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上一個叫沈茉的墳頭都長草了
2024-09-04 20:29:55
作者: 十加一
「送子觀音!?」
「昂,你是魚的記憶嘛?五分鐘前你剛拍的啊。」
許安夏:「這…你們都不攔我?還是不是姐妹了!」
「看你氣勢洶洶,勢在必得的樣子,我們敢攔你嗎?你可是和清飛的楊太太battle了三百回合,才拍下的純金開過光的送子觀音啊…」
清飛的楊太太…嗎?
許安夏覺得有課炸彈在頭上炸開了花。
楊太太出了名大嘴巴還迷信,兒媳婦進門五年無子,家裡擺滿了送子觀音、玉石榴,聽說還逼人喝符水…
封建糟粕害人不淺啊。
許安夏喝了口香檳壓壓驚,她撓撓耳朵,剛才滿肚子氣,就顧著舉牌了,台上拍賣師介紹詞是一個也沒聽進去,對自己拍的東西也一無所知,反正聽到自己出的價敲了錘就爽了,居然拍了座送子觀音!?
還是從大嘴巴楊太太手裡搶得!以楊太太的傳播能力,宴會結束後整個雲京都知道她「重金求子」了。
許安夏垂下眼帘,心虛得很。
完了完了,該怎麼向唐貞和大夥解釋啊…
她眼珠一轉,剛巧看到旁邊晃著紅酒,低頭研究基金的沈沫,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膝蓋,
真笨!這不是有現成的擋箭牌嗎,謝天謝地,觀音菩薩真靈驗,把藉口送到了她眼前。
「送子觀音,是送給我嫂子的!」
沈沫:?
許安夏嘿嘿一笑,一把摟過沈沫,「嫂子,今晚我就把它送到你房間去,你要早點給我生個侄子擼擼哦…」
沈沫:!
幸好手裡的酒只晃沒喝,不然得嗆死。
這大小姐怎麼總是語出驚人,不過…這段時間一直受許安夏的照顧,這個小忙她還是樂意幫的。
沈沫扯出一個微笑,肉不笑,
「好的呀。」 不就是個送子觀音嗎?放在柜子里避邪也是一樣的。
腳踝處隱隱泛痛,她輕輕抬了抬腳掌,疼痛更加明顯了。
應該是剛才不小心扭到了,剛才居然沒發現,沈沫蹙眉,拿起紅酒抿了一口,酒能麻醉神經,緩解疼痛。
台上正在介紹一款限量版包包,是某高奢出的新款,綠色外皮,袋子是抽拉式的,看上去就是個垃圾袋,還是裝濕垃圾的那種。九九新,出贈人買回來試了一下就送出來了,估計是不喜歡。
一直沒拍到東西的李欣薇終於蹲到了它夢寐以求的包包,就這種獨特的設計就得長得好看的人背,才能顯示出物品原本的高級。
「欣薇,你這眼光挺特別呀。」 許安夏調侃道。
李欣薇搖搖手指,露出迷之微笑,「美女的事你少管。」
祝小圓:「已經倒數第三件拍品了,這個過後就是令人期待的石頭,真好奇是誰提供的,居然壓軸拍賣…」
祝小圓旁邊的姑娘附和道,「不是壓軸,是墊底....這麼上不了台面的東西,主辦方當然要多藏一會兒啦。」
同桌的人無人應聲,她尷尬地笑了笑,閉上了嘴巴。
垃圾袋的爭奪並不焦灼,兩次競價之後李欣薇加價到56萬直接拿下。
這時催場的工作人員提醒竇卉和李欣薇要去後台候場。
籌款結束後最後一個節目——合唱《攜手同心》,是慈善晚宴的老傳統,《攜手同心》於晚宴就像《難忘今宵》於春晚,催淚溫暖,承上啟下,傳遞社會正能量,感謝各位的到場也期待明年因為善的再次相聚,流水的歌唱者,鐵打的歌。
今年演唱落在李欣薇、竇卉還有兩個男歌手身上,他們四個人帶山區來的孩子一起合唱。
李欣薇站起來,一直握在手裡的競價牌轉了個圈,牌柄朝前,遞給沈沫,央求道,
「嫂子,等會兒那個石頭你能幫我拍下嗎?5200的預算,多了就不要。」
一晚上,沈沫不是麻木的鼓掌就是低頭看手機,跟隱形人一樣,活動即將結束,李欣薇想推沈沫一把,好歹混點參與感。
沈沫望著遞到眼前的競價拍,杏眼彎彎,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點點頭答應了下來,李欣薇也是好心。
李欣薇見沈沫接了,開心的轉頭和同桌的小姐妹說道,
「我走了啊,記得給我們捧場。」 說完就拉著竇卉隨工作人員去後台。
大屏幕上更換圖片,兩個禮賓小姐抬出拍品,五塊青灰色形狀各異的石頭放在竹筐里,看上去平平無奇,就像路邊花壇里隨手撿的,議論聲一陣大過一陣。
「會不會弄錯了,石頭有什麼好拍的。」
「資料上印著,東西都拿出來了,錯不了。」
「我天,還真是石頭啊,我還以為是一副關於石頭的畫呢。」
「誰啊,這麼破的東西也好意思拿上來…我家後花園的鵝卵石都比這個值錢。」
現場聲音越來越嘈雜,場控示意拍賣師控場。
「各位!」拍賣師提高音量,
「各位!善無貴賤,愛不分大小,涓滴之水成海洋,顆顆愛心都是溫情!請各位跟隨我一起來看這件善心拍品——石灰岩石子,來自山區,起拍價100元,單次加價10,這款拍品由沈沫沈小姐提供,她親自跋山涉水去到山區挑選了這三塊.....」
什麼?
沈沫倏得睜大眼睛,手中的競價牌「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這筐石頭居然是她親自挑選的?
她怎麼不知道!!!
現場還有同名的嗎?
沈沫腦子嗡嗡作響,已經聽不到台上拍賣師是如何把一筐普通石頭編成感人肺腑的故事,吹得天花亂墜,煽人淚下。
這裡面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唐貞就是再不待見她,也不可能拿些石頭打許家的臉。
同桌原本看熱鬧的幾個人聽到出贈者名字後,緊緊閉上了嘴巴,面面相覷,石頭居然是許家捐贈的,紛紛為剛才的嘲諷感到後怕,眼睛不住往沈沫身上瞟。
鄰桌坐了幾個不學無術的權貴圈邊界的富二代,只聽過沈沫和許安夏的名字,並不能把臉和身份對上號,是以議論得特別大聲,嘲諷聲隨著空氣毫不掩飾地傳到她們每個人耳里。
「一筐破石頭都能說出花來,這個拍賣師真有本事。」
「唉唉唉,這個沈沫是不是許家那個少夫人,傳聞中靠手段上位的私生女?」
「除了她還有誰?另一個雲京排得上號叫沈茉的墳前草都長出來了。嘖嘖,私生女就是私生女,人上不了台面,拿出的東西也上不了台面。」
「啊呀,今晚過後,她就是雲京第一大笑話。」
「這唐夫人、許小姐都不管管?由著她出來丟臉?我都替她們尷尬,有這樣丟臉的兒媳婦、嫂子我都不敢出門。」
「你說許安哲到底看上她什麼啊,圖她私生女?圖她小家子氣?」
男人曖昧地看了眼女伴,「這還用說?男的還能圖女人什麼,不就是床上功夫好,夠騷!」
……
話說得越來越難以入耳,許安夏咬著唇,雙手緊緊握拳立在桌子上,一錘,桌上的盤子發出碰撞的聲音,
「我去宰了他們!」
「安夏!」 沈沫攔住她,壓低聲音,「你冷靜些,這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不要把事情鬧大,他們要說就隨他們說吧。」 石頭的提供者是她已成事實,再去辯駁又有什麼用。
「可是…我聽不慣他們這麼說你!」
「沒關係,嘴賤自有天收,咱們不與小人論長短。」 這事兒,沈沫還真不在乎,現在去爭論只會把事情推向不可估的方向,不如以靜制動,想想後招。
許安夏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氣,又急急吐出,這是她在壓下怒火,
「嫂子,石頭絕對不是我媽給的,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你要相信我們,我們沒有想陷害你,我這就去找她,讓她給你解釋!」
「不用啦,」沈沫下巴點了點桌上的手機,「吶!媽剛跟我發消息解釋過了,我相信不是你們做的,書熙姐已經去查了,反正已成事實,咱們就別管了,坐在這裡安安穩穩看看我提供的石頭值多少錢吧。你們可是打了賭的…」
沈沫安慰地朝許安夏笑笑,舉起李欣薇的競價牌,
「一千。」
見狀,祝小圓也很給面子地舉了舉牌,彌補剛才的嘲諷,
「一千一百。」
隨後有人跟價,
「一千一百一十。」
「一千一百三十。」
平平無奇,普普通通的石頭在這場慈善晚宴上拍出了花來,很多人都來湊熱鬧。
前面太貴不敢喊,這種4位數,加價是10的喊它個100次,都不會心疼,還能在許家夫人小姐面前刷刷臉,何樂而不為呢!
石頭捐贈者名字一出後,主桌上所有人都是一臉短暫的錯愕。
唐貞雙唇緊抿,強壓下東西被掉包的怒意,垂下眼眸,仔細回憶起與手鍊相關的每個細節。
她今天壓根沒看過拍品資料,一晚上都在和同桌的太太聊天,看到喜歡的,競競價,也沒關注自己捐贈的物品編號是多少。
當拍賣師念出石頭的捐贈者是沈沫後,她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第一時間發消息向沈沫詢問是否捐贈過石頭,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她提供的明明是kulasy藍寶石手鍊,和往年一樣,籌贈期間,基金會胡經理親自上門登記把手鍊取走的,在家的環節沒有出過任何問題。
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手鍊換成石頭,還大搖大擺印在拍品資料上的,就只有內部工作人員了。
同桌的楚夫人神色凝重,旁邊的楚書熙眼睛更是時不時撇向唐貞,
現在的她懊悔不已,怪自己沒有仔細check每個環節,當時她看到拍品有筐石頭後有隨口問過,胡經理只說是山區那邊送來的,楚書熙想當然的以為是山區孩子們的答謝,作為一個烘托氛圍的小物品,就安排在了最後。
直到念出沈沫的名字,她才意識到有人給她下了套,利用這次晚宴坑了沈沫,害了許家裝滿自己的口袋,
想明白事情的原委,楚書熙連忙派人去堵胡經理。
主桌上坐的哪個不是千年狐狸?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許家不可能就捐幾塊石頭編幾段故事敷衍了事,真正的拍品必定是被掉包了。
出錯的是楚家,受冤的是許家,都是雲京頂級豪門,兩家世代交好,無論怎樣都得把事情壓下來。
唐貞給楚夫人使了個眼色,舉起酒杯,對眾人說道,「慈善無貴賤,石頭也是我們家一份心意,還請各位捧個場,我先干為敬!」
主家認了,梯子遞過來了,眾人當然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