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賄賂

  患者並沒有被安慰道，直到芽芽又加了一句，「住院必須得住，不過我給你開很便宜又好用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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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你真是菩薩心腸啊」好話像是不用錢似的往外倒，患者頓了頓，「那管你的醫生不會罵你吧。」

  芽芽便略微自豪的說：「科室里能管我的已經很少了，而且我不太服管的」

  這種話能說得那麼理直氣壯麼，患者下意識看了眼輸液瓶，見還剩一點就繼續嘮嗑，「小小年紀就能管人了。」

  芽芽也瞧了一眼剩淺淺一攤的輸液瓶，拿了棉簽等在一邊，道：「是啊，我很聰明的，而且還勤奮。」

  患者：「.....」

  剛好輸液完，芽芽順手給人拔了針拿著空瓶子出了病房。

  沒多久就要大查房了，她只好眷戀的看了眼值班室的位置。

  急診科是新科室，而且醫院偏年輕化，所以其中一大部分人第一次聽說第五日綜合徵。

  芽芽尋思著回頭要在急診協會每周分享會上說一說。

  喬娜挺好奇，至少他們考入急診之後並沒有見到過這種併發症，打聽了一下似乎兒科那頭還能見著幾例，芽芽咋能研判得那麼清楚，還那麼快。

  芽芽一本正經，「之前我請假，回家路上無聊隨便看看。」

  那麼多醫書呢，得多大的閱讀量才能剛好在書本上瞧見。

  而且當醫生的都知道，書本上的知識是一回事，實際運用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大夥就用一種『太謙虛了』的眼神看著芽芽。

  芽芽確實是路上隨意翻翻，覺得症狀新奇恰好記在腦海里。

  也有信的，不過幸運兩個字，他們已經說累了。

  芽芽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愣是逼出了眼淚，懶洋洋的混過了交班。

  到車棚的時候卻有個年輕人扯著笑臉追上。

  芽芽瞧人面生但沒多想，「我包月的！」

  那人笑容不減，遞過來一張名片，「聶醫生，我是回隆藥廠的廠商，姓郭，叫郭忠文」

  芽芽微訝，仔細的看了看那一張滿是笑容的臉龐，還是接過了名片，然後笑著問：「有事？」

  對方便看了四周一眼，特意等遠處的人提了自行車走後才開口。

  「聽說聶醫生最近正在競聘」人還是笑眯眯的，「聶醫生年輕有為，我經常在醫院各個科室溜達，咱們沒少打過照面，就是都忙，沒說上話。」

  藥商也有個新鮮叫法，叫醫藥代表，是國外流回來的詞，最開始是島國藥企想在花國銷售藥，臨時培養起來的一個職業。

  好聽點叫醫藥代表，大部分人叫藥販子。

  偶爾能在手術室里瞧見人幫忙也確實沒有錯。

  醫藥代表遞個鹽水，拿個耗材，跑個腿啥的很常見。

  各個大醫院忙時會把醫藥代表當臨時工來用。

  很正常，如果是跨國藥企招聘的醫藥代表，要麼是有臨床經驗的醫生，要麼是藥學專業的從業人員，必須能夠無障礙閱讀醫學文獻，能夠和一線醫生進行專業溝通，其中不少是已經取得主治醫師資格的醫生。

  甚至專業出身的醫藥代表，上手拉鉤做助手也有。

  沒辦法，花國大部分地方的醫生數量緊缺得很。

  賣關節鏡的醫藥代表上手扶個鏡，賣鋼板的醫藥代表在手術室里幫忙抬個腿，掰個鋼板，在實際的治療過程中去研究醫生的處方偏好。

  不過醫藥代表都是初中畢業水平，沒有學歷，靠野路子白手起家的也不少。

  藥販子能喊出一個醫生的名字並不奇怪。

  人已經拿出來一個包裝挺好的保溫杯，笑眯眯的遞過來，「聶醫生，咱們都是年輕人好交朋友，現在天冷又乾燥，這保溫杯我用著好，你也試一試。」

  芽芽心裡瞬間明白，這是準備賄賂我呢。

  「都是不值錢的東西」人旁敲側擊的提醒著。

  芽芽回過神來，多瞧了保溫杯幾眼，尋思裡頭會不會放錢了，然後義正言辭的拒絕。

  對方不死心，「就是一個保溫杯而已」

  芽芽就笑，「那下回你就該送我照相機了，再下回就該送我錢，免費的東西拿多了，往後你有事，我是幫還是不幫」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芽芽輕輕哼了聲。

  她是那麼容易掉坑裡的麼。

  吃了閉門羹，人也不沮喪，瞧著芽芽遠去的背影自個尋思。

  人估摸著是不好意思，些怕給人看見招致非議。

  所以隔天芽芽就在抽屜里瞧見了人更周到的心意。

  醫生並不是時刻在辦公室里，急診科更忙，呆著的時間更少。

  那一封紅包挺厚，芽芽打開一瞧有一千塊錢，估摸著是人趁著辦公室沒人偷偷下的手。

  甭說第三者，就是個第二者都沒有。

  頭一回收受大額賄賂的芽芽揣著一千塊錢奔著去找柯主任，讓人給善後擦屁股。

  柯主任的臉色沒什麼變化，只道：「你要想收也可以，醫藥回扣本來就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兒。」

  芽芽搖頭，「商人講究的是投入產出，我拿了多少，以後他們都得從我身上榨出來的」

  柯主任便含笑的看了她一眼，「那就放這吧」

  芽芽關切問：「難辦嗎？」

  柯主任只說了一句，「我另一個棋搭子是藥劑室的副主任」

  日常八卦經常聽見，最受藥商歡迎的科室之一，芽芽很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柯主任便再多說了一些。

  京都醫院公開招聘的事正鬧得沸沸揚揚，其他醫藥代表使出渾身解數正在聯絡最大的贏家。

  「只有一個藥企找我，所以只有他們覺得我能選上是嗎？」

  柯主任沒想到人的關注點在這裡，無言的看著她。

  芽芽忽然很想對送禮的人說聲謝謝，承蒙看得起啊！

  然後隔天柯主任只是路過的時候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那些錢從哪裡來已經回哪裡去。

  但人家藥商可不這麼想。

  沒有人會嫌錢燙手。

  要是資本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資本家願意冒殺頭的風險去爭取。

  現在能不用吃一點苦，不用冒一點風險就能得到好處，沒有任何一點理由可以拒絕。

  為什麼不收禮。

  做醫生的不會是傻子，那麼按這一行的規矩，答案只有一個。

  錢塞得還不夠，人嫌少。

  於是再隔天，芽芽就在抽屜里發現了更厚的一封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