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禮服風波

  「您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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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任你們擺布？」沈沫打斷她的話，語氣里透著冷淡，「你把我的問題重複一遍。」

  「少夫人您是問禮服是不是我挑的。」山婭輕咬下唇，有點摸不清這個許少夫人的脾氣。

  「嗯....所以呢？你是怎麼回答的？」沈沫轉身坐下，雙手優雅地搭在腿上，「答非所問，這就是你服務態度？」

  山婭恭恭敬敬開口，「對不起，少夫人，我只是....」

  還解釋！顧左右而言他，這個問題有這麼難回答嗎？

  一個個都當她軟弱好欺，是該敲打敲打。

  沈沫懶得聽她廢話，冷聲開口道，

  「山婭小姐並不是剛入行吧。」

  「是的，入行已經有六年了」。山婭並不明白沈沫為什麼突然間問這個，如實答道。

  「哦！六年啊.....」語調帶著嘲諷，「六年時間不短了，山婭小姐竟還不如我一個外行人。先不論這個品牌的高低，單這六件裙子沒有一件是今年新款，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山婭小姐怕以後也很難在時尚圈立足了吧？」

  「少夫人，禮服在精不在貴，這些禮服於您的氣質非常符合。」山婭氣定神閒地說，做她們這行不僅需要敏銳的時尚感也需要燦若蓮花的口才。

  「這話是不錯，在精不在貴。那想必山婭小姐也知道，禮服二穿就是對活動主辦方的不尊重吧。」 沈沫點了點左數第二條裙子，看向滿臉詫異的山婭，

  「我沒記錯的話，那條滿天星紫的禮服叫繁霧，NELUM 2017春夏款，我前年參加築夢一心的時候就穿過！怎麼，山婭小姐是忘了？還是沒有提前做過功課，亦或是想看我出醜，給許家丟人？」

  山婭一驚，緊緊抿著嘴。她給這位許少夫人做造型設計也有三年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挑剔，這條裙子山婭當然知道是以前穿過的，就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拿來充數擺擺樣子，沈沫真要選，她也會阻攔的。

  現在被戳破，山婭只能尷尬又抱歉地笑笑，

  「對不起，是我們工作人員安排失誤，這就拿下來。」 說完給身後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助理連忙把禮服取了下來，山婭上前親手取下掛在最後的禮服，這條才是她今天主推。

  「少夫人，您看這條怎麼樣，遠山灰紫知性優雅，緞面魚尾設計可以顯出您曼妙的身姿，低調大氣，特別適合出席今晚的慈善晚會。」

  沈沫側頭看了一眼，兩年前的款，前年商業聚會上就看到某個金融老總的「女朋友」穿過。

  到現在還在糊弄她。

  沈沫睇目，語氣蘊含薄怒，「據我所知，山婭小姐的團隊僅僅一次的妝造，報價就不下三百萬吧。」

  蘇歡顏比較關注時尚圈，來之前還跟她提過一嘴這個山婭團隊，說她報價貴，呈現的妝容和造型都一般，性價比不高。

  來之前沈沫有過心裡準備，知道山婭團隊不太靠譜，現在切身體會，不是不靠譜那是相當離譜，把她當傻子耍呢。

  看著山婭啞然失聲的樣子，沈沫又道，「現在我既沒有看到合適的禮服，也沒有看到亮眼的珠寶，想想妝容和髮型應該也不值這個價。既然你們團隊並不是真心誠意為我做妝造，我也不強迫。」

  山婭團隊的報價，和雲京頂級造型師團隊不相上下。

  許家這個名頭放出去，要什麼妝造團隊沒有？再出名的造型師都能自己找上門，真沒必要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山婭。

  山婭頓時慌了，一咬牙，回答了沈沫最開始的問題，

  「是段秘書吩咐的，她說您不喜歡鋪張浪費，禮服不必奢華。」  品牌適當，能穿就好，當然後半句話她沒說。

  山婭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沈沫，見她抿著咖啡，沒有任何反應，隨即蓋下眼帘。

  她和段南茜是高中同學，要不是家裡落敗了，自己對這方面小有研究，才投身這個行業。

  成為許少夫人的造型師是段南茜搭的線，就因為給許家工作，後面才會有大大小小的顧客找上門，段南茜於她而言是伯樂，如果許少夫人不說重話，她不會把段南茜供出來的。

  起先她也覺得不妥，但是段南茜說價錢照給，禮服可以降檔，話里話外都告訴她可以從中賺差價，她一鬼迷心竅就答應了。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沈沫從來沒有任何意見，是以她才會越來越肆無忌憚。

  現下…保住飯碗要緊，行業內名聲臭了，那她六年的努力就白費了。

  搬出段南茜一是為了保住飯碗，二是為了震懾沈沫。段南茜是許安哲的秘書，想來這樣做也有許安哲的意思。

  反正段南茜背後有段家和許安哲撐腰，不會怎麼樣，她在行業內濕了腳就真的窮途末路了。

  沈沫拿著勺子緩緩攪著咖啡，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

  段南茜，真是有意思，手都伸到她跟前來了。

  從山婭的話里來看，估計他們一直都是這麼幹的。

  怪不得她第一次見到原主的時候，原主身上穿的並不華貴，一條普通的拖尾絲綢白裙，款式老舊，就因為這個，很多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原主在許家不受待見是實錘。

  她當時還奇怪呢，堂堂許少夫人即使再不受待見，許家也不至於連外出參加活動的面子工程都不做，許少夫人走出去再怎麼樣也是許家的面子。

  私生女的身份，過季禮服，普通造型，要不是原主那張臉頂著，真的會很廉價，許家其他人難道沒有提醒過嗎？

  等會兒見到許安夏試探試探。

  沈沫緩神，勺子在杯沿輕輕敲了下。今天絕對不能妥協，越是妥協越有人是得寸進尺。段南茜她才不怕呢，送上門的把柄握在手裡剛剛好。

  山婭貪心是有，但也是聽段南茜的吩咐。知道他們工作不容易，既然已經知道了答案，沈沫也沒打算再繼續為難她，拿起咖啡微微抿了一口，問道，「除了這六條，還有其他款式嗎？」

  「這…」山婭鬆了一口氣，緊接著面露為難，以前讓許少夫人挑衣服就是走個過場，他們選哪件就穿哪件，今天這六條禮服已經是破天荒的多了。

  「怎麼？段小姐沒告訴你們凡事都要留一線嗎？」  連帶來備選都只有6條，看來原主確實好說話。以前她一個小集團小總裁參加個生日宴造型師拿來的衣服都不止這些。

  沈沫不耐應付山婭，妝容髮型很花時間，平白為了禮服耗那麼久沒必要。

  不過……她雙眸微黯，這裡的禮服她一件都不會穿。

  這幾天好不容易唐貞對她改觀，她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做讓許家沒臉的事情。

  她翻開通訊錄，想問問蘇歡顏有沒有合適的禮服、妝造團隊推薦，想了想，又收回了手。

  蘇歡顏現在病著，依照她的暴脾氣，不得光著腳趕過來把山婭撕了，還是不要打擾得好。

  往下翻了翻，是許安夏的號碼。

  許安夏也是要去參加慈善晚宴的，倆人本來約好了一起做妝造。只是沈沫要送飯，許安夏早上又起不來，後來倆人還是分開做了。

  沈沫在酒店，許安夏在家。從老宅出發到會場需要很長時間，是以許安夏做妝造的時間肯定比沈沫早，說不定已經做好在出發的路上了。

  沈沫打開計時軟體，放在桌上，對向山婭，拇指有節奏地敲打手桌面，發出時間流逝的聲音。

  抬頭看向山婭，雙眸漆黑，杏眼在此刻不再溫柔，滿目刀光，就等一分鐘，這是給山婭最後的機會。

  像她們這種工作室手上不可能只有六條禮服，就看山婭聰不聰明了。

  噠…噠…噠…

  倒計時最後五秒，

  五、四、三…

  「姐，我們不是還有一條....」山婭後面的助理以為山婭忘了，好心提醒道。

  眼看倒計時歸零，助理內心焦灼，給許少夫人做一次賺的錢可以養整個團隊一年，不能放棄這個長期穩定的客戶。

  山婭側頭瞪了一眼助理，指責她多嘴。助理低下頭，縮了縮脖子。

  她們倆的動作盡數落到沈沫的眼裡，沈沫沒有說話依舊用勺子在咖啡里轉圈圈，機會她給過了，就看山婭識相不識相了。

  山婭上前一步，臉上堆笑道，「少夫人，抱歉，那條裙子放在了工作室，現在回去拿怕是來不及了。您看，這件怎麼樣？瀑布藍清新脫俗，袖口蕾絲的設計溫柔又不失靈動。」

  「明明就在門口的柜子上啊。」助理小聲嘟囔。

  沈沫無奈，山婭這人臉皮厚，有耐心，就是不太聰明，分不清孰重孰輕。

  「看來我還是高估山婭小姐了，還以為你們團隊會有處理緊急情況的能力，沒想到聽到的是這樣一句抱歉。」 沈沫不想再給她機會了，「山婭小姐帶團隊回去吧，如果造成任何損失就找段秘書去要，想來她是會給的。今天....哦，不！是以後都不麻煩山婭小姐的團隊屈尊來給我做妝造了。」

  山婭的笑容僵在原地，逐客令已下，再賴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沈沫這個活體GG沒了，她的事業也會搖擺不前......

  助理說的另一條禮服是段南茜點名要的，她今天也要去參加慈善晚宴。已經出賣段南茜一次，不能再坑她第二次，希望到時候段南茜能記得她這個情。

  「去把東西整理整理，我們走。」山婭也是有傲骨的人，這一單沒了損失有點重，但她堅信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大道理，大不了多接幾個小單子，總能養活團隊。而且，她看向沈沫，山婭也在賭，賭沈沫這麼短時間內找不到合適的造型師，到時候還是要求助她。

  「姐！還有條禮服為什麼不拿出來給少夫人看看。」助理真的慌了，這麼大的客戶為什麼要放棄。

  山婭呵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哪還有禮服！」

  「明明就有啊，」助理快步繞過客廳走到門口，把柜子上的袋子打開，取出條珊瑚紅禮服，撐開架在衣架上。

  助理動作迅速，山婭想攔都攔不住。 沈沫抬眼望去，裙子掛脖高叉的設計，褶皺繁雜卻不亂，整體做工看上去很精緻，珊瑚紅嫵媚又不顯俗氣，比原先的六條看上去更加奪目。

  「這條是Gemini 今年春夏高定，您看要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