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心比天高

  First Club是一家裝修挺小資的酒吧，營業時間晚上八點到次日早上七點，有卡座，有包廂，私密性很好。

  凌晨三點半，還有些包廂很熱鬧，裡面時不時的傳出一些完全沒壓在調子上的歌聲。

  突然，走廊最裡面的一個包廂門打開，一個年輕女孩從裡面沖了出來。

  她往洗手間跑。

  沒多久，另一個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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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洗手間的門，她看到前跑出來的那個正蹲在隔間的馬桶邊，嘔吐聲不斷。

  女孩叫鄧莉莉，是個十八線女演員，外頭傳說影視寒冬，已經在家摳腳三四個月了。

  「徐妍，我早就說過你了，要是不願意來可以不來，沒人逼著你，反正前途是自己的，你不想要，沒人幫你，看看你剛剛的臉，怎麼著，人家欠你錢了？不就是一杯酒麼，又不是要你的命，有什麼大不了的。」

  蹲在馬桶邊的女孩正是徐妍。

  《最後一條簡訊》殺青之後，她就沒戲拍了。

  以前徐光耀還風光的時候，沒檔期時也會有劇組給她遞本子。

  古偶，現偶，年代，諜戰，警匪……

  有的可能不是女主，但人設好，劇情緊湊，合作演員話題度高，後期是有加成的。

  可現在呢？

  別說是拍戲，連代言的品牌都有意無意的說到期不續了。

  沒有舞台，沒有出鏡，沒有新代言。

  天長日久的，大粉發小作文爬牆，散粉又不上心，她的路也就越來越窄。

  窄到最後，經紀人都沒辦法了。

  「徐妍，我盡力了，你應該知道，娛樂圈很現實，一旦你沒有價值了，不管是劇組還是品牌方，都不會用你的，他們也要賺錢的，你現在沒有這個號召力了，怎麼努力都沒用的。」

  努力只是說得好聽。

  在經紀人眼裡，她根本沒努力。

  不是沒有劇方找過她，只是找她的角色都是女三號甚至女四號。

  劇方考慮的是，雖然她家被爆出醜聞，但本身的話題度還在，用這個做做宣傳倒也不錯。

  只是女三號，女四號這些角色戲份本來就少，等拍完剪輯後，露臉的鏡頭就更少。

  徐妍深知其中的門門道道，一聽這個就不樂意了。

  拒絕過一兩次，事情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這一行並不是非她不可，也許別的女演員沒有她的流量和話題度，但勝在便宜，人好，合作愉快。

  至於流量這種東西，沒人捧，自然就退了，在片方和品牌方那邊，這根本不成問題。

  後來經紀人勸：「如果你實在不願意紆尊降貴，那就轉行吧。」

  她的語氣有點陰陽怪氣的，但也說的一個事實。

  有些女演員混不下去了，會改行做普通的工作，或者去直播帶貨。

  可徐妍不願意。

  她覺得直播帶貨挺降檔次的，普通工作就更別說了。

  總之一句話，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經紀人也懶得勸了，反正手裡還有其他藝人，徐妍這邊就先放一放。

  雖說這幾年徐妍賺了點錢，可日常開銷也大，花錢又習慣了大手大腳的，一下子沒了經濟來源，可能開始還沒什麼感覺，過了幾個月，情況就不對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她認識了鄧莉莉。

  鄧莉莉和徐妍是同一個經濟公司的。

  但兩人咖位差得太遠，過去根本沒機會見面。

  最近鄧莉莉有冒出頭的意思，這才讓徐妍注意到了她。

  當然她不是會主動去搭話的人，主動的人還是鄧莉莉。

  「我收到消息，最近有一部刑偵劇要開機，導演正在選女演員，要不一起試試？」

  她顯然是調查過徐妍的情況。

  所以話都說在前頭了。

  「女一號呢，可能爭不上了，投資方那邊有安排，不過女二號可以爭取下。」

  徐妍當時沒什麼反應。

  可從表情上看，她有點嫌棄。

  鄧莉莉說話很直：「我知道，你以前要麼演女主，要麼給頂流做二番，像這樣的小網劇根本看不上眼，可那是以前，今時不同往日，我給你個建議，立那種被家庭拖累然後靠自己站穩娛樂圈的人設，粉絲大多都是普通人，落魄千金小姐，她們沒法共情，你現在的情況，要想翻身，只能走接地氣的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不得不承認，她的話很有道理。

  但徐妍長了個心眼：「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鄧莉莉真的一點彎子都不繞：「當然有好處才來找你了。」

  「什麼好處？」

  她對自己有很清晰的認知：「我外形上不如你，身材也不如你，粉絲和話題量都不如你，單靠自己出頭，太難了，所以嘍，我得找個……說好聽點，叫靠山吧，你要是能翻身，那就帶帶我，我要求不高，演個小網劇女主就行了，而你不同，努力努力，能更上一層樓。」

  打動徐妍的是最後一句話。

  她嘗過衝上雲霄的滋味，現在跌落谷底，仰望天空時，就想飛得更高。

  「你說的刑偵劇是什麼情況？」

  看到她有興趣了，鄧莉莉立刻說：「晚上製片人搞了個飯局，咱們一起過去認識認識。」

  也就是說要應酬。

  過去的徐妍是從來不應酬的。

  但她知道那種飯局是什麼情況。

  哪怕現在虎落平陽了，她依舊不願意：「就不能投簡歷或者試鏡什麼的？」

  鄧莉莉笑了：「不是吧，你當這是普通招聘呢？還投簡歷，這種網播劇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要上星，說白了就是賺一波快錢，人家要的是流量和熱度，哪兒有空給你磨磨唧唧的選角。」

  要流量和熱度，顯然劇本的質量不高。

  徐妍又不說話了。

  鄧莉莉知道她在猶豫。

  現在就差臨門一腳了。

  「你不想去沒關係，我找別人好了，你起點高，不想演爛劇可以理解，但是你看看自己的銀行卡，摸摸自己的錢包，聽說你跟你媽鬧翻了？那家裡面也沒法幫你了是吧？」她拍拍徐妍的肩膀，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沒事，再等等，天無絕人之路，等得起，也許會成功的。」

  以徐妍現在的情況，根本沒法去賭那個「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