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民風淳樸的科室
2024-09-10 06:46:12
作者: 豆醬
吵鬧的聲音從肛腸科的一間病房裡傳出來。
芽芽緊隨著肛腸科主任的步伐走進病房裡。
來都來了,也不著急一時半會拿信走人,順道問問旁邊人咋回事。
一聽完全程的大姨來了勁,指著病床上抹著眼淚的老太,跟那急頭白臉的那老頭是一對老夫妻,站著的那三個男的是兒子。
老太是醫院的常客了,之前腹痛到醫院檢查出來個萎縮性胃炎,後來查了上腹的 ct,發現肺部好像有陰影。
怕是個腫塊就又做了一次,穿刺活檢以後還真的就是癌症。、
醫生都說了得虧發現得早,只是很小的一個腫塊,而且沒有轉移,分期治療效果很好。
老太年輕的時候餓過頭,所以有很嚴重的胃炎。
老頭子也肯花錢,當時說的是該怎麼治就怎麼治,就花了一大筆錢先把胃給切了。
切下來的胃拿去做病理,結果是雙原發的癌症,胃也有瘤子,是印戒細胞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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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胃鏡更新換代了一兩次都沒沒法做到準確篩查出早期癌症,老太的雙原發癌也只查出了一個,結果陰差陽錯的就這麼切掉了另一個。
養好身體之後,肺部的瘤子摘除得也很順利。
芽芽尋思這老太運氣也是好得沒法說啊。
印戒細胞癌是高度惡性腫瘤之一,外形酷似一枚戒指才得的名,早期壓根沒什麼症狀,頂多有些消化不良的症狀,等發現後再干預效果非常差。
再說說雙原發的癌症,像女同志乳腺癌合併卵巢癌、結腸癌合併子宮內膜癌、卵巢癌合併子宮內膜癌,都有這樣的例子。
「老太太是個有福的人啊」芽芽感慨說。
大嬸右手手背往左手掌心響亮一敲:「誰說不是呢,但問題就是這兩人是再婚,現在站著的那三男的都不是老太太親生的」
「那面相確實不像」橫插過來一句話。
芽芽一回頭,周遭不知道什麼時候圍著一批人,坐輪椅的給能走的拿輸液泵,有輸液泵的給不能走的推輪椅,聽得都挺認真。
大嬸環顧一圈,壓低了聲音,「今年老太又出問題了,聽說得人造簍,三個兒子怕親爸的家產幫老太治病給揮霍光了,所以現在逼著老頭子立字據,祖屋啊,剩下的財產啊都不能花老太身上,給三個兒子平分」
有人點點頭,說這也沒錯,畢竟不是生養的親媽,瞧三個兒子都中年了,估摸老太也是等孩子們都成家立業了才進的這個家門。
也有知道點內情的,說老兩口感情好得不得了,那三個兒子一年到頭也不回去一次,只有老兩口作伴。
再說老太太對老頭也很好,伺候人穿衣吃飯,兩個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那錢是老頭一輩子的積蓄,該怎麼花還不能自己做主了?
芽芽聽得差不多了,拿了信走出病房,還有人不斷的擠進去看熱鬧。
她才剛出門,屋內忽然發出一把高亢的嚎叫。
芽芽都給震了下,怕是鬧得厲害動了手誰傷了,又折返回去踮腳看。
屋裡頭,大爺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手上還掛著一團惡臭糊糊。
大部分糊糊都在三個兒子身上。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電光火石之間,大爺又從老太換下的瘺袋裡抓出一坨飛向三個兒子。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
站中間的肛腸主任腳下生風,跟著醫護人員有條不紊的撤退,但衣服上依舊沾到了斑斑點點。
芽芽走得剛剛好,她剛才站著的地方有好大的一坨!
門就那麼大,一群看熱鬧的人還瘋狂的往外擠,實在擠不出去就離那三個男的遠遠的。
其中一個當兒子的躲在窗簾後邊瑟瑟發抖,拿窗簾囫圇的擦著臉。
窗簾旁的病床上躺了個剛割了痔瘡動彈不得的年輕患者,臉色慘白的哆嗦。
大爺的兒子往這跑,他從大後方變成了大前方。
眼看大爺的兒子並沒有從窗簾里出來的打算,年輕人堅定的緩緩起身,慢慢爬下床,抓了個被子把自己圍得嚴嚴實實,一步一瘸但又很堅定的朝著門口的方向挪。
芽芽瞧到這就沒再瞧下去,捂著鼻子下了樓。
李乾城剛好來提交修改過的報告,還奇怪人怎麼從肛腸科那層樓下來了,又探脖子看了一會,「怎麼那麼吵。」
「肛腸科都那麼熱鬧」芽芽想了想,「民風淳樸,醫患關係和諧」
李乾城羨慕的多看了幾眼。
外科本來就是一群風風火火的人,跟急診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又是個左撇子,被罵的次數不少
芽芽今天上的晚班,等回到家都是明兒早上了。
她常年在家戶口同的豆漿攤上放個碗,夜班早上回家路過就順路捎上豆漿油條。
這樣乾的人不少,攤主做的都是街坊鄰居的生意,舉手之勞還能賺錢也樂意。
還沒到家門口就跟聶三牛打了個照面。
聶三牛嗓門大,一把扯住芽芽,「跑哪去了,一整晚不回家!英子要知道不得打得你沒處躲!」
「我上夜班呀,三伯」芽芽也很吃驚,「您來了怎麼沒給醫院打電話,也沒住招待所去?」
侄女只是上夜班而不是整夜在外頭浪蕩,聶三牛表情都溫和了,苦兮兮的說不敢跑,怕迷路。
王勝意的車子載著他過來了,把東西一撂就跑。
半個胡同都讓家具給堵住了,幾個京都老太太提著菜扒拉,問怎麼賣。
昨晚好幾個人問了,聶三牛心裡沒譜怕賣虧了,都沒敢賣,更沒敢睡,一夜睜眼到天明。
芽芽趕緊開門讓人進去,取牛奶取報紙又是一通忙活。
瞧見他們家在搬東西,左鄰右舍要是路過的也都來幫了把手。
芽芽擦著汗把幫忙的鄰居送出門去,扭頭問自己三伯,都賣啊?她尋思還能漲呢。
聶三牛瞧新鮮似的里里外外的看,一邊回答侄女的話。
能搭便車就先屯著,反正在京都賣價格肯定比在老家賣的好。
瞧見侄女又要出去就忙問去哪。
芽芽給王勝意打了電話去。
人家免費送三伯過來,她總得知會一聲。
那頭王勝意正在罵人,接起電話嘴裡還飆了一句『他媽...』
「誰的媽?」芽芽問。
王勝意一頓,換了個坐姿,雙腿從辦公桌上放下來了,咬著煙屁股含含糊糊說:「沒誰的媽。」
芽芽還挺好奇,跟誰感情這麼好,連媽都提到了。
朱進好整以暇的瞧著,沒想到火苗燒到了自個身上。
「朱進的媽」王勝意撓頭,「說他媽呢」
芽芽更奇怪了,她也不知道朱進就在現場,說話有點直白。
「朱媽媽不是早去了麼。」
「人家就不能認乾媽了!」王勝意深深體會到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來圓的痛苦,語調忽然輕鬆,「你三伯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