,沈沫驚了似的扔掉手上的畚斗,轉身向木門跑去,現在是唯一逃跑的機會。
門已經鎖上,她慌張地拍著門,
一遍一遍又一遍。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重...受傷後的沈松就像是殺紅眼的餓狼,渾身透著殺戮的氣息。
沈鬆手上拿著麻繩一步步靠近,沉重的步伐就像是死神的叮嚀。
沈沫一面用畚斗砸著鎖,一面驚恐地向身後望,瞳中惡魔的臉漸漸放大。
「啊——」
麻繩套上脖子,沈沫整個人被沈松拖在地上,後背的衣服早就損壞,皮膚與地面摩擦帶來的疼痛抵不上對死神的恐懼,她掙扎著想要逃離,可是剛才的反擊早消耗了所有的力量,沈沫渾身癱軟,再也沒有力氣反抗。
她睜著眼睛,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母親,看到了沈沫,看到了林笑....
死,好像不那麼可怕了..
嘀嗒...
嘀嗒...
嘀嗒...
水滴聲越來越輕,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腐朽蒼敗的木門經受了巨大的衝擊,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揚起粒粒塵土。
斜陽順著風撒進屋中,原本昏暗不堪的小黑屋瞬間亮堂了起來,
入目的是面部扭曲的惡魔緊緊咬著牙齒,死死勒著地上的人。
突如其來的破門聲促使沈松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金色的光打在男人冷峻的臉上,許安哲眼睛微眯,周身是噬人的殺氣。
女人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姣好的容顏血肉模糊,身上泥濘不堪,嘴唇皸裂發白,猶如垂死的老者,嘴角鮮紅的血絲分外刺眼,傷口觸目驚心,綻開的皮膚每一寸證明都經歷了非人的折磨。
烏泱泱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句「快叫救護車」。
沈松看見來人,麻繩往地上重重一仍,麻黃的繩上血跡斑斑。
許安哲身後的小高,衝上去對著沈松的肚子就是一腳。
沈松吃痛,直接飛了起來,倒在地上。
看著血肉模糊的沈沫,許安哲的體內好似有把刀,一片片把他的肉割下來,剜得生疼,
他快速走到沈沫面前,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蓋在她血跡斑斑的身上,手輕輕撫摸淨她臉上的塵埃,她臉色慘白,渾身冰涼,唇,毫無血色。
全身都沾了血,沾了血!
「沈沫,醒醒....醒醒....」
「我來晚了,沈沫....」
「對不起,對不起,沈沫...」
他把臉貼在女人的額頭上,低語凝噎...
女人的額頭涼得像千年寒,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懷裡。
他不信神明,卻在這一刻,將所有生的希望寄在了佛祖身上,若可以,他想用自己的命換沈沫一世長安…
臉頰處傳來微弱的鼻息,氣若遊絲...
-
沈松看到眼前的場景,顫顫巍巍爬起,譏笑道,
「許安哲,你比我想像中來的早,」他看了眼地上的沈沫,舔了舔嘴角的血漬,
「這場局,我贏了,哈哈哈哈,我贏了...沈沫,已經死了...哈哈哈,已經死了...」
他沉浸在自己勝利的喜悅中,耀武揚威,興奮地炫耀著自己的成功,懦弱了這麼久,終於站起來了。
「閉嘴!」小高走上前,又是狠狠一巴掌。斟酌著問許安哲,
「許總...沈松怎麼辦...」
按照許安哲的行事作風,一般不會動用私刑,可是現在....他看向許安哲懷裡奄奄一息的沈沫。
「報警..」聲音帶著殺氣,不似從前低沉,陰鷙的眼極其狠厲,「你知道該怎麼做。」
小高點點頭,瞭然於心。
這時,醫護人員及時趕到,許安哲抱起沈沫小心翼翼把她放上擔架,互送著她上了救護車,醫護人員圍了上來,在死神手中搶人...
已被鉗制住的沈松,看到此景,扭曲的面部哈哈大笑,
「救不活了,救不活了,哈哈哈哈,是死在我手上的,是死在我手上的!哈哈哈哈...我贏了,我贏了…」
緊張地氛圍中,他得逞的笑尤為突兀,惡言的詛咒不堪入耳,到死還活在自己給自己套的枷鎖中,執迷不悟。
理智一點點被吞滅,許安哲轉身,衝過去抓起沈松的領子,揮拳而擊,拳頭帶風,聲聲沉悶,每一拳都下了死力氣,一拳一拳垂在沈松的要害。
沈松悶哼,沒有反抗,任由拳頭揮在自己身上,嘴角微微勾起,等待死神的降臨,
解脫,他認為自己馬上就要解脫了....
尚渡看事情不對,撲上去抱住許安哲,「安哲,別再打了,你會把他打死的!」
許安哲早就沒了理智,這樣的人死有餘辜!太陽穴上青筋暴起,憤怒的就像一頭猛獸。
沈沫受了多大的苦,他就要在沈松身上加倍萬倍的還回來!
「安哲!你冷靜冷靜,你打死他,自己也要惹上麻煩的,他現在一心求死,這麼讓他死了不是太便宜了?」
許安哲聞言一愣,對著沈松的眼睛又是一拳,鬆開了手。
警務人員匆匆趕到,將綁匪制服。
嘀嗒、嘀嗒、嘀嗒....
清脆的水滴聲清晰可聞,
門外陽光正好,斜陽照進屋中,衝散了空氣中的血腥,昏暗的小屋猶如螢火蟲,一夜暗一日光帶走死亡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