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同時間的日出和星星
2024-09-04 20:33:59
作者: 十加一
沈沫:【圖片】
看!日出!!!!
收到微信消息的時候,許安哲剛把拿到的手錶帶在手上。
這是他來英國的目的之一。
手錶有兩塊,做工精緻,男表低調內斂,女表秀氣卻不失華貴,表的側面還有數字若隱若現,一看就是定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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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哲前面站著個金髮碧眼的男人,約翰傑爾克。他是這兩塊表的製作師,兩塊表他緊趕慢趕花了兩個半月的時間終於在規定時間完成了。
「哇哦,這塊手錶很適合你,好馬配好鞍,主要還是你比較不錯。」約翰傑爾克就著許安哲的手腕,左看看又看看,發出肯定的讚美,手錶帶在他的手上搖曳生輝,賦予了表本身沒有的內涵。
這句話幸虧沒有被他的學徒聽到,不然肯定會驚得掉下巴,這位不苟言笑,動不動就發小孩子脾氣的大師居然會誇獎,好馬配好鞍可不僅僅是在夸手錶還順便誇了帶手錶的人,這真是難得。
要知道,這位大師傅可是連王子都敢懟的,有一次,約翰接到邀請為王子製作塊表,表做好了,約翰親自送了過去,看著沒有精氣神,一幅頹喪,明顯還沒睡醒的王子伸手就要拿表,被約翰傑爾克打了回去,罵了個狗血淋頭,說王子配不上自己做的表,就連學徒做的也配不上,每一塊手錶都有靈魂,他不尊重表,就別希望手錶能尊重他。
表對於有錢人來說,只是一個配飾,一個可有可無的時間工具,像真正的豪門是不需要任何奢侈品來展現自己的地位,因為他們一走出去就是財富權利的象徵,從來只聽說東西配不上人的,還沒有聽到人配不上東西的,王子聽了約翰極其囂張的話,表面上為了維持王室禮儀沒有多說什麼,聽說約翰走了後暗地裡發了好幾通脾氣,還揚言要封殺約翰。
可約翰是誰,服務的不是只有王室,還有全世界的頂級豪門,結交人脈之廣,哪是一個區區沒有實權的王子說封殺就封殺的。
這個傳聞中脾氣古怪的手錶製作師居然能開口誇獎許安哲,就連許安哲自己都沒想到,他淡淡地笑了笑,道了聲謝。
「你的手機響了,你不看下嗎?」約翰留著長長的金色頭髮,碧藍色的眼睛朝許安哲的手機上瞥了眼。許安哲自從進門到現在,他的手機提示鈴也響過幾次,都是手機自帶的鈴聲,約翰用的是同款手機,很好認,只是剛才的鈴聲和其他的都不一樣,顯然是特別設置的,看來這個發消息的人對許安哲來說不一般。
約翰八卦的火苗噌一下就上來了,點了點許安哲放在櫃檯上的手機,調侃道,「你不看看?應該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許安哲沒有正面回答,嘴角向上勾了勾,疲憊的臉上露出藏不住的喜悅,這是沈沫專屬提示音。
沈沫:【圖片】看!日出!!!!
橘紅色的棉花糖鋪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海中的倒影波光粼粼,漁船緊密相接,就像浮出海面的魚群,龐大而靈動。直掛雲帆濟滄海,大抵就是這樣,新生的朝陽靈氣十足,照片有些糊,一看就是沒有聚焦好,拍這張照片的人當時應該很激動,從四個感嘆號就能看出。
許安哲朝約翰點了點頭,走到門外,對著天空拍下繁星點點。
纖長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句話,【嗯!月亮和星星!!】
雲京沒有大海,算算時間,國內現在是凌晨四點,他沒有問沈沫現在在哪裡,也沒有問她和誰在一起,簡單的月亮和星星,一幅星空圖,詮釋的是他對她的信任。
沈沫回復的很快,幾乎是秒回:【哇,太棒了!同一個時間和你既看了日出又看了星星。不過,我現在不方便視頻,不然我給你直播日出,真的好美好美…】
【哦,還有,謝謝分享,你怎麼還沒有睡覺。現在倫敦已經十點了吧。】
其實她想問的是他什麼時候回來,也是奇怪,越是沒有準確的歸期就越想知道。
許安哲:【嗯....換了環境,睡不著。】
看到這句話的沈沫,一串長長的省略號在腦中划過,這是在向她撒嬌嘛?她都能想到許安哲說這句話的神態和口吻。旁邊是抽泣的段南茜,沈沫只好快速回完消息,她是個很有禮貌的人,對於任何人的任何消息,除非是嗯、哦、對、好的,這種無法接話的結尾的,不然她必然回過去,哪怕是個表情包也要是她結束。
這次也一樣,她搜了下近期收藏的表情包,絕大多數來源於蘇歡顏和許安夏,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上了年紀了反而喜歡可可愛愛油油膩膩,
現在收藏的都是小孩子捧臉比心心,小兔子原地轉圈圈這種以前她看了就嫌棄的賣萌表情包,
找了半天,沒看到一張合適的,就在聊天框裡輸入「抱抱」,想看看系統有沒有自帶的,其中有一個媽媽哄孩子睡覺的還不錯,指尖往上點了點,哪知是不是眼花明明點到了卻沒有,發送鍵已經按下,
「抱抱」兩個字就這麼赤果果出現在屏幕上,沈沫發現的時候,許安哲已經回了同樣的兩個字回來。
沈沫終於知道欲哭無淚這個詞語的感受了。
丟人!太丟人了!
此時面朝大海,旁邊是還在啜泣的段南茜,海風乎乎的往臉上吹,這氣氛烘托的,她都想跳下去了。
許安哲看著屏幕上大大的「囧」字不禁失笑,透過這個字他完全能感受到沈沫現在窘迫,嘟著嘴,耷拉著眉毛,是可愛的。
「嘿,看上麼呢?這麼高興...」約翰傑爾克捧著杯香檳,遞到許安哲手上,用英語戲謔的說道,「男人這樣笑,一般都是收到了喜歡女人的消息。是這塊手錶的主人嗎?」
「of course 」,許安哲承認的很乾脆,一隻手接過香檳,一隻手點開圖片,轉向約翰傑爾克說,「你看,我們國家的日出,是不是很美,這張照片就是她拍的。。」
約翰傑爾克眼睛瞬間放大,「哇哦,很美,還有漁船,咦,角落裡還有人在賣吃的,看著像是魷魚....好好吃的樣子,Zen,我對中國真是越來越嚮往了,好想去一趟,聽說中國的火鍋,鐵板燒特別好吃,」
果然有些小孩心性,許安哲笑道,「中國美味的不止這些,魯、川、粵、閩、蘇、浙、湘、徽、八大菜系,各有各的特色,還有各種美味的小吃,我保證你去了就不想回。」
「哦,你說的我都饞了,」約翰佯裝咽了咽口水,又有些不甘示弱,「話雖如此,倫敦也不差的,日出更好看,你可以今晚去坐巴士,雙層巴士上的日出別有一番韻味。不過.......」
約翰看著許安哲一臉春風的樣子,想到剛在看到備註上的中文字,打趣道,「不過,在你心裡再美的日出應該都比不過剛給你發消息的女人吧…她叫...沈沫,對吧,」
名字是用中文念出來的,帶有濃重的英國味,翰傑爾克對著許安哲眨眨眼,一副把他看透的樣子,他好奇的問道,「她是你的什麼人,老婆、朋友、還是....情婦。」
情婦說得很勉強,約翰傑爾克不反對男人找情婦,但是如果是為第三者製作手錶,多少有點隔應。
也不是不能做吧,錢到位了,心意到位了也是可以的,就是製作師本人心裡會 隔應一段時間,順便含沙射影罵一罵那個男人,錢要賺氣要出這就是他約翰的風格,一般被罵還沒帶走手錶的,不是窮就是真的太太太差。
眼前這個男人儀表堂堂、風度翩翩,看上去很在意給他發消息的女孩兒,希望他們是正經關係。
兩個月前,約翰收到朋友轉發給他的一封漂洋過海來的郵件,郵件上是一對手錶的設計初稿,圖紙畫的很潦草,根本不符合他們設計師入門標準,助理第一次拿給他看的時候,是要被罵到爬的地步。
錶盤並不是傳統的方形,也不是圓的,而是水滴狀,三片水滴用錶帶串在一起,中間那個特別大,用來做錶盤,旁邊兩個相對小點,一面掀開蓋子是迷你指南針,一面掀開蓋子是溫室感應器。
畫總體很差,細節卻是很用心,比如,水滴形狀、方向包括錶盤上的圖案都畫了出來,看是能看懂,就是費點勁,郵件上還說明了設計理念和各種設計稿沒有展現出來的細節。
約翰傑爾克是世界上響噹噹的手錶設計製作師,不說他本人,就是他學徒做的手錶在市場上都可以賣到百萬美元,更何況是他本人的作品,基本是有價無市,只服務於各國王室和頂級富豪。
他本來是瞧不上這樣的作品,連潤色都不想。
出於禮貌,回覆郵件委婉拒絕了,誰知許安哲鍥而不捨,連發了十條郵件,拒絕一次發一次,發來的設計稿一次比一次驚喜,到最後,約翰傑爾克基於感動,接下了這個單子,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許安哲給的實在太多了。
這麼用心的設計手錶,鍥而不捨的請他製作,大老遠跑來英國取手錶,希望這份心意是用在正道上的,希望手錶的另一位主人不是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
他看著許安哲,內心希望他和手機另一邊的她是正經關係。
許安哲看著約翰又緊張又試探的樣子,就知道他誤會了,不禁失笑,抿了口香檳說道,「她是我的妻子,叫沈沫,漂亮、美麗、溫柔、大方,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詞都不足以形容她。」
「OK,very good。你別再說了…肉麻…」介紹這是他妻子時,許安哲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起來。眼裡有光,話語裡的愛意和想念是擋也擋不住,約翰傑爾克鬆了一口氣,舉起香檳,
繼續用蹩腳的中文說道,「我看好你哦,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祝你們感情一百年都不會變,百合...百合.」
許安哲瞬間秒懂,,「百年好合。」
約翰露出讚賞的目光,「對,百年好合...久久久久久」
*
流夕小鎮 某家民宿內沈沫正趴在床上刷著最後一天的視頻課,旁邊的許安夏一隻腳架在沈沫的腿上,雙手舉過頭頂,睡得十分忘我。
這是一家大海主題的房間,淡藍色的牆面上畫著幾條鯨魚並兩搜帆船,燈也是章魚的形狀,鏡子、床、柜子無不是海洋元素,裝飾性的很多,就是缺少氛圍感,剛進來的時候沈沫以為來到了幼稚園。
這家民宿是許安夏訂的,當時她們下高速,許安夏說有些困了,想找個酒店湊合一夜,搜了半天沒有酒店全是民宿,
許二小姐大手一揮,價格由高到低,直接定了家最貴的,用許安下夏省事的話說就是:「好的不一定貴,但是貴的肯定差不到哪裡去,與其花時間去探索比較不如直接砸錢選好的,省下來的時間還可以多睡幾分鐘」,
就這樣,許二小姐訂了一間最貴的房間,沒錯,就是一間。不是節約錢,而是陌生的床她一個人睡害怕,出於尊老愛幼中的愛幼,沈沫被迫和許安夏同床共枕,承受這隻「無影腳」的重量,還好,只是架著,不會亂踢。
腿被壓的有些麻,沈沫小心翼翼地把許安夏的腳推開,誰知剛放下去的腳又一次架了上來,動作快准狠,要不是許安夏平穩的輕鼾聲,沈沫還以為她是故意的。
大腿處麻得就像無數隻螞蟻在啃,她坐起身,用手指點了點許安夏的腳背,很快,睡夢中的許安夏似乎意識到腳底的癢,不滿的撇了撇嘴巴,翻了個身,腳自然而然地從沈沫腿上放了下來。
腿上的負擔終於沒有了,沈沫嘆了口氣,這「愛幼」要承受的也太多了吧。
床邊,海螺狀的桌上放了只貝殼做的鐘,上面顯示時間是八點,
流夕小鎮的早上八點,天已經大亮。
沈沫起身去了趟洗手間,接了捧清水敷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黑眼圈有些重,皮膚也很粗糙。
兩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前一天是因為許安哲莫名其妙的話,昨天又是因為陪段南茜聊天。
她自認為不會說話,眼光也不行,並不能很好的開導或者說勸解一個人。也不知道段南茜昨天…準確說是今天凌晨到底有沒有想通。
沈沫不是聖母,也壓根沒想過說讓段南茜立刻馬上想明白,從偏執、畸形、喪失自我的愛戀中走出來,只要以後段南茜不給自己添堵、不事事和自己做對就是謝天謝地,阿彌陀佛了。
凌晨回來的時候,睡的迷迷糊糊的許安夏還打趣說是不是把段南茜說服當朋友了,勸諫沈沫心不能軟,小心被算計。
朋友?沈沫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她沒那麼大的度量,不可能不記前仇,朋友是做不了,路人應該可以,只要不是敵人就行,畢竟少一個仇家多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