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不是真的喜歡他

  「對不起....」

  「我為我之前做的錯事向你道歉。可笑的是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過對手，這一次卻輸的徹徹底底....」

  「不對，」段南茜自嘲一笑，「我不是輸給你，是輸給了安哲。」

  段南茜紅通通的眼睛撞上沈沫清冷的眸，「我不明白，你有什麼特別之處，值得安哲留戀。你知道嗎？他跟我說你們不會離婚，現在不會，以後不會，合同到期後也不會。」

  沈沫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許安哲不會和自己離婚，現在不會，以後不會，合同到期了也不會。

  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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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過頭，別開段南茜「哀怨」地眼睛。海風清晰的吹在她的 面龐，鹹鹹的風帶著涼意，即使在凌晨兩點也讓人清醒。這話，大抵是許安哲為了拒絕段南茜而說的託詞吧。

  心漸漸甜了起來，如果是真的該有多好....

  「怎麼，你自己也不相信安哲會說這樣的話嗎？」段南茜苦笑，

  「看來你們的感情並不是很好，最起碼，  你不信他。」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幾天一口魚年的新聞我都看了，安哲很忙吧，應該已經去了英國，英國....可真是一個好地方，美食美景...還有....想見到的…人。」

  「段小姐，」沈沫打斷段南茜沒頭沒腦的話，「你究竟想說什麼，如果是專門向我道歉的話，我不接受。時間不早了，先走了。」說完，腳尖一轉，就要離開。

  段南茜輕笑，「沈小姐，看你這樣子大概不知道安哲的初戀的事吧。」

  沈沫腳步一滯。許安哲談過戀愛，看來他和尚渡真的是清白的。

  停下來，倒不是因為在意，像許安哲這種年紀的，沒談過戀愛才不正常呢。

  駐足只是因為好奇...女人的八卦心永遠都是旺盛的，特別是這個八卦是關於自己老公的，沈沫轉身看向段南茜....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怎樣的戀情值得段南茜提出來說。

  「我不知道。」沈沫回答的很坦然，她確實不知道。

  「呵，沈小姐倒是坦誠，我以為你會說你不想知道。」一字之差，天壤之別。如果沈沫說不想知道，反而讓段南茜看不起，有幾個女人會真正做到不在意，大部分不過是說說而已。

  看沈沫饒有興趣的樣子，段南茜心裡有了幾分得意。

  段南茜背過身，面朝海面，拌著天際的皎潔的月亮，事無巨細，把知道的都告訴給了沈沫。

  許安哲早年間留學英國，雖然家境優渥，但是留學期間並沒有向家裡拿過一分錢。早早開始打工創業，期間認識了一個中國女孩兒，叫李婭娜。兩人一起兼職，一起上下學，一起逛街、看電影、去遊樂園，和普通年輕情侶沒有什麼區別。

  這個女孩兒長得漂亮、成績也好，能力也強，還沒畢業就進入英國電視台擔任編導工作。女孩中文名叫李婭娜。

  「…安哲，20歲就修完了學業，你知道為什麼他24歲才回來掌管許氏嗎？」段楠茜又問。

  沈沫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段小姐，你有什麼話就直說，這樣子的問題沒有任何意義。」聽段南茜說話挺累的。

  「就是因為這個李婭娜。」段南茜接著說道，語氣里不乏失落，

  「安哲的媽媽知道有這麼個人後，特意派人去調查了這個女孩，李婭娜的家庭不太好，和你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你雖然是私生女好歹外公在房地產業排得上號，而她…」段南茜看向沈沫，眼底露著嘲諷，

  「她的父親賭博欠下一屁股高利貸，後來喝醉酒跑到路上，被大卡車撞了，當場死亡。母親因為這件事大受打擊，瘋了，光每天治療吃藥的錢就不下十萬。唐阿姨知道後，遠赴英國，為的就是勸她們分手，你想想，賭徒父親，瘋子母親，這樣的出生怎麼配和唐阿姨做親家。」

  沈沫在心裡嘆了口氣，唐貞這麼做又不是第一次了，原來許安夏說得是真的，無論是誰，和許安哲扯上關係，都逃不了被查的命運。

  沈沫不禁為李婭娜惋惜，如果沒有唐貞的阻攔，說不定現在結婚證上就該是她的名字，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應該會很和諧吧，畢竟他們有愛，不像自己是因為一紙契約和許安哲綁在了一起。

  「當年，安哲為了和李婭娜在一起，不惜放棄許氏繼承人的身份，畢業後他回了國，搬出了老宅，也沒有進許氏工作，而是進了投行，創辦了投資公司。可是李婭娜根本就不值得安哲為她這麼做，她收了阿姨給的五百萬美金，拋棄了安哲。安哲知道後跑了幾次英國都無功而返，最後醉了一場，燒了三天三夜，才放下。」段南茜苦笑，

  「就這麼個虛榮的女生，安哲為他付出了這麼多卻什麼都沒有得到。三年前，伯父被查出心臟衰竭，命懸一線，他放下舊怨回了許家，接管許氏。」

  這段話....信息量很大，沈沫一字一句慢慢消耗。許安哲的爸爸看著身體硬朗，原來突然退位不是給許安哲讓路，而是生病了…

  三年前....許安哲回到許氏，原主和許安哲也是三年前簽訂的契約。

  這中間難道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想不到段南茜嘴裡的許安哲是個情種，為了初戀燒了三天三夜...

  沈沫面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依舊一臉冷漠的聽著段南茜說話。

  段南茜一愣，她沒想到她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沈沫居然沒有半點委屈和傷心，果然是契約關係，換做是別人，自己的丈夫有這麼段轟轟烈烈的愛戀，都會酸的吧。

  「李婭娜現在還在英國，你說他們會不會相遇，會不會又舊情復燃呢？」 段南茜挑釁的問，語氣中還添了一絲悲傷。說完，她把手搭在沈沫肩上，身子微微前傾，對著沈沫的耳朵，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和安哲是契約婚姻。」 段南茜起身，雙手抱胸，「那份合同就是我和尚渡做的，你看，他還是信任我的，不然怎麼會把這麼重要、這麼隱私的事情交給我做。」

  說完，她眼睛掃過，細細打量沈沫，想從沈沫臉上找到一絲慌亂與傷心，然而，她失望了，

  沈沫定定的回應著段南茜的打量，眸光中透著淡漠與無所謂，甚至還有憐憫和同情...

  沒錯，段南茜確定沒有看錯，是同情。

  段南茜慌了神，心就像被石頭砸了一樣，堵得難受，這樣的表情，她只有在別人說起她身世的時候看到過，她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憐憫，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我不需要你可憐，還是可憐可憐你自己吧，想想以後的出路，許少夫人這個位置你坐不久的。」後退一步，別開臉，不願再看到沈沫臉上對她的憐憫，

  「我在可憐你到現在還沒明白情況。」沈沫攏了攏鬢角被風吹散的頭髮，

  「即使我和許安哲是契約婚姻，但也是去民政局領了證受法律保護的，我現在就是名正言順的許家少夫人，坐在你想坐又坐不到的位置上，兩年後合同到期，離婚也是要我簽字才可以。他有初戀又怎麼樣，這個年紀，誰沒幾個白月光，可就算是這樣，還不是和我結婚，而不是你。你怎麼不想想，就算是假結婚他找的是我也不是你。」

  「你以為她讓你擬訂合同就是信任你？不過是把你當成正常的下屬安排工作罷了，我想當時換作是呂芙或者是蘇珊在跟前，他也一樣交代。」  沈沫字裡行間都在告訴段南茜，許安哲只不過是把她當成下屬，僅此而已。

  段南茜深吸一口氣，緩緩調整情緒，她看著沈沫，也學著沈沫剛才的樣子，佯裝出憐憫與同情，

  「沈沫，你別驕傲。安哲只是把我當成下屬又怎樣，現在和他結婚的人是你又能證明什麼，別忘了，英國還有李婭娜在？你就那麼相信安哲會遵守契約，兩年後才離婚，別做夢了。安哲是為了她可以放棄許家繼承人身份的，而你呢，不過是個合約妻子，主動權在安哲那裡，安哲想讓你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我對安哲而言是下屬，你對他來說不過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哈巴狗，躲避相親的工具人而已。現在，在英國的他應該已經和李婭娜重逢了，而你，即將成為棄婦，我是輸了，但你不見得會贏。」

  「段小姐好像沒有弄清楚情況，其實，我沒有什麼可在意的，我和許安哲是契約關係，時間一到就會分開，就算他真的婚內出軌，對我的影響也是微乎其微。況且，法律規定，婚後的都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一半就夠我下半輩子、下下輩子衣食無憂，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沈沫歪著頭聽段南茜的一段「廢話，在她看來段南茜說得話毫無邏輯。至於李婭娜有沒有和許安哲見面...沈沫比段南茜更清楚。

  她拿起手機，打開一張圖片，直接展示給段南茜看，「不用應該，他們已經見過面了。」

  照片是尚渡的自拍，斜對的角度拍的，許安哲只露了個側臉，正一本正經的盯著筆記本，屏幕散光，還被尚渡打上了馬賽克，應該是什麼機密文件。

  許安哲的對面坐了個女人，長長的波浪捲髮挽到一邊，大大的圓形耳環，散發著亮光，女人畫著精緻的妝容，一隻手撐著腦袋，對著鏡頭微笑，仔細看可以看出，她的眼睛並不是正向著鏡頭，而是對面的人。

  照片是尚渡發在朋友圈的，就在段南茜叫她，說有話跟她說的時候，沈沫就刷到了，上面還有一段話，

  【英國偶遇故人，大表哥卻拋下我們給大表嫂買手錶去了，還好有美女陪我...一會兒吃火鍋去…狗頭/狗頭/狗頭】

  下面已經有長長的評論了。

  周鶴：【你口中的大表哥不會是照片上那位吧】

  尚渡：【不是他還有誰，我談個工作都能被莫名其妙塞狗糧。委屈.jpg】

  周鶴：【那正常的，你一單身狗可不是得靠狗糧續命。】

  楚牧熙：【啊呀我去，你夠厲害的，特意跑去英國吃火鍋，牛！】

  尚渡：【你懂什麼，這叫回憶過去！】

  周鶴：【小楚的過去太多了，他回憶不過來，當然不會懂，大笑/大笑/大笑】

  楚牧熙：【我懶得理你，不過照片上的姐姐挺正啊，這御姐范足，尚渡你專門跑英國相親的？】

  評論停留在楚牧熙這條，再也沒有人回復。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就像一枚枚鋼針，扎的段南茜眼睛生疼。

  表哥是許安哲，那尚渡口中的表嫂是誰？

  會是照片上的那位「故人」嗎？顯然不是。不是李婭娜更不會是段南茜，這個表嫂只有沈沫，也只能是沈沫。

  沈沫見段南茜盯著手機發呆，手指輕輕抿滅屏幕。轉過身面向大海。

  潮水漸漸漲了上來，天際褪去暮色，翻開魚肚子白，天已快亮，不知道生活能不能也像現在的天一樣，變得明亮起來。

  「段小姐，你喜歡安哲，卻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安哲。在英國，一口魚年陷入輿論風波，岌岌可危，安哲去一趟再正常不過了，你卻會聯想到他的初戀，擔心他們舊情復燃。你不信他，不信他的為人，不信他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人。  我信。」最後兩個字，沈沫咬的很重，這是實話。

  這幾個月相處下來，怎麼看許安哲都不會是戀愛腦的人，如果是的話，根本就不會回國，而是跟李婭娜一起留在英國發展，尋死覓活祈求複合，可是他沒有。他選擇回國創業，選擇用實力證明自己離開許家一樣有所作為，這不是為了李婭娜，而是在像家人證明，不然也不會知道許冠城身體不好後回集團，把集團打理的井井有條。

  他身上有對家的責任，有對公司的責任，也有對自己的責任。而戀愛腦只能阻礙事業的發展。

  許安哲和沈沫雖然是契約婚姻，但是卻是實實在在領了證的，婚內出軌這種事，許安哲不會做，他身上有對婚姻的責任。合同一天沒到期，離婚協議書上一天沒簽字，他們就是夫妻，沈沫相信許安哲的擔當，相信他的為人。所以，她根本不擔心許安哲和李婭娜會在英國發生些什麼，

  她相信許安哲，她相信他....

  從尚渡的朋友圈看來，她沒有信錯他。

  給她買手錶，會是什麼樣的手錶呢，沈沫有了隱隱的期待。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你現在很得意，對吧。你贏了我，你很得意。」這句話並不是對著沈沫說的，而是一個人喃喃自語，即使聲音再小，也被風送到了沈沫的耳朵里。

  沈沫望了望泛白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鐮刀似的月亮還掛在天邊，只是少了黑夜裡的那絲皎潔，星辰退去，潮水漸漸漲起，岸邊的攤主開始收拾起了東西，潮起潮落，人走路空，原本熱鬧的夜市逐漸安靜，

  原來，從黑夜到白天，也會那麼冷清。

  「你知道嗎？剛開始認識你的時候，我很佩服你。你會爭取、有野心，有計劃，很勇敢，會朝著目標步步前進，不會過多在乎別人的目光，活得很隨心。可是，慈善晚宴之後，我發現我錯了。」沈沫垂下頭，自嘲一笑，自己看人可真是一慣都不准啊。

  「你的野心如果都是靠不擇手段，污衊別人來實現的話真的很讓人看不起。段小姐，你不該這樣的。準確來說，我們都不該這樣。」

  「你靜下心來好好想想...你是真的喜歡安哲，還是喜歡他的身份，喜歡他的地位，喜歡他可以給你冠上的光芒，習慣了仰慕他，習慣了對他的傾慕…」

  「你不是真的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