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芽芽，你頭呢

  昨天看病的哨兵衝著她傻笑，特意從車上下來告訴她等會可以去領水。

  芽芽瞧見人眉眼上都結了霜，吃驚，「每回你們都要到外頭去運水？」

  哨兵道沒有，其實哨所都從附近的河溝運水，但那河溝的水不乾淨，有紅蟲。

  消毒過後水味道刺鼻，不讓考察隊吃。

  

  每回有外頭考察隊的來，哨所就開車到更遠的小河打水煮飯，和給客人充當洗漱生活用水。

  說是領水，實際上哨所都燒熱了給他們送來。

  芽芽蹲在牆角刷牙，提著搪瓷杯的聶超勇蹲在自家么妹身邊，陸陸續續出門的其他人尋思著一個隊伍整整齊齊的，也跟著蹲成一排。

  雖然水燒不開，但好歹比刺骨的冷水好得多，幾個人咕嚕嚕的漱口。

  聶超勇吐出來一口血水，再看牙膏上全是被血染成的粉色，一臉蒙圈的看著妹妹。

  芽芽淡定的也吐出一口血水，示意一樣的。

  來時她也做足了功課，高原上牙齦出血不是新鮮事，只不過沒有想到牙根被凍得極痛時比拔牙還疼。

  「我不洗臉了」聶超勇丟下毛巾就走。

  他有經驗，高原的人十天半個月不洗臉正常。

  其他幾個男同志遲疑了下，也紛紛收起了毛巾。

  芽芽也不敢怎麼大洗，隨便打濕擦了一圈，哆嗦著站起來，精神倒是好多了。

  昨晚鐘教授幾人頻繁因為乾燥缺氧憋醒，精神不怎麼好。

  幾個人幽幽的看著一整晚沒醒還打呼的聶超勇，眼神多少帶點羨慕。

  再看年紀最小的芽芽也十分精神，兄妹兩有說有笑的吃飯，更羨慕了。

  老聶家的兩個跟打了雞血一樣準備正式進山。

  說好了，先把聶超勇跟警衛員送到地質隊的營地。

  身為學生的羅定軍為人比較活絡，都在這片地兒科考，相互眼熟沒有壞處。

  鍾教授對人情世故倒是沒那麼多九曲十八彎的心思，只想著一路上也不耽誤考察植物，所以沒有反對。

  聶超勇幫忙的時候眼睛尖，對著打算竄上車的么妹喊了一嗓子，「芽芽，你穿的是啥」

  芽芽一邊喊著沒啥，一邊打算竄上車。

  聶超勇提住了么妹後衣領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么妹噢，天寒地凍的你穿那麼好看給誰看，好看的衣服都不扛凍啊！

  兄妹兩繞著車子打轉，一個追一個跑。

  聶超勇提住么妹的後脖頸逼人把厚襖子穿上時，哨所來人了。

  班長幫忙看了一圈他們要呆四天準備的物資，又道哨所再派個人騎邊三輪送一程。

  「芽芽」聶超勇提條件，「去，把衣服換了，哥帶你用邊三路逛風景」

  所里也說奇怪，大雪紛飛了好幾天了，可是今兒忽然是個晴天。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這裡的天氣很極端，一會晴一會雨，一會烈日一會冰雹。

  大夥要出發的時候，芽芽換完衣服回來了。

  聶超勇說：「我看看。」

  芽芽幽幽說：「哥，當你問這句話的時候說明已經不信任我了，不過沒關係，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用錢來修補我們破裂的關係，我還可以當什麼都沒有發生」

  聶超勇提著妹妹的衣領麻溜的回嘴，道：「當你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你已經認為我會問出這句話，這已經不信任你哥了，除非給我錢，否則這事沒完。」

  芽芽嘆息了一聲，在自家小哥的注視下又回了一趟屋。

  瞧著臃腫起來的妹妹，聶超勇滿意的點了點頭，臨上車時又問：「那毛線褲有穿吧」

  芽芽道那必須的，打小他們媽就說過了，不穿秋褲老了以後得老寒腿。

  芽芽巴拉出藏青色的褲頭，聶超勇也扒拉了一下大紅色的線褲褲頭。

  冬天的景色也別有一番風味。

  可可西里河灘面積比較大，正好在青藏高原高寒草甸，高寒荒漠的過渡區，一眼望去，十幾里的地方都一覽無餘。

  大夥還瞧見一座山。

  山峰不高，但分化很明顯，山腳下全是綠色的草甸子，往上一截就成了荒漠草原，再往上就是黃土和積雪，到時候植物考察還得到這種山峰上面做調查。

  芽芽坐在邊三輪上，看到第一處湖泊的時候很興奮，甚至站起來搭著聶超勇的肩膀眺望了幾秒鐘。

  這裡的湖泊比她看過的任何一條河都要漂亮。

  因為怕雪盲症，芽芽戴著墨鏡，她一手扶著墨鏡，一手指著前方，豪情萬丈的說：「兄弟們，跟我沖啊！」

  聶超勇就『得嘞』的應，突突突突的往前開

  後邊車裡的人看著邊三輪上的兩人撒野一樣的往前沖，車輪撞到土塊彈得老高，『咻』的一下飛出去。

  風颳得臉還是生疼，芽芽怕冷就把頭縮緊了棉大衣裡頭，把拉鏈拉得高高的。

  聶超勇正在聚精會神的辨認遠處越來越近的點是不是地質隊的車，認出來後揮手打了聲招呼。

  他沒接觸過邊三輪，靠的都是天下車子一樣開，能開自行車就能開摩托車，能開摩托車就能開小汽車。

  分心了，車速卻沒下來，他感覺到車子失控後已經晚了。

  芽芽正縮衣服裡頭什麼都沒看見，只知道耳邊小哥喊了句什麼，隨後天旋地轉，咚的一下頭就砸在了地上。

  棉衣厚倒是不疼，就是拉鏈卡著了。

  高原上視線本來就模糊，聶超勇又帶著擋風鏡，連滾帶爬的去找芽芽，只摸到領子後大驚失色，「芽芽，你頭呢！」

  兩邊車子幾乎同時到達，

  哨所人下來得快點，頓珠看到聶超勇滿地找頭，又看到地上一撮棉大衣扭成了麻花，嚇到了，顫巍巍的說：「你妹妹沒有頭還能動！」

  對頭車只下來一個人。

  芽芽聽到自家小哥不知道瞎喊什麼頭啊頭的，拼命往外掙扎。

  有人扯開了拉鏈，芽芽像烏龜一樣探頭一伸。

  說實在的，第一眼她都沒瞧出來面前淺鬍渣的人是李敬修。

  地質隊的人正開車到野外作業點。

  人每走700步大概是一公里，1:100萬的地質圖上，地圖上的每一厘米相當於現實的十公里。

  不遠處就是作業區，瞧見有車開來，李敬修才驅車過來看看。

  他把芽芽拉了起來。

  聶超勇擠過來緊張兮兮的問么妹摔到哪。

  心裡又急又怕，家裡要是知道么妹摔車是她搞的，天靈蓋都給他掀翻咯。