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

  「這條是Gemini今年春夏高定，您看要不試試。」

  沈沫沒有點頭，反而問，「這是給我準備的嗎？」高定禮服都是根據顧客調整尺寸的，這件禮服胸部位置較寬，顯然後期調整過，不是模特走秀時穿的，也不可能是給她準備的。

  助理一愣，支支吾吾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說可以改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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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山婭被助理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束手無措，厲聲呵斥道：「誰讓你拿出來的，還不趕緊收起來。」

  又向沈沫賠笑道，「少夫人，不好意思，助理不懂事，這條禮服是我們為其他客人租的。」意思是請您分先來後到，別奪人所愛。

  沈沫看山婭一副老狼護崽的架勢，噗嗤一笑，禮服而已，珊瑚紅，太濃烈，她不喜歡。

  「這尺寸，是段秘書的禮服？」沈沫好奇地問道。

  不喜歡歸不喜歡，好奇歸好奇。

  山婭神情一滯，眼中的不安分把她出賣得徹徹底底。

  那看來的確是給段南茜準備的。

  其實一點也不難猜。能讓山婭放棄許少夫人這個大客戶也不拿出來的禮服，主人定然是和她關係匪淺。山婭和段南茜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保她保誰？

  思緒稍微有些浮動，沈沫腦中浮現出女人穿這件禮服的樣子，烈焰如火、性感但不凡俗，確實合適。

  不過…這人不是段南茜。

  「段小姐那邊我們可以協調，尺寸改起來也不費事，少夫人您要不要試試？」

  助理以為沈沫是看上了這件禮服，忙開口答道。心裡暗暗地想：事情都到這步田地了，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被老闆罵總好過失去客戶強，許少夫人看她今天這麼誠懇，說不定以後還會提攜。

  小助理抬起眼帘，悄悄打量沈沫，等沈沫點頭就馬上幫她穿上。

  沈沫神色淡淡，對於小助理的投成不以為意，她並不打算奪人所愛，更沒心思試穿。

  慈善晚宴，是獻愛心、回饋社會傳遞正能量順帶有些人結交的地方，又不是去選美、比美的，穿這麼招搖幹嘛。

  不過…她無心這套禮服，但有心讓段南茜嘗嘗臨到晚宴沒有禮服的滋味。

  沈沫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多少錢？」

  「少夫人，這條禮服是品牌租給段秘書的，我們只是代為保管。」山婭又把剛才的話說的更明顯，在「租」上加了重音，言外之意就是她也做不了主。

  沈沫當然知道是租的，造型師又不是品牌方，他們拿出的禮服大都是租的或借的，要麼就是客戶自己買的。

  像段南茜這種在雲京也只算中產家庭，和以前的她類似，當然捨不得花幾十萬甚至幾百萬買一條只穿一次的禮服。

  可是現在的沈沫捨得啊，也很樂意用錢給人添堵。

  「你怎麼總是跑題？我問得是這個問題嗎？」沈沫瞳孔一緊，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幽幽打在山婭臉上，沈沫不喜歡總是顧左右而言它的人，一點效率都沒有，浪費兩個人的時間，乾乾脆脆把問題回答了不好嗎？既然沒有掌握話語權的能力，那就該老老實實做砧板上的魚。

  四周瞬間安靜，屋子裡的人連呼吸都提著心。

  「我只是想提醒您.....」

  「提醒我不要自找沒趣？提醒我段南茜不能得罪？」沈沫冷笑，「山婭小姐不必給段小姐臉上貼金，我不會穿這件禮服的，就是普通問問價格。」

  山婭木在原地，一時不明白沈沫這麼問的目的。

  「少夫人，這件禮服叫人間夢露，品牌報價77萬。」助理上前一步，做事做到底，索性替山婭回答了。

  沈沫點點頭，還是這個助理識時務。

  77萬，小錢。在預算範圍內。

  這幾天的跑腿費攢起來已經有五百多萬了，發薪日也馬上到了，她還真不在乎那麼點錢。

  「給段南茜準備的包包現在也在這裡？」沈沫問道。她的預算是兩百萬，多出來的再買個包也不錯。

  「沈小.....」

  「打住！」山婭剛起了個話頭就被沈沫打斷，沈沫點點小助理，「你說。」

  小助理受寵若驚，忙誠實回答道，「段小姐的鞋子和包包都是自己的，並不用我們提供。我們只出服裝和造型。」

  「這樣啊....」沈沫頗覺可惜。

  小助理是個慣會察言觀色的，見沈沫語氣帶著幾分惋惜，眼珠子一轉，「為了搭配這條禮服，我們還向利奧諾拉借了一整套首飾，叫藍鯨之淚，您要看看嗎？」

  利奧諾拉這個牌子也是高奢里的爛大街，段家那麼窮的嗎？珠寶首飾都要借，珠寶可不像禮服，只能穿一次，珠寶還是挺有珍藏價值的。

  沈沫擺擺手，「不用了」。再爛大街的珠寶，也是高奢，段家買不起，現在的她也買不起。目的達到了，就沒必要浪費時間，她又一次下了逐客令，「我這兒沒什麼事了，你們可以走了。」

  「啊…」助理呆在原地，瞳孔透著不可思議，她還以為許少夫人要和段南茜搶呢。

  助理瞬間蔫了下去，今天得罪了老闆又沒在沈沫面前討到好，她的工作要到頭了。

  看樣子是沒希望了，今天白跑一趟，團隊眾人也頗覺無趣，沒精打采地整理帶來的東西，山婭臨出門時，沈沫叫住了她，

  「山婭小姐，做生意可不是只有意氣就好的，權衡利弊，分清局勢才會走得久遠。」沈沫一笑，又道，「期待今晚段小姐艷壓全場的風姿。」

  山婭訥訥，「多謝少夫人提點，期待下次為您服務。」說完尷尬地挪走了步子。

  沈沫望著山婭離開的背影，不禁失笑。人性真的複雜，山婭剛開始要留住這單生意，搬出段南茜擋搶，誰不知道段南茜背後是許安哲呢，這麼說無非是想向沈沫施壓，強迫她接受罷了。

  後來見沈沫不吃這一套，寧可不要這單生意也要對得起段南茜，這點子無用的意氣也就感動感動山婭自己，還沒旁邊的助理會審時度勢。

  這種人，除非有頂尖的技藝，否則很難走下去。放下助人情節，尊重她人命運，山婭的後路與她無關。

  至於山婭在她這兒謀取暴利一事，沈沫並不打算對外宣揚，畢竟還牽扯了段南茜，她是許安哲的秘書，牽一髮而動全身，不了解內情的，還真以為許安哲出錢苛待妻子呢。

  沈沫看了看時間，離慈善晚宴開始還有三個小時，來得及。

  剛趁山婭助理拿裙子的空擋，她發了條消息給許安夏。許安夏馬上找了另一個妝造團隊，剛好很近，工作室又離酒店很近，應該快到了。

  借用酒店的衛生間，簡單洗了把臉，又躺在沙發上敷了片補水面膜。方便等會兒化妝。

  冰冰涼涼的面膜蓋在臉上，皮膚上的毛孔都得到了安寧。沈沫舉著手機查看基金走向，看著看著，突然間想起了什麼，翻出小高的電話打了過去。

  「小高，幫我買條裙子！」

  因為敷著面膜，沈沫嘴唇並沒有太張開，說話有些含糊。但小高還是聽清了，問道，「少夫人，您需要什麼樣的裙子。」

  「Gemini有一款人間夢露的紅色禮服，你幫我聯繫下品牌方，三小時之內送過來，可以嗎？」活動開始前買下禮服，算是給段南茜一個教訓。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小高自信滿滿的回話。

  「等一下，」沈沫補充道，「利奧諾啦有一套藍鯨之淚的珠寶，如果在300萬以內的話也幫我買下來吧。」蘇歡顏的傷是因她而起，還為了她與沈沫對峙，這些禮物該買。

  「明白！」

  因為上次燒烤店的事情，許安哲下令不允許小高離沈沫太遠，是以小高又是司機還得當保鏢，現在的他就站在套房走廊里，妝造團隊來了沒一會兒就走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捏手機的手一緊，必須得馬上把這件事搞定。

  再怎麼說他也是許安哲的司機，手上有點人脈，買禮服這個事情不用打擾許安哲。他找找關係，用沈沫名義拿下一條裙子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通完電話不久，門鈴響起，不用猜也知道是新的妝造團隊到了。

  沈沫掀開臉上的面膜，起身開門。

  是個六人團隊，人手一個箱子和包，打頭的造型師是個男生，頭上帶了頂深藍色平漁夫帽，鼻樑上架了個薄荷綠無片鏡框，身上穿了件玫紅色短T搭配彩色牛仔破洞褲，整個人感覺非常隨便，沒有剛才山婭給人的職業感，當然，渾身色彩過多，讓人很難不懷疑他的審美。

  「你好，茉茉，我是夏夏的朋友——才才，」造型師伸出手，還不待沈沫回應，又收回，

  「跟你解釋一下哈，第一個才是才華橫溢的才，第二個才是天才的才，」他又一次伸出了手。

  這兩個「才」不是同一個字嗎？

  沈沫被他的舉動弄得有點懵，才才毫不客氣地拉起她的手，在手上一搭，「放心，有我在，你一定會是今晚最閃亮的女人。」

  他鬆開沈沫的手，上前一步，用手擋在嘴邊，神神秘秘地說，「肯定比夏夏還美！我不會徇私的。」

  說完咧開一個巨大的笑容，倏然，表情一收，朝後面的助理嚷道，「還愣著幹嘛，都給我支愣起來，幹活了啊！」

  還沒等沈沫反應過來就有人把她推到梳妝檯前，往她臉上抹各種花花綠綠的東西。

  「打住！」沈沫小心翼翼推掉臉上的化妝刷。

  才才站在後面，有點委屈，「怎麼啦，沫沫，我，你還不放心嘛？」

  放心…

  放心就怪了。

  「那個…我們不該先討論下禮服，然後再根據禮服調整妝容嘛？」沈沫在心裡點點頭，通常來說這個順序沒錯。

  「禮服？禮服都安排好啦，保准讓你滿意」才才用手把沈沫的頭掰正，「先化妝哈，來不及了要，你還得做頭髮呢！」

  提起頭髮，才才視線向下移了移，放在沈沫的頭頂上，不禁皺眉，「嘖，算了，不化妝了。」

  沈沫呼出一口氣，終於按常理出牌了，氣還沒吐完，就聽到頭頂傳來嫌棄的聲音，

  「來人，先把沫沫的頭洗了。」

  沈沫：……

  緊接著一陣兵荒馬亂。

  一系列操作壓根沒有給沈沫說話的機會，幾度張嘴被堵回去之後，她妥協了，閉上眼睛像個玩偶一樣仍有他們裝扮。

  既然是許安夏推薦的朋友，應該不會把她變成一幅五彩斑斕的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