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老狗

2024-09-10 06:41:40 作者: 豆醬

  針灸麻醉至少要行針三十分鐘,幾乎是一分鐘換一個穴位,三十分鐘後才能開刀。

  等芽芽開始順著皮肉的紋理切開的時候,打下手的兩個人立刻抬頭。

  被勒令躺著的人確實輕輕哼了兩聲,但看模樣似乎並不是十分疼。

  反而是瞧著的人頭皮發麻。

  芽芽順著子彈的入勢切入,按照十字分開裡面的血肉,找到彈頭以後拿鑷子輕輕取出來。

  躺著的人能感覺到肌肉的包裹感,一緊張血量就大。

  芽芽抬了抬眼皮,拿了塊紗布壓迫上,手指巧妙的在血管處阻斷。

  外頭刀傷的那位忍不住問好了沒有。

  按理說,有創面,或者感染灶的手術的手術病人不能進入無菌室,得先做清潔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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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好不容易消毒的差強人意,芽芽就沒讓人進來增加細菌。

  「去抬一桶水」

  小姑娘應了聲,掀開帘子快步走出去。

  外頭很熱鬧,人三五成群的坐在一塊商量著怎麼搞掉對手,最好是把對方的羊皮子搶一些過來。

  快過年才被繳獲走那麼多羊皮子,意味著收入得大大縮水。

  要是老闆不給錢賴帳也沒法子。

  這仇只能報到對手頭上。

  運水車也大多是這個時候出去打水,從山窩開出去就是一片荒灘。

  駐地有他們常來打水的河道。

  河道不寬,勝在水流還算充沛,供養他們這個八十多人盜獵窩長期飲水不是問題。

  運水車開到上游的位置,那裡有個蓋著棉被保暖的小水泵,水管常年安插水底下,保護好抽水管,冬天取水也不是問題。

  一隻忽然從背後出現的老黃狗把取水的兩個人嚇得一激靈。

  其中一個四處摸索著獵槍。

  另一個攔住,「老狗沒什麼咬頭,到時候血腥味容易把狼招呼來,以後知道來這裡蹲點就糟了。」

  兩個人遠遠的看著。

  老黃狗應該走了很遠的路,毛髮狼狽不堪,只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繞著兩個人打轉。

  誰也沒堤防一隻老黃狗,只當狗是流浪久了見到人興奮高興。

  一人伸手,老黃狗乖巧上前,慢慢趴進男人懷裡撒嬌打轉,逗弄之間快狠準的咬著人家腰裡的饢就跑。

  水箱差不多滿了,丟了饢的人才罵罵咧咧的跟著同伴上車。

  盜獵的開車都不走直線,怕被林業局的跟上,車後頭還會改裝上個輪胎皮子,用來掃除痕跡。

  大黃從土坑裡鑽出來,踱步到冰面上飲水箱沿路溢出來的水漬,啃著饢,嗅著裝饢的袋子朝前奔。

  水到了,芽芽也不讓人燒。

  雖然沸水也是消毒的一種,但在高原上燒沸水還費勁。

  她的小醫藥箱就有來蘇兒。

  這玩意經常被手術室拿來消毒手和器械,單獨不能用,得加水配置。

  挨槍子的做完了小手術,她簡單消毒清潔後才把人喊進來,把痂皮重新掀掉清創。

  光這個步驟就讓人疼大汗淋漓,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芽芽給人準備針灸麻醉,問:「那小姑娘是你家丫頭」

  男人殺豬一樣的叫起來,半天才點點頭,說叫薩薩。

  等針灸麻醉到一定程度,對方痛感已經遲緩了,能夠一問一答。

  他家是海東八縣裡其中一個縣城,幹這行溫飽不定,幾年也不著家,媳婦走了,他就帶著閨女到這裡來,有人管吃管喝。

  至於自家閨女今年幾歲,不上學打不打緊啥的是一個也回答不上來,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生了孩子,給一口飯吃,長大了活成什麼樣就是自己的造化,要不是媳婦跑得早,他還讓人生十個八個的。

  芽芽把針往下一提,對人殺豬的嚎叫置若罔聞,不再說話,一通縫合也一個小時以後。

  帳篷外,薩薩還等著。

  芽芽摸出一塊糖給她,兩個人蹲在帳篷前面看那群男的搞裝備,擦車,還有人搬著膠織袋,裡頭全是羊絨。

  有人喊了薩薩一聲,她趕緊跑過去,等人把羊絨倒在筐里後就開始挑選。

  芽芽走過去看的時候也沒人管她。

  醫生讓人打死了,好不容易來了個新的,都知道袁姐不可能放人走。

  以後受傷還得落她手上,只要不來礙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芽芽看著他們把粗毛跟雜物挑選掉,然後搬到另一個帳篷里。

  她跟過去,守門的擋住不讓進。

  芽芽只聽見裡頭哐哧哐哧的響聲,像縫紉機。

  只任由她溜達了十分鐘,一晚上都沒人再來找她。

  隔天清晨那群人摸黑起床,開出去兩輛卡車。

  芽芽鑽出帳篷,連看她的人都只剩下一個。

  只靠著腳根本就走不出這裡,看守芽芽的人眼神只追著她,人並不動。

  有飯可以吃,但還是蘿蔔跟饢,要不就是故意做得硬邦邦的饅頭。

  芽芽轉悠了一圈數出十個人,袁姐帶走了一半。

  她朝袁姐的帳篷走時餘光瞥見薩薩慌慌張張的從帳篷後面經過。

  芽芽跟過去才發現人是在洗褲衩。

  小半盆水,打了點肥皂。

  薩薩洗好褲衩拽在手心裡,芽芽給人打掩護。

  幾個女工睡在一個帳篷,火盆子讓人用了,芽芽把人帶到自己那帳篷里,讓薩薩在火盆上烤,嘆了口氣說:「我比你還慘,渾身上下只有一條,要是不耐穿就慘了。」

  薩薩一直遮遮掩掩,笑了笑,小小聲說:「我也只有一條拉」

  她教芽芽,可以正面穿完了反面穿,然後挑一天晚上趁著人少的時候悄悄洗起來,運氣好可以用到火盆,運氣不好就晾在帳篷里。

  「不干呢?」芽芽看了眼外頭,這種天氣想一個晚上晾乾幾乎不可能。

  薩薩攤手,「那就穿啊」

  芽芽心裡一咯噔,問了幾個婦科上的問題。

  毫無疑問,因為長期沒辦法注重衛生,十歲的薩薩可能也有些常見的婦科病。

  孩子營養不太好,但是再過兩三年應該會來初潮,到時候又是一個問題。

  外頭一聲炸響,震得帳篷都在晃。

  今兒這撥人不是去找茬了麼,芽芽第一個念頭就是人家搞了個迂迴戰術,來端袁姐的老巢了。

  芽芽一把把把薩薩拉到角落裡蹲著,從床鋪上摸索出個鏡子,悄咪咪的探到帳篷外。

  「都別動!」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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