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沈小姐,這事你恐怕做不了主
2024-09-04 20:30:01
作者: 十加一
沈沫高高的鼻子下薄唇微啟,兩側緊握的手難掩怒意,一雙杏眼正陰鷙地盯著對方的臉,語速不緊不慢,
「第一,慈善拍賣與普通拍賣有本質的區別,慈善拍賣、慈善拍賣、做的就是慈善的事情。慈無大小,善不分高低,段小姐僅僅因為我捐贈了一筐石頭,就把我定性成居心叵測的犯法分子?你…有證據嗎?」
沈沫轉身,直面舞台,左腳腳踝處的疼痛順著經絡往上爬,疼痛又加重了幾分,她蹙了蹙眉,重心微微向右,緩解左腳腳踝的痛,一隻手慵懶地搭在靠背上,繼續說道,
「第二,慈善拍賣活動中的成交價,往往因為包含受買人的愛心,而遠遠脫離財產本身的價值,段小姐,您在這兒紅齒白牙空口胡說,不僅是往我身上潑髒水,還污衊了那位先生真摯的善意。你…又意欲何為呢? 大家之所以聚集在這裡,是因為愛心,想為社會、為山區做貢獻的善心,如果一場慈善拍賣上要去衡量拍品本身的價值,那為什麼不去參加純粹的拍賣會? 段小姐,愛…是無價的,難道…今天你來參加慈善晚宴是單純喝酒看戲挑事的嗎?」 重音放在了慈善和挑事上。
「你…」 段南茜沒沉住氣,張口就要反駁,被沈沫冷聲壓制。
「我還沒說完呢,段小姐不用急著承認。」
場控很和時宜地遞過來話筒,沈沫淡定地接過,
「第三,之所以捐贈石頭,是因為普通的石頭有很多用途,可以修路也可以造房子,它是一種寄託,是一種祝福。」
她提高了說話的音量,
「各位,我沈沫在此承諾,誰最終拍下這筐石頭,許氏集團將會用他的名義捐建公益學校。並且,我答應,慈善拍賣後所得善款分文不收,原封不動捐給基金會,為山區奉獻綿薄之力。」
她掃過眾人,杏眼真摯,語氣中是無人睥睨的堅定與自信,
「我乾乾淨淨,許家亦是如此,如果大家有不相信的,大可以通過合法合規的手段調查。」
善心,不能被過度解讀,更不能被利用。
緊握的右手微微放鬆,捐建學校一直都是沈沫想做也在做的事情,原本因為換了身份倏然去做公益有點詭異,今天段南茜倒是誤打誤撞,給了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捐建學校既可以解燃眉之急,堵悠悠眾口,又可以為孩子們帶去學習的機會,傳播正能量,還可以維持住許氏樹立正面形象,何樂而不為呢?
捐建一所學校,300萬足矣,不需要許安哲掏腰包,她的生活費足夠應付,她要把公益會長長久久地做下去。
沈沫看向拍賣師,淡定的結束對話,
「我的話說完了,拍賣師,請繼續!」
***
天黑了下來,柏油路上汽車來去匆匆,霓虹燈裝飾著城市的繁華,斑駁的燈火放縱於大樓之間,零星的亮光襯托凡塵的紛擾。
許安哲捏捏眉骨,視頻會議開到現在,頭有點發漲。望向窗外,明明是與尋常無異的景象今晚卻格外一般,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今天很長,時間過得很慢,
敲門聲響起,許安哲說了聲進,秘書呂芙推門而入,
「許總,我看您還在,就倒了杯咖啡進來。」
「嗯…」 他隨口問了句,「還不下班?」
聽到這話,呂芙受寵若驚,許安哲就是個變態工作狂,一心撲在工作上,什麼時候關注過她們員工的死活,不過他也不是那種自己不走也不讓員工下班的老闆,呂芙呆在這兒純屬事情沒幹完,她揶揄道,
「快了,就剩下些流程沒批。」
「流程?」
呂芙:「段秘書下午請假了,有些流程業務部門催得急,我就幫忙批一下。」
請假?許安哲想了下,好像是有這麼一會兒事,三天前就請了今天的假,不說還真忘了。請假理由記得是事假,說參加「築夢一心」慈善晚宴。
雖然從不參加此類活動,但築夢一心是楚家創辦並每年舉行的慈善盛會,許安哲還是聽過名字的。次次唐貞都會帶家裡的女人參加,今年也不例外…
沈沫:【晚上跟媽媽、安夏去參加活動,晚飯已經囑咐小吳取了,記得按時吃飯,早點回家。害羞.jpg】
看了看手機,消息還是下午四點發的,
一晚上連個消息都沒有,有那麼忙嗎?忙著喝酒還是忙著拍東西?
「許總…許總…」呂芙看著發呆的老闆,渾身不自在,尷尬地說,
「我先出去了,有事兒您可以直接叫我。」
「嗯…」
起身倒了杯水,眼角不經意瞥見餐桌上放著的食盒,食盒沒有打開的痕跡,裡面的菜應該已經涼透了。
休息室門口的竹木架上還有一袋巧克力曲奇,是沈沫上次放在車裡的。許安哲拿起一塊放在嘴裡,濃郁的巧克力味瞬間在唇尖蔓延,並不是很甜,帶著點苦味和焦香。
手機上未讀消息堆積,許安哲撿了幾個查看,一般發微信的都不是重要的,緊急情況早就電話轟炸了。
段南茜:【安哲,今天下午我請假,你早點下班,別累壞了。】
小高:【老闆,少夫人今天買了禮服和珠寶,帳我都掛在您下面了,六百六十萬,特此報備。】
楚牧熙:【哲哥,我心情不好,出來喝一杯?】
又看了眼置頂消息,早點回家…
早點回家…許安哲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既然沒有按時吃飯,那就早點回家吧。
下電梯前,他特意拐了個彎去秘書辦看了眼,算上呂芙共有兩個人在加班,許安哲語氣淡淡,囑咐了聲「早點回家。」 看上去心情不錯,渾身散發著「慈祥」的光輝,沒錯,是慈祥。
正在批流程的呂芙驚得差點把流程退回,她張著嘴巴,怔愣了好一會兒,直到許安哲的背影在拐角處消失,才敢移著凳子溜到另一個秘書蘇珊旁邊,
「我不是在做夢吧,許總竟然特意過來跟我們說早點回家?」
蘇珊用筆敲了下鑽過來的小腦袋,
「你幹嘛?」 呂芙摸著腦袋埋怨道。
蘇珊:「你不是想知道有沒有做夢嗎。」 呂芙什麼都好,就是想事情比其他人都慢一拍。
「哦,那也不用這麼重嘛。」 呂芙揉揉腦袋,突然有跟筋搭在了一起,
「痛的!不是夢,竟然是真的…工作狂竟然叫我們早點回家,完了完了,我今天要做噩夢了。」 呂芙雙手不停眼光蘇珊的大腿, 「蘇珊姐,你說許總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是反話對不對,這肯定是反話!天爺啊…他不會惡毒得要我們一直加班吧!我不想啊…」
蘇珊看神經病一樣盯著呂芙,「你很閒?流程批完了?我這兒還有份資料要不給你翻譯?」
「不不不,不用不用」 呂芙一個機靈,屁顛屁顛移回工位。現在的她無比想念總裁夫人來公司的時候,有東西吃還下班早,最重要許安哲不會詭異地讓她們早點回家。
剛上車的許安哲當然不知道因為他突然的關心,秘書嚇得連流程都不敢批了。
「回老宅吧。」
許安哲又看了遍消息,疲憊的身體緩和了不少。突然,許安夏的消息竄了進來。
安夏:【哥!你這招的什麼鬼秘書,一天天盡找事。】
【那個段南茜是不是有病,她都快把沈沫害死了!】
【段南茜怎麼這麼煩人,以後有我沒她有她沒我,你自己選吧!】
【哥,沈沫說了要捐建學校,你捐不捐!】
那麼多條消息都是在控訴段南茜,事情經過也沒有說清楚,許安哲看得一頭霧水,立刻回撥了電話過去,冰冷的女聲提示對方掛斷。
不到三秒,許安夏的消息又進來了,
【現場氣氛很緊張,別打擾我,我時刻準備battle呢!】
許安哲敲了敲手機鍵盤,
【什麼情況?】
安夏:【一兩句話解釋不清楚,總之就是你那個鬼秘書把我們一家都坑了,情況十分嚴峻。】
許安哲:…
「改道,雅赫初瑞。」
依許安夏的性子,接下去幾條肯定也講不到點上,他索性退出微信。
打開通訊錄,撥通小高的號碼。
**
「我的話說完了,拍賣師,請繼續!」
四下靜默無聲,隨即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許安夏抬著頭,緊緊盯著沈沫,眼睛裡滿滿的崇拜,雙手機械地鼓掌,腦子裡一直縈繞一句話:
沈沫!你,是我的神!
一番話條理清晰,邏輯緊湊,從宴會主題出發,點明慈善拍賣與普通拍賣的不同,不僅解釋了捐贈石頭的原因,點名「慈善」重在「善心」不在金錢,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給許氏賺夠了面子,還暗戳戳嘲諷了一下段南茜黑心。
她段南茜突然間炸了毛似的跳出來拉踩,是何居心啊?
段南茜感受到大家打過來的目光變了,變成了鄙夷、不屑還有…懷疑與厭惡,就好像在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呼吸變得沉重,肩膀隨著呼吸上下翕動。
不會輸,不能輸,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沈沫是私生女,本身就沒什麼錢,和許安哲是契約結婚,每個月也就50萬的生活費,她沒有錢捐建學校,更管不到許家頭上。
她咬了咬牙,拉住這一點,繼續質疑,
「沈小姐,捐建學校的事恐怕你做不了主吧。」
沈沫:.....
沈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她到底有完沒完。
到底是誰給了這位段小姐底氣,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妖。從外看她和許安哲結婚是已定事實,即使許家不待見沈沫,她也是許家少夫人,就算段南茜覺得自己比沈沫強,也不能上趕著當三吧,這人到底是咋想的,就這點子智商還想上位,挺沒品的,真要入了許家,還不得處處給許家丟臉吶。
她動了動嘴唇,剛要說話就被一旁的許安夏搶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