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段南茜生事
2024-09-04 20:29:59
作者: 十加一
「一百萬!」
楚夫人很給面子的舉了舉手裡的競價牌,順帶給楚書熙遞了個眼色。
錯在他們,這個場得捧,最後成交價高一點,許家兒媳婦身上背的這口鍋也可以輕點,她們兩家面子上也好看些。
一口氣加價到一百萬,原本湊熱鬧的人瞬間偃旗息鼓,倒也不是負擔不起這點小錢,而是大家都明白現在已經不是拍石頭,而是在拍人情了。
也就只有真正的有錢人,眼都不眨為了人情拍一堆毫無紀念意義的石頭,說是為了做慈善,其實誰都不信。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二十萬。」
又有兩次競價,好傢夥,原本起拍100,幅度10的石頭,在各位資本家的努力下,起拍和幅度的後頭硬生生加了個「萬」,這才符合他們的玩法嘛,10元、10元的加得猴年馬月才結束。
「一百五十萬。」 楚書熙晃了晃手裡的競價牌,這是她的工作失職,應當彌補。
「009號出價一百五十萬,還有沒有人比她更高的?」拍賣師快速掃過全場,
「一百五十萬一次…一百五十萬兩次…」
「一百五十萬三…」
「三百萬!」 宴會廳最後一排傳來男子清冷的聲音,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在場的人全都聽到,大家斂聲屏氣,轉頭向後望去。
說話的是張陌生的臉,古銅色皮膚,肩膀極寬,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有稜有角,英氣十足。
眾人都在猜測這人又是何方神聖,怎麼以前沒見過。
沈沫那桌和他是一南一北,兩個角落,她抬頭望去,燈光下,只看見一層光暈,五官並不真切。
只是聲音…
心往下沉了幾分,像他又不是他,多了沉穩和鋒利,少了陽光和稚拙。
她又嘗試望了望,還是看不清人臉,搖搖頭,不可能是他,他不可能來,也進不來。
「四百萬。」 楚書熙想當然的以為神秘男是助拍的拖,沉穩的拿起手中的競價牌,自己作出來的爛攤子花再多錢也得收。
「六百萬。」 后座男子又一次出聲。
挖槽,楚家拿出來的和田玉籽手鐲也才拍出去五百萬,旗鼓相當的許家出的破石頭居然可以喊到六百萬,眾人不禁感嘆權貴們的腦迴路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
和楚小姐競價的那位是什麼來頭,居然願意拿六百萬換石頭。
坐的近的眼睛都快看成斜眼病了也想不起來這人到底是誰,好像從未在圈子裡見過,不過長的確實帥,英氣掛的,男人味很足。
前面幾個小姑娘禁不住拿起手機,假裝自拍,鏡頭卻對準神秘男,這麼熱鬧的宴會也不妨礙她們看帥哥。
這場慈善晚宴,雲京權貴里年輕長得帥又有作為的都沒空出席,畢竟宴會就是看看節目,拍拍東西捐捐款,他們一分鐘都是上千萬的資產流動,壓根沒時間也沒心力參加這種宴會。
來的要麼就是家裡的女人,要麼就是在家養老閒的沒事幹,上了年紀的老人,要麼就是油膩膩無所事事的公子哥,要麼就是帶著目的來攀關係的。
神秘人帥是帥,就是沒見過,不得不懷疑這位是否是別有用心的人安排的「餌」,是為了方便釣更大的魚上鉤。
這個神秘人楚書熙也不認識,他想都沒想就喊出的高價,讓楚書熙都不由得懷疑這人是個拖還是存心找茬的。
四百萬拍石頭已經是給足了沈沫面子,沒想到神秘人竟然會提六百萬,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仿佛是拿不到石頭不罷休。
手裡的競價牌因為長時間用力握著,牌柄邊微微翹起,楚書熙咬咬牙,在拍賣師重複第二遍六百萬時舉起了牌子。
「八百萬。」
這是她最後一次競價,如果神秘人還是緊咬不放的話,她也沒有必要再糾纏下去,八百萬已經是今天全場最高的價格,拿這些錢換一堆毫無用處的石頭已經給足了沈沫的面子。
如果這個神秘人是拖的話,識相的也該就此收手,如果不是拖的話那就由著他拍算了,想來是為了靠近許氏花錢買人情罷了。區區幾百萬就想要抱雲京權貴核心家族的大腿,簡直是異想天開。
果然,楚書熙話音剛落就聽到神秘男競價。
「一千萬。」
眾人都覺得神秘男瘋了,他要麼是善心大發救苦救難的男菩薩,要麼就是心黑的拖,當然大家趨向後者。
心黑,實在心黑,居然把一筐破石頭的價格抬到一千萬。
已經沒人再舉牌了,在坐的都在看這個黑心的「魚餌」怎麼收場,默默猜背後提線的人究竟是誰。
其中包括身處在漩渦之中,卻表現的事不關己的沈沫本人。
她薄唇緊緊抿著,腦中問題不斷,
一千萬買石頭,他是誰?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目的是什麼?為什麼他的聲音熟悉卻又陌生?
種種疑惑,讓沈沫很想上前去看清他的臉,可是現在上前太過顯眼。
拍賣師快速掃了一圈,無人競價,就在敲錘之時,一道尖銳的女聲划過,在寂靜的宴會廳里顯得過分突兀。
「等一下。」
眾人循聲望去,女子悠悠站起,她穿著金色魚尾禮服,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禮服的包裹下展現地淋漓盡致,黑茶色大波浪頭髮被盡數攏到一側,眼瞼處的碎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大紅玻璃唇又顯幾分朦朧的破碎感。
她坐的位子極好,從台上看就是主桌下側位子,不管是橫著看還是豎著看,都像是在C位。
段南茜坦然地接受大家的目光,她相信這些打量里更多的是讚美與欣賞,這是她一直以來最願意享受的,她喜歡成為焦點。
「我打斷一下。」她昂著頭,把碎發攏到耳後,滿臉高傲與自信,
「沈小姐捐贈的石頭只不過是隨處可見的石灰石石子,縱然裡面有沈小姐美好的祝福與虔誠的祈禱也根本到不了這個價。」
她頓了頓,又道,
「眾所周知,築夢一心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全場競拍後,最高價的拍品所得的善款,有百分之五十都會退給原捐贈者,以表示對活動的感謝。這筐石頭起拍價100,最後卻抬到一千萬,若是成交,沈小姐將會有500萬的進帳,很難不懷疑這是有人利用這次慈善拍賣做非法的勾當。」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頭,競價到一千萬,傻子都知道她口中的非法勾當是什麼——將犯罪或其他違法行為所獲得的違法收入,通過各種手段在形式上合法化,這種行為叫做洗錢。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位段小姐可真虎啊,活動是楚家千金負責的,東西是許家兒媳婦捐的,這兩家有點腦子的都知道不能得罪,即使是真的,也不能莽撞地在現場抖摟出來,這不是直接打兩家人的臉,現場找死嗎?
一番話矛頭直指沈沫,主桌上的所有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楚書熙壓下怒意,嘴角彎著並不好看的笑,
「段小姐喝多了…三樓有供休息用的房間,我讓人扶你去醒醒酒吧。」
這是她第一次負責大型活動,石頭掉包的事情還沒解決呢,現在又來個段南茜,怎麼儘是找茬的。
楚書熙看了眼段南茜,台階已經給鋪好了,希望她有點自知之明。
可惜了,段南茜是個不識相的,她笑了笑,對遞過來的台階視若無睹,
「多謝好意,我很清醒。」
段南茜側過身子,朝沈沫的方向看去,帶著鄙夷,
「還請沈小姐為我們解惑,為何在這麼重要的慈善拍賣上,捐贈分文不值的石頭?是私吞了許家的拍品借著慈善做非法的勾當?還是沈小姐的善心就只值這筐石頭的錢…」
眾人又順著段南茜的目光紛紛望去,第一排角落的桌前做了幾個小姑娘,各個風姿卓越,有兩位特別顯眼,一個暗黑風一個森女系,暗黑風的眉頭緊擰滿臉怒意,森女系的那個低頭在說些什麼,五官並沒有暴露,氣質沒來由地抓人眼球。
有相識的已經認出了沈沫,有不認識的還在討論哪位是許家少夫人。
「有毒…」許安夏怒目圓瞪,手腕被沈沫扣得死死的,
「沈沫,你別攔著我,她有病!我去治治她!」
沈沫搖搖頭,手上力度加重了幾分,「安夏,你別衝動。」
「你怎麼這麼沒種啊,天天要我不要衝動不要衝動,」許安夏拍拍胸脯,
「天塌了算我的,你把手放開,我去好好教訓教訓她。」
「坐好!」沈沫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的強制。
許安夏一愣…這語氣,還是她認識的沈沫嗎?
沈沫冷笑,她果然又看錯人了,這臉打得真快,段南茜一點也不聰明,莽撞又自大,有心計但不多,抓住一個點就會把對方往死里扎,衝動魯莽,根本沒有看清全局的頭腦,也不會想失敗的後果。
許安哲腦子沒進水吧,怎麼會讓她做秘書?
段南茜還在咄咄逼人:「沈小姐不敢回答,是被我猜中,怕了嗎?」
面對質疑,沈沫給許安夏一個「放心」的眼神,站起來,對上段南茜的眼睛,目光冷冽。
因為動作,霧霾青紗長裙如同瀑布般泄了下來,波光粼粼,一動,輕紗搖曳,靈光四射,璀璨了整個宴會廳。
「段小姐,不知道您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心是黑的看什麼都不會白。」
她生得太美,氣質又好,站起來之後眾人目光不自覺地在她身上流轉。
鵝蛋臉大氣溫婉,皮膚細膩雪白,看不出任何瑕疵,瞳仁黑而透亮,半扎的高馬尾清爽又不缺穩重,長且直的天鵝頸上沒有佩戴任何珠寶,亮白的鎖骨暴露在空氣中,她就像清晨林中來采露的仙子,不食煙火,自帶一股仙氣。
和她一比,段南茜瞬間變成了凡夫俗子,渾身上下銅臭了不少,金光華麗的外表沒有內涵,就像塗了層金粉的蛤蟆,油膩。
沈沫高高的鼻子下薄唇微啟,兩側緊握的手難掩怒意,一雙杏眼正陰鷙地盯著對方的臉,語速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