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臭名昭著的舅媽
2024-09-04 20:34:13
作者: 十加一
「你打死我算了!」沈沙沙大吼,「都是你!汪敘不要我了!!嗚嗚嗚嗚…」
張欲麗抬著的手一滯,麻將眼登時凸了出來,屋中瞬間安靜。
「什麼?金龜婿沒了?」張欲麗反應過來沈沙沙的話,音量拔得比珠穆朗瑪峰還要高,嗓音刺耳,
「死丫頭,連個男人都看不住,沒用的東西。」
汪敘是重明速遞老闆的小兒子,重明速遞當年借著網購的第一波東風,從一個小物流運輸公司,演變成快遞界的龍頭老大,以快速、安全性高、服務周到廣受好評,而且快遞點密集,分布廣大,除了無人區,全國兩萬五百個鄉鎮、六十六萬個村都有重明的服務點,物流運輸行業,重明敢當第二就沒哪家快遞說自己是第一。
沈沙沙和汪敘是在一場聚會上認識的,自從知道汪敘和沈沙沙有些苗頭,張欲麗別提有高調了,逢人就告訴,「我家沙沙啊,正在和重明速遞的小兒子交往,重明速遞知道伐,快遞業的老大…」
在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就吹噓,「汪敘說了非我家沙沙不娶,為了我家沙沙茶飯不思,要死要活的....沙沙叫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對我這個丈母娘可恭敬了...燕窩、人參送來的不計其數,鑽石更是十克拉十克拉的送...」
這些話,她剛和牌友吹噓完,張欲麗下意識地瞥了眼拉著她的牌友傅太太,這位傅太太是出了名的愛攀比,小到衣服首飾,大到男人孩子,啥都拉出來比,還一定要贏,自從知道沈沙沙和汪敘的事後,老實安分多了,畢竟她閨女只嫁了個公務員,拿不出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啊~沙沙,你別難過,汪旭不是非你不娶嗎?怎麼會不要你呢。」
傅太太嘴裡說著安慰的話,眼底是藏不住的嘲諷,看笑話的意味很明顯,露出的八顆大白牙張揚地展示著現在的得意。
不是說非你閨女不娶嗎?怎麼了,這麼快就成棄婦了?
旁邊的楊太太,是出了名的愛八卦,嚷嚷著,
「沙沙,怎麼回事呀,你們不是彩禮都談好了嗎?這可是大事呀,那那些鑽石、補品要不要退回去?」
「退退退,退個屁啊退,」張欲麗推了把楊太太,「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老楊都把三兒帶回家了,你還在這裡擔心我們?當心哪天人財兩空!」
「你...」楊太太指著張欲麗的鼻子,說不上話來。傅太太趕緊拉著楊太太和另一個牌友往外走,「走走走,咱們去我家打牌,我女婿昨天剛給我送了件斤上好的鐵觀音,老香了!」她看了眼張欲麗,陰陽怪氣,
「雖然呢,我女婿是個普普通通的科員,那也是以後當大官的料,關鍵是對我女兒好呀,還孝順,不像有些人,巴巴得想著嫁豪門,最後嫁了個笑話....哈哈哈」
張欲麗一聽火氣蹭蹭蹭往上漲,「就你女婿那癟三樣,還當大官,不當烏龜就不錯了。你還是帶著你脖子上兩塊錢都不到的藍寶石滾去自家狗窩鑽著吧,少來我這裡丟人現眼。」
傅太太不甘示弱,「呸!難怪汪敘會不要你閨女,有你這種丈母娘,別說汪敘了,就是叫花子看了也躲著走。」
她沒有給張欲麗反應的機會,拉著其他兩個牌友就往外走,今兒沒白來,熱鬧看得夠夠了,看她以後還怎麼囂張。
「你...」張欲麗氣急,脫下鞋子,惡狠狠朝門口扔去,嘴裡碎碎念,「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玩意兒?賠錢都沒人要的東西,呸!還叫花子,我看你全家都是叫花子,嫁個公務員還以為當皇后呢,小不拉幾的屁大點科員,等著吧,有你們哭得時候....」
太太們知道張欲麗的脾氣,瘋起來是會拿到砍人的,也懶得和她鬥嘴皮子,反正今天的事夠她們嘲笑一年了,相攜著就往外走。
見幾個牌友走遠,張欲麗一把拉過沈沙沙,沒好氣道,
「也不看看家裡有誰,她們就等著看我們家笑話呢,你還盡可著壞事往外說...叫我以後怎麼在她們面前抬起頭來啊....丟不丟人哪?」
「你還嫌我丟人!」沈沙沙推開肩膀上的手,絲毫沒在意眼前這個人是她的親媽,「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汪敘不會不要我的,都是你!都是你!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媽,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啥...啥意思啊,」張欲麗冷哼一聲,「你自己沒本事,勾不住男人,怪我幹什麼,我可是把你爹看得死死的啊!」
沈沙沙瞪了眼張欲麗,眼裡滿是憎恨與不甘,紅血絲布滿眼球,
「你苛待沈沫的事整個圈子都傳遍了,說你每個月都問沈沫要錢,她不給你就叫她去偷,汪敘他媽一聽就不樂意了,硬逼著汪敘跟我分手....我怎麼會有你這種親媽,丟臉死了。都怪你,以後我還怎麼嫁人啊。」
張欲麗還沒有繞過彎來,「我們家讓她白吃白喝這麼多年,問她要錢天經地義,礙著他們誰了?他們就是眼紅我有許家這門親戚!」她點了點沈沙沙的腦袋,
「死丫頭,你自己沒本事抓不住男人的心,不要怪在我頭上。沒有汪敘就換一個,金龜婿多的是呢,釣不完的,唉,洪老闆就挺喜歡你的...」
沈沙沙滿眼火星,「他的年紀都可以當我爸了,你這麼喜歡他你去勾搭啊。」
「死丫頭,沒大沒小,怎麼說話呢。」張欲麗見沈沙沙怒氣稍微消下去了點,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沈沙沙整個人比剛才下陷了很多,張欲麗安慰道,
「沒有汪敘還有李敘、孫敘,你就別難受了,就憑我家閨女這樣子,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才情有才情,沈沫那個賤骨頭都可以勾搭上許安哲,你有什麼怕的。」
「你還提沈沫!就是你天天問沈沫要錢,鬧得人盡皆知,現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個吸血鬼舅媽,我有個吸血鬼媽媽,誰還會要我啊。他們都說娶我就相當於娶了個無底洞,我這輩子都被你毀了!」
世上有錢人很多,可是又有錢又年輕,還沒結婚還能輕而易舉勾搭上的少之又少。這個汪敘年紀輕,長的周正,就是有點懦弱和媽寶,天真傻的可愛,可已經是沈沙沙身邊最好的資源了,為了搭上汪敘她費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讓他對自己死心塌地,半路因為自家老娘出了錯,豬隊友!
沈沙沙站起來,胸中怒火又一次起來,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怎麼說你的,說你是極品!說我們一家都扒在沈沫身上吸血!說我們不要臉虐待沈沫!你名聲臭了還累的我被人說,」她氣得直跺腳,「啊啊啊啊啊!你讓我以後怎麼嫁出去,怎麼嫁出去!我怎麼這麼倒霉,投胎投在你肚子裡!當初還不如把我打了呢,丟死人了!!」
「你知不知道,為了和汪敘扯上關係我費了多少力氣,他媽本來就不太同意他和我交往,要不是因為沈沫許安哲的關係,她媽看都不會看我一眼,現在好了,到手的鴨子飛了,你就不能行行好,消停消停,別四五八六的整天問沈沫要錢!」
張欲麗被指責的有些心虛,嘟了嘟嘴,
「你急什麼,不是說了嘛,沒有汪敘還有別人,你犯得著一定要吊死在他這棵樹上....」 她不敢直視沈沙沙的眼睛,不得不承認,汪敘這個女婿說出來十分有排面,沒了確實挺可惜的.....根本原因還是出在自己身上,那就更罪過了。
「你說得倒是輕巧,不在一棵樹上吊死!你知不知道!汪敘都答應我進門後重明速運在華東區的快遞點當聘禮,現在好了,沒了,全部沒了!!都是你,外面都在傳你怎麼怎麼惡毒,有你這樣惡毒刻薄的丈母娘,正經哪家會看上我,現在還有誰敢娶我,誰敢娶我啊!我一輩子就被你毀了!」
「外面都在傳我刻薄?」張欲麗反應慢,這才抓到事情的關鍵,
「不....不可能吧。以前一直好好的啊,再說了,我們養了那個喪門星那麼久,問她那點錢回回本怎麼了,你可別忘了,你買包買衣服的這些錢可都是從沈沫那裡來的,沒有我的刻薄,你哪有現在錦衣玉食、珠光寶氣的好日子過!」
張欲麗粗獷的撓了撓頭,
「沙沙啊,你也別著急,冷靜下來,我呢,去找那個死丫頭,讓她和我出去溜達溜達演演戲,你呢,再去哄哄那個汪敘,你肯定能嫁進汪家的。」
其實張欲麗以前不太注重別人的看法,準確來說,沒人會在張欲麗面前說她不好,畢竟沈家也是地產界排的上號的人家,也是有很多人捧著的,傳到她耳朵里的只有好事,當然了,有些高級諷刺的話她也聽不出來。
是以突然間聽見自己名聲臭了,還是覺得不堪的,主要還是兒子女兒都要嫁娶,特別是兒子沈泳正在追皮鞋大王的女兒,不能被自己的名聲連累了....
*
晨光熹微,天際翻出一抹魚肚子白,濕漉漉的空氣拌著花香飄散在花園中,火紅的玫瑰絢爛奪目,豆藍色鄉村粉黛婀娜多姿、飛燕草炫目挺立、鈴鐺似的羽扇豆傲然挺立....蒼翠欲滴的綠植配上色彩繽紛的花卉,木作柵欄、石礫鋪路,紅磚栩栩、翠綠的草坪勾勒出心曠神怡的安然恬靜。
莊園酒店豪華套房的私人陽台上,男人正俯瞰這滿庭園的芳香。
握著手機的手骨骼分明,纖長白淨。
剛才許安夏給他發了一段長長的語音,字裡行間都在訴說沈沫的委屈,就連唐貞也打來電話詢問事情的真偽。
因為沈沫的關係,他一直對沈松一家頗多照拂,有些事情不關注不代表不知道。每個月10號,沈沫一拿到生活費就會匯入張欲麗的帳號,中間他借著各種理由「漲薪」,多出來的部分都被她原途打回。
許安哲尊重沈沫的決定,也曾經暗示過沈沫不要聽之任之,可沈沫沒有聽,依舊每個月準時打款。
再後來,他回國,又一次提起了「漲薪」的事情,那次,她沒有拒絕,而是坦然接受。她變得不再抗拒,也不再和他撇清關係,好像很坦然接受這份合約,整個人似乎想通了,不再準時給張欲麗匯錢,能拖一天就一天。
三年來,除了沈沫和張欲麗本人,還有他,沒人知道她們兩個人之間的「交易」,就是許安哲也只是看到每個月的資金往來,具體原由或者有沒有原由他都沒有去査。
三年的風平浪靜,居然會有一天捲起狂風暴雨,鬧得人盡皆知,就連唐貞也知道了沈沫受盡張欲麗的轄制。
就像一口魚年的輿論,突然間的爆發並非偶然....
金燦燦的陽光打碎漆黑,金片撒向絢麗芬芳的花朵上,點亮朵朵含苞欲放的花苞,許安哲眯了眯眼睛,
日起月落,花開草長,沈家...富到頭了…
*
許安夏打來電話說張欲麗在老宅的時候,沈沫剛練完車。
陽光真好,她來的真快啊!
剛進門就看見張欲麗把一個瓷杯裝進了包里,唐貞在上首坐著,獨自喝茶看書,完全沒有接待客人的意思,當然,張欲麗也不稀罕她的接待,她巴不得沒人注意到她,好讓她東摸摸西逛逛。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這是她第一次進來許宅,沒錯,第一次。
以前來的時候都被沈沫擋在了外面,一次都沒進來過。
她原以為豪宅應該是金子鋪路,白玉砌牆,金碧輝煌,處處都是「錢」的味道,哪知道一進來看到這「破敗」的樣子,灰撲撲的,啥都是一抹光,還沒自家鄉下的房子排頭足。
張欲麗見沈沫進門,站起身,撲了過去,拉起手就嚷道,「啊呀,我們家小沫終於回來啦。你這孩子,搬出去住了怎麼也不跟我和你舅舅說一聲,我們好過去給你暖暖房子,以後去看你也便利些。」
親熱程度不亞於口香糖的粘性,不知道的還以為沈沫是她的祖宗。
「舅媽有心了....」沈沫向旁邊邁了一步,躲開了張欲麗伸過來的手。
張欲麗笑得和藹可親,平易近人,「應該的應該的,你雖然不是我生的,但是我早把你當成自己閨女了,從小到大,吃的用的都是緊著你,就連沙沙都說我偏心呢。」
這話是對著沈沫說的,卻是說給在場的唐貞和劉媽聽得,看看!
我對沈沫多好,就這你們還傳我惡毒,假的!都是假的!
說出這句話時,張欲麗在心裡狠狠誇了波自己,果然刷短視頻還是有用的,這麼感人肺腑、情真意切的話不是一般人能說出來的。
此時此刻,此情此情,她覺得自己在唐貞眼裡自己一定是善解人意、溫柔體貼、善良和藹、對外甥女視如己出的優秀舅媽!
贊!太贊了!等自己的好名聲傳出去,自己一定要好好吃上一頓,到時候想娶沙沙的人把門檻都踏破了,皮鞋大王的女兒也能順利進門,女兒嫁豪門,兒子娶千金,從此用不完的金銀珠寶、翡翠瑪瑙,妙啊!太妙了。
張欲麗還沉浸在自己的「賢良淑德」中,
沈沫正眼都沒瞧她一下,徑直走到上首的唐貞面前,恭恭敬敬喚了聲「媽」。
看來今天這場仗是要在這裡打了。
唐貞點點頭,放下杯子站起身,
「既然你回來了,就在客廳好好招待你舅母吧,也別去房間了,安哲有潔癖。我困了,上樓睡會兒。」
「好,謝謝媽。」
張欲麗見沈沫沒有理自己,有些生氣,礙於唐貞在沒有表現出來。
這位貴太太,幹什麼都端著架,搖杆坐得直直的,也不怕累的慌,她看上去一直低頭喝茶,什麼話也沒說,可是張欲麗總能感到唐貞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讓她如坐針氈,如芒刺背,渾身不自在。
在聽到唐貞要離開的時候,張欲麗鬆了一口氣,趕忙站起來歡送,「啊呦,親家母,您好好休息,這裡有沫沫陪我就....」
話還沒說完,張欲麗就被犀利的眼神懾得心慌慌的。
看著唐貞的背影,暗暗啐了口,嘖,得瑟什麼,要不是不得已,誰稀罕來這裡!張欲麗在心裡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表示等會兒要把這裡能搬的都搬走,以安慰自己剛才的不自在。
「死老太婆,裝什麼裝!」見唐貞走上了樓,張欲麗轉頭咒罵道,「不就是會找男人會投胎嗎,還得瑟上了,豪門闊太住的還不如豬圈呢。」以前她們養的豬主都是四室一廳,寬敞明亮,水泥澆得鋥亮。
沈沫有些無語....
「你找我什麼事啊。」沈沫轉身坐在了剛才唐貞的位子上,慢悠悠翹起二郎腿,要先贏,氣勢上就不能輸。
張欲麗笑著打馬哈哈,「我能有什麼事啊,就是來看看你。」
沈沫挑眉,「那現在已經看到了,你可以走了。」張欲麗的來意她很清楚,無非是想要她配合演戲而已,有話不直說,還上演慈愛舅媽的戲碼,真夠噁心的。
張欲麗本來就是壓著性子來賠笑的,聽到沈沫這樣說,骨子裡的刻薄勁就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